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章:證據初露端倪
暮春的雨絲斜斜劃過清禾藥鋪的窗欞,打濕了窗台上晾曬的草藥,氤氳出一片濕潤的藥香。陸清坐在書房內,指尖劃過一本泛黃的舊賬本,眉頭緊蹙——這是疫情初期藥鋪的物資接收賬本,她已翻查了整整三日,終於在密密麻麻的記錄中,找到了一處令人心驚的條目。
“找到了!”陸清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連忙示意身邊的陸月過來,“月月,你看這裡。”
陸月湊上前,順著她的指尖看去,隻見賬本上清晰記錄著:“三月十七日,接收縣衙調撥物資:牛黃五兩、羚羊角三對、人蔘十支、當歸五十斤……備註:防疫應急。”
“這有什麼問題嗎?”陸月疑惑道,“疫情初期確實急需這些藥材啊。”
“問題在於後續的使用記錄。”陸清快速翻到後續頁麵,指著空白的登記欄,“你看,這些珍貴藥材接收後,藥鋪的診療記錄中,僅有少量用於重症患者救治,剩餘的近八成,根本冇有使用記錄。而當時劉縣令說縣衙庫存不足,讓我們從外地調運,這些調撥的藥材,到底去了哪裡?”
正在這時,蘇瑤撐著油紙傘走進書房,身上帶著淡淡的雨意:“陸清,我剛從黑石山回來,有重要發現!”她抖了抖傘上的水珠,將一份調查記錄放在桌上,“我們的人在黑石山深處發現了一處廢棄的培育棚,裡麵殘留著大量斷魂草的根莖,還有人工培育的痕跡,而且培育棚的木料上,有縣衙庫房的標記!”
陸清拿起調查記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果然與劉縣令有關!那批毒草殘渣,就是他讓人在黑石山培育的斷魂草加工而成!”她將手中的舊賬本遞給蘇瑤,“你再看這個,疫情初期劉縣令調撥了大量珍貴藥材,卻未用於救治,顯然是被他挪用了,要麼高價轉賣,要麼用於培育毒草。”
蘇瑤看著賬本上的記錄,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劉縣令,簡直喪心病狂!一邊挪用防疫藥材牟利,一邊培育毒草傳播病菌,害死了這麼多百姓,他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貪官汙吏眼中,隻有利益,哪裡有良心。”陸清語氣冰冷,“現在我們有了培育棚的證據和賬本記錄,還差一份直接證明他參與投毒的證據。”
話音剛落,書房門被猛地推開,楚洛軒的親信一身黑衣,渾身濕透,神色凝重地闖了進來:“陸大夫!蘇小姐!有重大突破!我們截獲了劉縣令發給京城殘餘黨羽的密信!”
陸清和蘇瑤同時起身,眼中滿是期待。親信從懷中掏出一封用油紙包裹的密信,遞了過去:“這是劉縣令讓親信連夜送出的,被我們在城外驛站截獲,上麵有加密的暗語,我們已經破譯出來了。”
陸清接過密信,展開細讀,越看臉色越凝重。密信的字跡潦草,卻清晰地記錄著核心內容:“病菌已散,雲縣亂,利益均分,需速處理餘孽,勿留後患。”
“‘病菌已散’‘利益均分’!”蘇瑤湊上前看到內容,失聲說道,“這足以證明,劉縣令早已知曉投毒陰謀,甚至參與其中,他就是王禦史提到的‘地方官員配合’之人!”
“而且‘需速處理餘孽’,很可能指的是我們。”陸清眼神一沉,“他已經察覺到我們在調查他,想要對我們下手了。”
“冇想到劉縣令竟然隱藏得這麼深。”陸月擔憂地說道,“現在我們有了賬本記錄、培育棚證據和密信,是不是可以上報朝廷,揭發他的罪行?”
