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章:偏僻鋪麵艱難定
簽約風波過後的第二日清晨,陸清將周明、陳宇叫到客棧小院,鋪開縣城地圖,指尖劃過次乾道區域:“商業街被趙萬山盯著,咱們暫時避開鋒芒。次乾道周邊有三個居民區,還有兩所私塾,百姓日常就醫需求大,且租金成本低,適合咱們穩紮穩打。”
三人當即兵分三路,周明去打聽次乾道的轉租資訊,陳宇覈查鋪麵的水電與結構,陸清則重點評估周邊客流與競爭環境。正午時分,周明帶著一張紙條匆匆趕回:“師父,次乾道西段有間原是茶葉鋪的鋪麵要轉租,房東說價格好商量,就是年頭久了些。”
陸清立刻帶著兩人趕過去。鋪麵藏在綢緞莊與糧鋪之間的巷口,門頭的“聚茗軒”牌匾已褪色開裂,木質門板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隔著門縫能看到院內雜草叢生。房東是位獨居的張嬸,見他們來意誠懇,歎著氣打開門:“這鋪子空了快半年,前屋漏雨,後院的庫房還塌了一角,你們要是真心要,每月一兩八銀子,租期隨便定。”
陸清踩著碎磚走進前屋,抬頭見屋頂有兩處破洞,陽光直直漏下來,好在房梁還算結實;牆角雖有黴斑,但剷除後重新抹灰即可補救。轉到後院,塌掉的庫房僅剩半麵牆,不過空地寬敞,正好能重新搭建熬製間與儲存室。“張嬸,這鋪麵我們租了,先簽一年,若是後續修繕得好,再續期三年。”陸清當即拍板,她知道這樣的鋪麵雖簡陋,卻能避開趙萬山的直接打壓。
簽完合約的當晚,陸清便給村裡的陸墨寫了信,細說縣城的情況,請他帶著村裡的木匠與泥瓦匠趕來幫忙。三日後清晨,陸墨果然帶著五個工匠推著工具車到了縣城,還拉來了兩車從山裡伐的硬木:“姐,這些鬆木、柏木都是乾透的,做藥櫃最結實,村裡的李木匠可是老手,榫卯活兒做得一絕。”
修繕工作當天便開工了。李木匠帶著兩個徒弟先勘察房梁,用墨鬥彈出校正線:“房梁隻是有點歪,加固一下就行,不用換。藥櫃得按‘前低後高’的規矩做,方便抓藥,我這就畫樣式。”他不用圖紙,僅憑陸清說的尺寸,就在木板上用粉筆畫出輪廓,下刀精準利落,很快便開出榫頭與卯眼,拚接時嚴絲合縫,全無鬆動。
陸清與周明、陳宇則負責清理鋪麵。前屋的積灰厚得能埋住腳,三人拿著掃帚、抹布從早忙到晚,嗆得直咳嗽。周明發現牆角有老鼠洞,立刻和陳宇搬來石塊堵上,還撒了些石灰防潮:“師父,藥材最怕潮和蟲,這點得盯緊了。”陸清點頭,指揮他們將破損的地麵剷平,準備明日請泥瓦匠重新鋪磚。
後院的修繕更費力。塌掉的庫房殘骸需要清理,碎磚爛瓦堆得像小山,陸墨帶著工匠們揮著鐵鍬往外運,不到半天就滿手血泡。陸清見狀,特意去附近的雜貨鋪買了粗布手套,還熬了祛濕的薑棗茶送來:“大家歇會兒再乾,彆累壞了身子。”
第五日開始上漆與搭建藥櫃。李木匠做的藥櫃分上下兩層,上層是抽屜,貼了標簽紙備用;下層是櫃子,可放bulky的藥材包。陸清要求藥櫃按“解表、清熱、補益”分類擺放,李木匠便特意在櫃麵刻了簡易標識,既實用又規整。刷漆時,眾人選了耐潮的桐油,陸月從村裡趕來幫忙,拿著刷子細細塗抹,連抽屜內側都冇放過:“姐說過,細節最見心意,這藥櫃得用十年八年呢。”
藥材儲存室的防潮是重點。陸清讓工匠在地麵鋪了三層防潮草蓆,再架起木質貨架,離地麵足足兩尺高;屋頂的破洞用新瓦補上,還加了一層防雨的油氈。熬製間則搭了兩個灶台,一個專熬湯藥,一個專熬養顏膏,灶台邊砌了青石檯麵,方便擺放陶罐與紗布。
修繕到第十日,鋪麵已初見雛形。前屋的地麵重新鋪了青石板,光潔平整;藥櫃整齊地靠在牆邊,散發著桐油與木頭的清香;臨街的窗戶換上了新的木格窗,糊上了透光的綿紙,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後院的熬製間與儲存室也已完工,水井旁搭了洗衣台,方便清洗藥材。
陸墨擦著汗,看著煥然一新的鋪麵,笑得爽朗:“姐,再刷一遍漆,添置些桌椅,就能試營業了!李木匠做的藥櫃真是結實,我晃了晃都冇動靜。”李木匠得意地摸了摸鬍子:“這榫卯結構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用一釘一膠,比用釘子結實多了,用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
陸清走到前屋中央,看著忙碌的眾人,心裡滿是暖意。雖然鋪麵偏僻,修繕過程又苦又累,但每個人都毫無怨言,李木匠為了趕工,夜裡還在煤油燈下打磨藥櫃;陸月每天天不亮就去買新鮮食材,給大家做飯;周明和陳宇不僅要幫忙修繕,還要抽空去考察藥材市場。這些點點滴滴的付出,讓簡陋的鋪麵裡充滿了力量。
傍晚時分,最後一遍漆刷完,陸清讓眾人停工休息,自己則留在鋪麵裡,細細檢查每一處細節。藥櫃的抽屜推拉順暢,儲存室的防潮措施到位,熬製間的灶台火力均勻。她走到窗邊,看著巷口漸漸亮起的燈籠,彷彿已經看到百姓前來就診的場景——有人在問診區候診,有人在藥櫃前抓藥,後院飄來草藥與膏體的清香。
“再過十日,就能開張了。”陸清輕聲說道,指尖劃過光滑的藥櫃表麵。雖然趙萬山的打壓還在眼前,鋪麵的位置也不夠優越,但看著眼前齊心協力打造的成果,她心裡充滿了底氣。她知道,隻要守住“品質”與“仁心”,這間偏僻的鋪麵,終會成為百姓信賴的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