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祿站在那光滑如鏡的白色地麵上,閻魔刀在他手中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不再是預警危險的劇烈震顫,而是一種彷彿遇到同類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共鳴。他環視著這望不到邊際的環形殿堂,以及那密密麻麻、風格迥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無數門扉,即便是經曆過深淵、冥界和滅龍之戰的他,此刻心中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地方……到底是什麼鬼?”他低聲自語,聲音在這片奇異的空間裡被吸收,幾乎冇有迴響。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扇門背後,都連接著一個完整而獨立的世界,散發著各自獨特的法則波動。有些氣息讓他感到熟悉(比如魔法的波動,類似於菲歐烈),有些則完全陌生,甚至讓他體內的斯巴達之血都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或吸引。
他嘗試向一扇距離最近、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纏繞著翠綠藤蔓的古樸木門走去。然而,無論他走得多快,甚至嘗試瞬間移動,他與那扇門之間的距離彷彿被某種空間規則固定了,絲毫無法拉近。
“空間被鎖定了?”尼祿皺眉,左手的閻魔刀藍光一閃,嘗試向著麵前的虛空輕輕一劃。
“嗤——”
一道細微的藍色裂縫出現,但瞬間就被一股無處不在的、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撫平、修複。
“連閻魔刀都無法真正撕裂這裡的空間?”尼祿的臉色凝重了起來。這個地方的穩固程度,遠超他之前經曆過的任何世界,包括深淵和那個被侵蝕的異世界。
就在他凝神戒備,試圖理解這個空間的規則時,一個平靜的、非男非女、彷彿由無數世界背景音混合而成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歡迎,次元的擾動者。】
尼祿猛地轉身,閻魔刀橫在身前,厲聲喝道:“誰?!”
【無需緊張,斯巴達的後裔。此處乃‘萬門殿堂’,是諸天萬界夾縫中的中立之地,亦是次元旅行者的臨時錨點。】那聲音繼續平穩地敘述,不帶任何情感。
【汝因強行撕裂次元壁壘,穿梭於瀕臨崩潰的世界之間,其行為本身引動了殿堂的接引機製。汝,尼祿,已被標記為‘次元行者’候選。】
“次元行者?候選?”尼祿捕捉著這些陌生的詞彙,眉頭緊鎖,“說清楚點!這是什麼地方?誰在管理?”
【殿堂自有其規則,無具體管理者。】聲音回答,【‘次元行者’,乃維護次元平衡之存在。負責修複因各種原因(如穿越者、異界入侵、法則崩壞等)產生的‘次元裂隙’,平息世界之間的異常擾動。汝手中之刃‘閻魔刀’,擁有斬斷空間、分離萬物的特性,乃執行此職責的絕佳工具。】
“維護平衡?聽起來像是給人擦屁股的麻煩工作。”尼祿嗤笑一聲,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送我回去,回我自己的世界,或者……回菲歐烈。”
【殿堂並非囚籠。汝可自行選擇離去。】聲音毫無波瀾,【然,汝之離去,亦有代價。】
隨著話音落下,尼祿麵前光滑的地麵上,突然浮現出兩幅清晰的動態影像:
一幅影像中,是他熟悉的、那個充滿惡魔的都市。然而,城市上空,一道猙獰的、與他之前撕開的裂縫極其相似的巨大“次元裂痕”正在不斷擴大,無數奇形怪狀、並非原本世界應有的魔物正從中蜂擁而出,城市陷入一片火海,人類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另一幅影像,則是菲歐烈王國,馬格諾利亞鎮。在妖精尾巴新公會的不遠處,一道細微卻極不穩定的空間波紋正在盪漾,從中滲出絲絲與他之前戰鬥過的深淵之主、冥府之門如出一轍的汙穢氣息,雖然微弱,卻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緩慢汙染著那片剛剛恢複和平的土地。
【汝之頻繁且劇烈的次元穿越行為,已在相關世界座標上留下了‘印記’與‘漣漪’。此為‘次元擾動’之典型後遺症。若置之不理,裂隙將不斷擴大,最終導致世界壁壘破碎,引發不可預知的災難性後果。】
尼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緊緊盯著那兩幅影像,尤其是菲歐烈的那一幅,握著閻魔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想起了馬卡洛夫、納茲、露西……那些雖然吵鬨卻讓他感到一絲溫暖的傢夥們。
“所以,”尼祿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你是說,這些麻煩,是我帶來的?”
【此為客觀結果,非主觀意願。殿堂之存在,即為處理此類事件。成為‘次元行者’,汝將獲得藉助殿堂力量穩定穿梭萬界之權限,可主動前往‘擾動點’進行修複,亦可更精準地返回汝之歸屬世界,而非如無頭蒼蠅般隨機闖入。】
這相當於給了他一個選擇,也是一個責任。
是拍拍屁股走人,回到自己的世界,任由因為自己的行動而可能引發的災難在菲歐烈和自己的家鄉爆發?
還是接過這個“麻煩的工作”,去親手彌補自己造成的潛在問題,並獲得更自由、更安全的穿越能力?
尼祿沉默了。他看著影像中菲歐烈那道細微的裂隙,又看了看那扇通往妖精尾巴世界的、此刻在他感知中變得清晰起來的門(那是一扇裝飾著妖精尾巴公會紋章、看起來十分溫暖的木門),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條通往無儘遠方、鏈接著諸天萬界的深邃通道。
挑戰、未知、戰鬥,還有……守護。
他嗤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認命般的釋然。
“切,就知道冇那麼簡單能擺脫麻煩。”他將閻魔刀扛在肩上,抬頭望向那虛無的穹頂,彷彿在與那個無形的存在對話,“說吧,這‘次元行者’的活兒,該怎麼乾?”
【明智之選。】那平靜的聲音似乎毫無意外,【首先,汝需熟悉殿堂基礎規則……】
一段關於萬門殿堂如何運作、如何接取任務、如何利用殿堂力量進行精準穿越的資訊流湧入尼祿的腦海。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對這個奇異空間有了初步的瞭解。他看向那扇屬於菲歐烈的門,又看向那條深邃通道旁,一扇正微微閃爍著不祥紅光、門板上浮現出扭曲惡魔浮雕的門——那代表著一個正遭受嚴重惡魔入侵、需要優先處理的世界。
新的旅程,新的戰鬥,已然展開。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追逐父親背影的惡魔獵人,也不再是一個偶然捲入異世界紛爭的過客。
他是尼祿,斯巴達之子,閻魔刀的持有者,如今,更是行走於諸天萬界、修複次元傷疤的——
次元行者。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