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兩,夠用了。 一牆之隔,君工臣冷沉的視線看向手中杯盞,斜飛入鬢的劍眉緊皺,若有所思。 她怎會來這種地方? “大人認識剛剛過去的小公子?”同僚在一旁好奇問。 “見過一麵,不熟。”君工臣把玩酒盞,眼底劃過冷笑,若是被阿硯知曉,怕不會再要這個便宜大嫂。 放下酒盞,心裡浮起一股煩躁,可他竟不想將這件事告訴阿硯。 捏了捏手指,端起剛剛放下的酒盞,仰頭一飲而儘,呼吸重了幾分。 是此女行跡可疑,他作為大理寺卿,有義務排查一切可疑人員。 下方熱鬨的喧嘩聲猛然停歇。 老鴇甩著帕子,笑吟吟站在台上,“諸位應是知曉,今夜是我的寶貝女兒商陸的出閣之日,老規矩,先看人,再競價。” 台下的男人瘋狂呼喊著商陸的名字,一雙雙炙熱猥瑣的目光下,一身披薄紗的女子緩緩拾階而上。 玉白赤足上一根纖細紅繩掛著九枚銅鈴,鈴鐺精美小巧,隨著她邁步,叮鈴作響。 燈光照射而下,單薄的紗衣猶如無物,凹凸有致的身子一覽無餘的映入所有人眼中。 下方的男人們沸騰了,瘋狂高喊,“商陸,商陸,看這裡,今晚你是爺的。” “好誘人的身子,商陸,爺今夜要定你了,定要做你第一個男人......” “真不愧是春滿樓的頭牌,光看著,爺身子都熱了。” 炙熱的視線,彷彿一頭頭餓極了的狼,恨不得上去將她壓在身下,吞吃入腹。 女子戴著麵紗,一雙眼睛透著茫然與無措,滿是驚恐。 “好了,現在看也看了,諸位可以競價了,底價一百兩,上不封頂,價高者得!”老鴇笑的合不攏嘴,彷彿看到金山銀山往自己麵前堆。 話音剛落,下方叫價聲爭先搶後的響起。 從一百兩到三萬兩,隻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廂房內,薑姒站在窗邊,眸光冷然,手指無節奏敲擊窗欞。 “公子,您不競價嗎?”侍女好奇問,來這裡的無一不是衝著商陸而來。 這位公子竟然隻看不出聲,難道媽媽看打眼了? 陡然一道傲慢的男聲從下方響起,“五萬兩,她是我的了。” 叫價聲驟停,下方人群向兩側散開,一挺著肚子,滿腦肥腸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侍從,大搖大擺走來。 分不清脖子還是腦袋的地方,掛著一條大金鍊子,蘿蔔似得手指上,戴著一枚枚戒指。 他艱難挪動著小山似得身子,周身金光四射。 老鴇見了,嘴都笑裂了,“五萬兩,還有冇有加價的?” 商陸看著台下長得像豬一樣的男人,胃裡翻騰。 手指死死摳入掌心,心裡一片悲涼,難道她今晚就要落入這樣的人手中了嗎? 二樓,敲擊聲停歇,薑姒壓低嗓音,冷冷道:“七萬兩!” 安靜的花樓被這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衝擊出一波巨浪。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順著聲抬頭看去。 隻看到二樓,一道白影依窗而立,蘭枝玉樹,金骨玉容。 眾人嘩然,“這誰家的公子,怎的比謝硯還要俊美。” “這張臉,堪稱絕色,他若與商陸站在一起,怕是分不清誰纔是花魁。” 隔壁,一道哢嚓聲響起,君工臣手中杯盞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