“還不夠。”陸清搖搖頭,“這些證據雖然能證明他參與了投毒和貪腐,但還不足以將他徹底扳倒。他在縣城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京城還有殘餘黨羽,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讓他無從抵賴。”
蘇瑤認同道:“陸清說得對。我們需要找到他與暗蛇堂勾結的直接人證,或者他下令培育毒草、投放病菌的書麵指令。另外,那批調撥的珍貴藥材,我們也要找到確切的去向證據。”
“我已經讓人繼續追查了。”楚洛軒的親信說道,“我們查到,劉縣令調撥的珍貴藥材,一部分被他高價賣給了外地藥商,另一部分則用於培育斷魂草,因為人工培育斷魂草需要大量名貴藥材作為養料,才能增強其毒性。我們正在收集他與外地藥商的交易憑證。”
“好!”陸清點點頭,“現在我們兵分三路:第一路,繼續追查劉縣令與外地藥商的交易憑證,找到藥材去向的鐵證;第二路,尋找曾參與培育、加工斷魂草的工匠或衙役,作為人證;第三路,密切監視劉縣令及其親信的動向,防止他們銷燬證據或逃跑。”
“我來負責追查交易憑證。”蘇瑤立刻說道,“商會與各地藥商往來密切,我讓人暗中調查,很快就能找到證據。”
“我帶人去尋找人證。”楚洛軒的親信說道,“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個曾在黑石山附近活動的衙役,相信能從他們口中問到線索。”
“那我就負責監視劉縣令的動向,同時整理現有證據,一旦找到關鍵人證物證,就立刻聯絡楚公子,讓他向朝廷上書。”陸清說道。
三人商議完畢,立刻分頭行動。蘇瑤冒著小雨趕回商會,安排人手聯絡各地藥商;楚洛軒的親信則帶著人手,前往城郊尋找可疑衙役;陸清則讓人叫來周明和陸墨,吩咐道:“周明,你帶幾個人,暗中監視縣衙和劉縣令的府邸,一旦發現他們有銷燬證據或逃跑的跡象,立刻回報;陸墨,你協助我整理現有證據,將賬本記錄、培育棚調查結果和密信整理成冊,做好上報朝廷的準備。”
“是,師父!”周明和陸墨齊聲應道,立刻下去安排。
書房內隻剩下陸清一人,她再次拿起那封密信,指尖撫過“利益均分”四個字,心中滿是憤怒與悲涼。疫情期間,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人在病痛中掙紮,而這一切,竟然隻是劉縣令與貪官汙吏謀取私利的工具。
“放心吧,那些逝去的百姓,我一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陸清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傍晚時分,雨漸漸停了。蘇瑤帶著好訊息趕回藥鋪:“陸清,找到了!我們查到劉縣令將那批珍貴藥材賣給了江南的一家藥商,交易憑證和書信都在,上麵有劉縣令的親筆簽名!”
陸清接過交易憑證和書信,仔細檢視。書信中詳細記錄了藥材的種類、數量和價格,落款處果然是劉縣令的簽名,還有縣衙的官印。“太好了!這就是藥材去向的鐵證!”陸清激動地說道。
就在這時,楚洛軒的親信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瑟瑟發抖的衙役:“陸大夫,我們找到了曾參與培育斷魂草的衙役,他願意指證劉縣令!”
那名衙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陸大夫,我有罪!我不該聽劉縣令的命令,在黑石山培育斷魂草!求您饒了我吧!”
陸清連忙扶起他:“你起來說話。隻要你如實交代劉縣令的罪行,我們可以向朝廷求情,從輕發落。”
衙役站起身,顫抖著說道:“疫情爆發前三個月,劉縣令讓我們幾個親信衙役,在黑石山搭建培育棚,種植斷魂草。他還讓人從外地運來西域毒草的種子,與斷魂草雜交培育,增強毒性。後來,他又讓暗蛇堂的人,將培育好的毒草研磨成粉,投放到清河和糧食中。他說,隻要疫情爆發,他就能趁機囤積物資牟利,還能得到京城官員的賞識,升官發財。”
“他有冇有說,京城的官員是誰?還有冇有其他同謀?”陸清追問。
“他隻提到過‘王大人’,也就是王禦史,其他的就冇說了。”衙役說道,“我們隻是奉命行事,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陸清讓衙役在供詞上簽字畫押,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現在,人證、物證俱全,劉縣令的罪行已經確鑿無疑,再也無從抵賴。
“陸清,現在證據已經足夠了,我們可以立刻聯絡楚公子,讓他向朝廷上書了!”蘇瑤興奮地說道。
“等等。”陸清卻突然皺起眉頭,“劉縣令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這麼多證據,如果我們現在上報朝廷,他很可能狗急跳牆,做出更瘋狂的事情,甚至傷害百姓。我們需要先穩住他,等楚公子聯絡好朝廷,派來足夠的人手,再一舉將他抓獲。”
“你說得對。”蘇瑤點點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繼續裝作調查賬目,迷惑劉縣令。”陸清說道,“同時,讓楚公子的親信立刻趕回京城,將證據交給楚公子,讓他儘快向朝廷上書,請求派遣欽差大臣前來抓捕劉縣令及其黨羽。”
“好。”楚洛軒的親信立刻說道,“我今夜就出發,務必儘快將證據送到楚公子手中。”
夜色漸深,藥鋪的書房裡依舊燈火通明。陸清、蘇瑤和周明等人,正在將所有證據整理成冊,每一份記錄、每一封書信、每一份供詞,都承載著百姓的冤屈和對正義的期盼。
陸清看著手中厚厚的證據冊,心中充滿了期待。她知道,用不了多久,朝廷就會派來欽差大臣,將劉縣令這個罪大惡極的貪官繩之以法。而那些在疫情中無辜死去的百姓,也終於可以安息了。
而此時的縣衙府邸,劉縣令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派去送信的親信遲遲未歸,讓他心中隱隱不安。“難道出什麼事了?”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不知道,陸清等人已經掌握了他的全部罪行,一張正義的大網,正在悄然向他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