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之主的降臨被強行打斷,次元通道徹底閉合,天空中令人窒息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陽光刺破殘存的硫磺煙霧,重新灑落在天狼島上,卻難以驅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毀滅氣息與深入大地的創傷。
尼祿從半空中緩緩落下,雙膝微屈,穩穩站在一片狼藉的焦土上。真魔人形態完全解除,恢覆成人類外表的他,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汗水與灰塵混合,順著堅毅的下頜線滴落。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痠痛的肌肉,體內奔騰的斯巴達之血也暫時平息下來,如同退潮後的海。
“呼……呼……這混蛋,還真夠勁兒……”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虎口已然崩裂,鮮血淋漓,那是過度催動雙極之力反震所致。但他嘴角卻勾起一抹暢快的弧度,眼中燃燒著勝利後的餘燼與滿足。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天空並未完全恢複澄澈,那漩渦消散的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並未隨之消失,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驟然擴散!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意誌,如同無形的風暴掃過整個島嶼!
這並非實體,甚至不是能量,而是某種……“概念”的殘留,是深淵本身投下的一瞥!
“凡物……”
宏大、漠然、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直接在尼祿,以及在遠處所有妖精尾巴成員的心底響起,並非通過聽覺,而是直接烙印在靈魂之上。
“汝等抗拒的,並非某個存在,而是終將吞噬一切的‘終結’本身。秩序的邊界終將模糊,現實的壁壘終將瓦解,此乃無可逆轉的洪流。今日的掙紮,不過是時間長河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記住這深淵的迴響。當群星抵達既定的位置,當最後的燈塔熄滅,吾等……終將再臨。”
冰冷的話語帶著宣判般的意味,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令人絕望的宿命感。馬卡洛夫、艾露莎、納茲等人,即便相隔甚遠,也在這一刻麵色慘白,彷彿靈魂都被凍結,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威懾。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深淵迴響中,一個更加響亮、更加熾熱的聲音猛然炸開,將其硬生生打斷!
“吵死了!!!”
是尼祿!
他猛地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眸中冇有任何被震懾的恐懼,隻有被打擾了休息的不耐煩與熊熊燃燒的怒火。他站直身體,儘管身形還有些搖晃,卻像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直指那瀰漫的黑暗意誌。
“打輸了就滾!哪來那麼多廢話?!”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桀驁,“什麼狗屁終結?什麼既定位置?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
他抬起右手,儘管手掌仍在淌血,卻緊緊握拳,猛地捶在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隻要我還站在這裡,隻要我的心臟還在跳動,隻要我還能握緊我的劍!”他目光如炬,掃視著天空那殘餘的黑暗,一字一句地宣告,
“你想來,我就再把你砍回去!一次不夠就十次!十次不夠就一百次!管你是什麼深淵還是終結,敢伸手,我就敢剁了你的爪子!”
“這就是老子的‘規矩’!給我記好了,混蛋!”
他的話語冇有任何高深的哲理,隻有最直接、最蠻橫的宣告,卻彷彿帶著某種斬斷枷鎖的力量,將那瀰漫的絕望宿命感衝擊得七零八落。
彷彿是被這毫不妥協的意誌所撼動,又或許是殘留的力量終於耗儘,天空那最後的黑暗波動了一下,如同一聲無聲的冷哼,最終徹底消散,再無痕跡。
溫暖的陽光真正毫無阻礙地照耀下來。
遠處,妖精尾巴的眾人彷彿才從冰封中解凍,長長舒了一口氣。納茲用力揉了揉臉,咧開嘴,露出標誌性的笑容:“哈哈哈!說得好!就是這樣!”
艾露莎也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敬佩的微笑:“真是……了不起的意誌力。”
馬卡洛夫看著尼祿那雖然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感慨。這個來自異世界的年輕人,他所擁有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更是一顆永不屈服的心。
尼祿確認那討厭的氣息真的徹底消失後,才徹底放鬆下來,齜牙咧嘴地活動著痠痛的肩膀。他彎腰撿起插在一旁地上的緋紅女皇,熟練地歸鞘,然後又將閻魔刀小心地收回刀鞘。
他轉過身,看向妖精尾巴眾人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儘管牽動了傷口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喂!那邊的!麻煩暫時解決了……有能包紮的地方嗎?還有,我快餓死了!”
陽光灑在他染血的背影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天狼島雖滿目瘡痍,但希望與生命之火,已然在這片土地上重新燃起,並且,因為經曆了深淵的洗禮而顯得更加耀眼、更加堅韌。
跨越次元的危機暫告段落,但尼祿與妖精尾巴的緣分,以及他在這個世界的故事,顯然纔剛剛開始。而那來自深淵的迴響,也如同懸而未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預示著未來的波瀾,絕不會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