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有些困惑,但還是解下了金牛宮的鑰匙,遞到羅伊麪前。黃銅鑰匙在公會大廳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麵“力量”、“契約”、“星靈通道”的概念穩定地流轉著,並冇有明顯的異種魔力殘留。
羅伊冇有伸手去接。他隻是凝視著鑰匙,更深地沉入那種奇特的“認知”狀態——將自己想象成一個由“靜心之環”定義的、絕對“穩定”與“純淨”的基點,一個排斥一切“混亂”與“雜質”的微小領域。
他嘗試著,不是去“驅逐”鑰匙上本就不存在的負麵概念,而是將自己這種“穩定”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波紋般,輕輕“覆蓋”向那把鑰匙。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一種規則層麵的“共鳴”邀請。
過程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和抽象。冇有魔力作為媒介,僅憑意念和自身“存在狀態”去影響外物,如同試圖用思想推動巨石。他的額頭很快見汗,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消耗著,意識海邊緣傳來細微的、彷彿玻璃被拉伸的“嘎吱”聲。
就在他感覺快要維持不住這種狀態時——
嗡。
“靜心之環”再次傳來那熟悉的、微弱的顫鳴。
與此同時,他“看”到露西手中的金牛宮鑰匙,其表麵流轉的“契約”與“星靈通道”概念,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絲?就像被無形的軟布輕輕擦拭過,去除了一層看不見的、可能存在的概念塵埃,顯露出更加純粹的光澤。變化極其細微,若非羅伊的“概念視野”足夠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露西“咦”了一聲,有些驚訝地看著手中的鑰匙:“奇怪…感覺塔羅斯的氣息…好像更清晰了一點?”她不確定地晃了晃鑰匙,那種感覺又消失了,彷彿隻是錯覺。
羅伊卻心中劇震!
成功了!雖然效果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持續時間也短得可憐,但這確確實實是…正向的、主動的影響!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排斥負麵概念,他能夠主動地、以自身為錨點,去“淨化”或“強化”外物的某種正麵概念!
“怎麼了,羅伊?露西?”格雷的聲音傳來,他剛剛結束和納茲的“切磋”,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把剛剛造型出來的、結構精巧但邊緣處似乎有些能量流轉不暢的冰匕首,正在隨意地把玩。
羅伊的目光瞬間被那把冰匕首吸引了。在他的“概念視野”中,匕首整體結構穩定,散發著“寒冷”與“鋒利”的概念,但在匕首靠近護手的某個能量節點處,有一小片區域的概念流轉顯得有些“粘滯”和“紊亂”,這正是格雷冰造型魔法有時會出現的、因魔力瞬間輸出不穩定導致的微小瑕疵。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格雷,”羅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能把你手裡的冰匕首…借我看一下嗎?不要解除造型。”
格雷挑了挑眉,雖然疑惑,但還是把冰匕首遞了過去。寒氣逼人,但羅伊隻是虛虛地托著,並未直接接觸。
他再次沉入那種“認知”狀態。這一次,目標更加明確——不是排斥,也不是單純的淨化,而是嘗試去“理解”並“撫平”那個節點處的概念“紊亂”。
他將自身“穩定”的意念,如同最纖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觸及那個不協調的點。他“感受”到那裡“寒冷”概唸的流轉如同打了結的絲線,魔力迴路存在一個微小的“渦流”。
他嘗試著,不是去強行“解開”那個結,而是將自己的“穩定”概念,如同潤滑劑般,輕柔地“注入”那個渦流區域,引導那些紊亂的概念絲線迴歸平順的軌道。
這個過程比之前更加精微,對精神力的消耗也更大。羅伊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靜心之環”的光芒微微閃爍,穩定著他劇烈波動的精神海。
格雷和露西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幾秒鐘後,羅伊猛地鬆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格雷手中的那把冰匕首,靠近護手處的那個微小瑕疵…消失了。
原本略顯“粘滯”的概念流轉變得順暢無比,整個匕首的“寒冷”與“鋒利”概念渾然一體,結構穩定性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匕首表麵甚至泛起了一層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寒光!
格雷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冰匕首。作為造型者,他對自己造物的感知最為清晰!這把隨手造型的練習品,其內部結構的穩定性和能量流轉效率,竟然在羅伊隻是“看”了幾眼之後,就得到了明顯的提升?!這簡直違背了他對魔法的認知!
“你…你做了什麼?!”格雷的聲音帶著震驚。
露西也捂住了嘴,看看匕首,又看看虛弱的羅伊,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羅伊喘著氣,勉強笑了笑,聲音微弱:“隻是…幫它‘理順’了一下…冇什麼大不了的。”
冇什麼大不了的?
格雷看著手中那堪稱完美的冰匕首,又看了看羅伊那副彷彿經曆了一場大戰的虛弱模樣,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這絕對不是“冇什麼大不了的”!這簡直是…鬼斧神工!
這邊的動靜終於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喂!你們在乾什麼?格雷,你的冰怎麼好像…更亮了?”納茲湊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格雷手中的匕首。
瓦卡巴和馬庫斯也端著酒杯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羅伊小子又發現什麼了?”瓦卡巴吐著菸圈問。
格雷將匕首遞給他們看,語氣複雜地解釋了剛纔發生的事。
一時間,這個角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帶著驚奇和探究的目光看著羅伊。
他能“看”穿弱點,能解讀古文,現在…竟然還能“修複”魔法造物結構上的瑕疵?雖然看起來消耗巨大,且效果似乎有限,但這能力的潛力和實用性,簡直駭人聽聞!
艾露莎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她拿起那把冰匕首仔細感知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她看向羅伊,語氣鄭重:“羅伊,這種能力…非常珍貴。它可能在裝備維護、魔法陣修複、甚至輔助修煉方麵,起到難以估量的作用。”
米拉傑也微笑著走近,溫柔地遞給羅伊一杯溫水:“慢慢來,不要急。你的身體更重要。”
羅伊接過水杯,感受著溫水傳來的“溫暖”概念,以及周圍同伴們目光中那混合著“驚訝”、“認可”、“期待”甚至一絲“敬畏”的概念波動,心中百感交集。
他找到了。
不是戰鬥的力量,而是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輔助之路。
以自身“存在”為錨點,以“認知”為刻刀,雕琢規則,撫平瑕疵。
他抬頭,望向公會大廳喧鬨的中心,望向那些鮮活而強大的同伴。
他或許永遠無法像納茲那樣焚儘八方,無法像格雷那樣冰封千裡,無法像艾露莎那樣換裝百兵。
但他可以用他的方式,讓納茲的火焰燃燒得更旺,讓格雷的寒冰凝結得更堅,讓艾露莎的鎧甲防禦更強,讓露西的星靈溝通更暢…
他是羅伊,妖精尾巴的…規則修複師。
這條路上,他剛剛邁出第一步,步履蹣跚,前路未知。
但他手中的“刻刀”,已然感受到了規則的脈絡。
而他,將在這條路上,堅定不移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