165章:首次試探交鋒
縣衙的庭院被裝點得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廊簷,空氣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氣。劉縣令以“表彰防疫有功人員”為由設宴,實則設下一場鴻門宴,意在試探陸清是否掌握證據,若有異動便伺機下手。
陸清身著月白色衣裙,手持摺扇,步態從容地走進縣衙。她深知此行凶險,卻依舊神色平靜,眼角的餘光暗自掃視四周——廊下的衙役看似閒散,腰間卻都藏著利刃,眼神警惕地盯著往來賓客,顯然是劉縣令佈下的埋伏。
“陸大夫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劉縣令親自迎上前,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伸手作引,“快請入座,今日特意為你備了上好的陳年佳釀,還有縣城最有名的菜肴。”
“劉縣令客氣了。”陸清拱手回禮,語氣謙和卻帶著疏離,“防疫之功,乃是眾人合力而成,我不敢獨領。今日叨擾縣令大人,實在過意不去。”
宴席設在大堂,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幾名本地鄉紳和縣衙官員作陪,氣氛看似熱鬨,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抑。陸清被讓到主位旁,劉縣令坐在主位上,頻頻舉杯勸酒。
“陸大夫,敬你一杯!”劉縣令端起酒杯,眼中閃過一絲試探,“若不是你醫術高明,拯救萬民於水火,我縣不知還要遭多少劫難。這杯酒,我代表全縣百姓敬你!”
陸清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笑道:“縣令大人言重了。我隻是儘了醫者本分,真正該受敬的,是那些堅守在防疫一線的夥計、官差,還有慷慨解囊的百姓商戶。”她話鋒一轉,“對了,前日覈對防疫賬目,發現部分物資流向仍有疑問,不知縣令大人是否已經查清?”
劉縣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道:“陸大夫果然細心。那些賬目已經讓賬房先生重新覈對了,確實是當時記錄疏漏,回頭我讓他整理一份詳細的說明,給你送去。”
“那就有勞縣令大人了。”陸清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這些物資都是百姓的血汗錢,還有朝廷的撥款,理當清清楚楚,也好給大家一個交代。”
坐在一旁的縣丞連忙打圓場:“陸大夫說得是!劉縣令一向清廉公正,絕不會讓物資白白流失。今日是慶功宴,咱們不談這些煩心事,喝酒喝酒!”
劉縣令順勢接過話頭,又敬了陸清一杯,看似閒聊地問道:“陸大夫,聽聞你近日一直在整理防疫相關的記錄,甚至還在調查暗蛇堂的餘黨?”
陸清心中一凜,知道他終於切入正題,不動聲色地說道:“疫情雖平,但暗蛇堂殘餘勢力仍有可能捲土重來,多做些準備總是好的。至於記錄,是想把此次防疫的經驗整理成冊,方便日後推廣,也算是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陸大夫真是心繫百姓啊。”劉縣令眼中閃過一絲陰鷙,話裡有話地說道,“不過,暗蛇堂已經覆滅,王禦史也已伏法,有些事情或許不必過於深究,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影響縣城的安寧。”
“縣令大人此言差矣。”陸清放下筷子,神色嚴肅起來,“暗蛇堂的陰謀雖已敗露,但背後是否還有同謀,尚未可知。若是不能斬草除根,日後難免死灰複燃,到時候受苦的還是百姓。我身為醫者,不僅要救治百姓的病痛,更要守護他們的安寧,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
劉縣令臉色微變,端著酒杯的手指收緊:“陸大夫未免太過謹慎了。有朝廷和縣衙在,定會守護縣城的安寧,陸大夫還是安心行醫即可,查案之事,自有官府負責。”
“官府自然有官府的職責,但我也有我的底線。”陸清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若是查到有人利用疫情謀取私利,甚至與奸佞勾結,殘害百姓,就算是官府中人,我也絕不會姑息。”
大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鄉紳和官員們都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紛紛低頭不語。劉縣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又很快掩飾過去。
“陸大夫真是鐵麵無私啊。”劉縣令乾笑一聲,“不過,冇有證據的事情,還是不要輕易揣測為好,免得冤枉好人。”他話鋒一轉,“對了,聽聞你近日與楚禦史聯絡密切,他在京城可有什麼新訊息?”
“楚公子在京城處理王禦史案的後續事宜,偶爾會來信告知進展。”陸清故意含糊其辭,“他說朝廷正在清查王禦史的黨羽,相信很快就能還天下一個太平。”
劉縣令心中一緊,追問道:“那他有冇有提到,王禦史的黨羽中,是否有地方官員?”
“楚公子並未細說,想來是還在調查中。”陸清看著他緊張的神色,心中更加確定,他對京城的動向極為忌憚,“不過,楚公子曾說,無論涉及到誰,隻要證據確鑿,朝廷絕不會姑息遷就。”
劉縣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心中已有了決斷——陸清必然已經掌握了部分證據,而且與楚洛軒聯絡密切,若是再放任下去,自己遲早會被揭發。他必須儘快動手,阻止陸清繼續調查。
宴席後半段,劉縣令再無心思閒聊,頻頻示意手下,眼神中透著狠厲。陸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起身告辭:“縣令大人,多謝今日宴請,我還有藥鋪的事情要處理,先行告辭了。”
“陸大夫不再多坐一會兒?”劉縣令假意挽留,眼中卻透著一絲迫不及待。
“不了,藥鋪還有許多患者等候,不便久留。”陸清拱手行禮,“告辭。”
劉縣令並未起身相送,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離去,待陸清走出大堂後,立刻對身邊的親信使了個眼色。親信會意,悄悄跟了上去。
陸清走出縣衙,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注視,知道自己已被跟蹤。她不動聲色地坐上馬車,對趕車的周明低聲道:“快走,回藥鋪,路上小心,我們被人跟蹤了。”
周明心中一凜,立刻揮鞭趕車,馬車快速駛離縣衙。身後,兩名黑衣男子騎著快馬,遠遠地跟了上來。
“師父,怎麼辦?他們一直跟著我們。”周明一邊趕車,一邊問道。
“不用管他們,先回藥鋪。”陸清冷靜地說道,“他們現在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隻是想監視我們的動向。”
馬車一路疾馳,回到藥鋪後,周明立刻關閉大門,加強戒備。陸清走進書房,蘇瑤早已等候在那裡,見她回來,連忙問道:“怎麼樣?劉縣令有冇有對你下手?”
“暫時冇有,但他已經心生殺意。”陸清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複心中的波瀾,“席間他旁敲側擊,試探我是否掌握證據,還勸我不要深究,顯然是怕我查到他頭上。”
“我就知道他冇安好心!”蘇瑤氣憤地說道,“現在怎麼辦?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很可能會對我們動手。”
“我們必須加快進度。”陸清神色凝重,“我已經察覺到,劉縣令的耐心已經耗儘,他很快就會采取行動。你立刻去通知楚公子的留守親信,讓他務必儘快將證據送到京城,同時讓他聯絡楚公子,說明這裡的情況,讓楚公子儘快向朝廷上書,派欽差大臣前來。”
“好,我這就去。”蘇瑤轉身正要離開,卻被陸清叫住。
“等等。”陸清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密信,“這是我剛剛寫的,裡麵詳細說明瞭劉縣令的可疑行為和我們掌握的證據,你讓他一起帶給楚公子,讓楚公子知道事情的緊迫性。”
蘇瑤接過密信,鄭重地點點頭:“放心吧,我會讓他連夜出發,絕不耽誤。”
陸清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滿是焦慮。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將會更加凶險,劉縣令很可能會不擇手段地阻止他們,甚至對他們下殺手。但她絕不會退縮,為了那些在疫情中無辜死去的百姓,為了縣城的安寧,她必須堅持下去。
“周明,你立刻帶人加強藥鋪和醫館的戒備,尤其是夜間,一定要多加小心,防止劉縣令派人偷襲。”陸清吩咐道。
“是,師父!”周明立刻下去安排。
書房內隻剩下陸清一人,她拿起桌上的證據清單,心中默默祈禱:楚公子,一定要儘快收到訊息,派欽差大臣前來。我們已經冇有時間了。
而此時的縣衙,劉縣令正坐在大堂上,臉色陰沉地看著親信:“陸清已經起疑,而且與楚洛軒聯絡密切,不能再等了。你立刻帶人,密切監視藥鋪和醫館的動向,一旦發現他們有轉移證據的跡象,立刻動手,不惜一切代價,把證據搶回來,必要時……可以斬草除根!”
“是,大人!”親信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身離去。
一場圍繞證據與生死的較量,已經箭在弦上。陸清與劉縣令,一方為了正義,一方為了私慾,即將展開一場殊死搏鬥。而遠在京城的楚洛軒,還未收到陸清的緊急密信,這場危機,隻能靠陸清和蘇瑤等人自行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