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痕累累的調查兵團終於返回了巨壁之內,但迎接他們的並非鮮花與掌聲,而是來自王政府與憲兵團更加露骨的猜忌與敵視。阿尼·利昂納德被秘密關押,萊納與貝爾托特被嚴密監視,而艾倫·耶格爾與希絲特莉亞·雷斯,這兩個身負巨人之力與王族血脈的“特殊存在”,更是成為了各方勢力覬覦和恐懼的焦點。
牆內的政治空氣,從未如此汙濁與緊張。憲兵團、駐紮兵團與調查兵團之間的裂痕日益加深,一場圍繞著權力、真相與未來的風暴,正在陰影中醞釀。
調查兵團總部,埃爾文團長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油燈的光芒在埃爾文剛毅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利威爾兵長則靠在一旁的牆上,雙手抱胸,死魚眼中寒光閃爍。桌子上,攤開著關於王族秘辛、雷斯家血脈以及城牆教可疑行徑的零碎情報。
“我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打破目前僵局,將真相公之於眾,並確保艾倫和希絲特莉亞安全的契機。”埃爾文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的目光掃過桌麵上的檔案,最終落在了安靜地坐在角落陰影中的尼祿身上。
“顧問閣下,”埃爾文開口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期待,“王政府已經腐朽,他們為了維持虛假的和平,不惜掩蓋曆史,犧牲民眾。這場變革,不可避免。我們需要……”
尼祿抬起手,打斷了埃爾文的話。他金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明亮,彷彿能看穿一切謀劃與算計。
“人類的敵人,從來都是人類自己。”尼祿的聲音平淡無波,說出的話卻讓埃爾文和利威爾都心頭一凜,“權力、貪婪、恐懼、謊言……這些內在的汙穢,遠比牆外的巨人更能腐蝕一個文明的根基。”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清理這些內部的垃圾,是你們的工作,埃爾文·史密斯。”尼祿冇有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絕對的疏離,“我的職責,是應對更高層級的‘異常’,是守護多元宇宙的秩序法則,而非介入某一個世界內部的政治傾軋。”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埃爾文和利威爾:“隻要這場‘顛覆’不觸及世界的根本規則,不引來不應存在的‘外敵’,不引發大規模的因果崩壞,我便不會直接插手。”
埃爾文的眉頭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他明白了尼祿的立場。尼祿並非他們的棋子或打手,而是一個立於更高維度的觀察者與守護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懾,一種底線,確保這場人類內部的鬥爭,不會滑向最徹底的毀滅。
“我明白了。”埃爾文點了點頭,“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清理掉這些阻礙人類前進的垃圾。”
利威爾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他一貫的尖刻與務實:“哼,說得不錯。內部的老鼠,自然該由我們自己來清理。指望彆人,終究是靠不住的。”
尼祿對利威爾的反應不以為意,反而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不過,”尼祿話鋒一轉,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王都的方向,“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建議。真正的突破口,往往不在台前那些光鮮亮麗的傀儡身上,而在陰影之中,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實則內心充滿了恐懼與破綻的……‘操線者’。”
他意有所指地說道:“比如,那位躲在教堂地下,自以為知曉一切,實則不過是初代王思想奴隸的……‘教主’。”
埃爾文眼中精光一閃。城牆教!這個一直隱藏在幕後,影響力巨大的組織,確實是關鍵一環!
“至於雷斯家的那個躲在洞穴裡的‘王’,”尼祿的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連麵對現實、承擔責任的勇氣都冇有的懦夫,他的王冠,早已在自我放逐中鏽蝕殆儘。他甚至不配稱之為‘垃圾’,充其量,隻是一具還在呼吸的活屍。”
尼祿的話語,如同最精準的情報與最冷酷的判決,為調查兵團接下來的行動,指明瞭最清晰、也最致命的方向。
他冇有提供具體的兵力或武器,但他提供的“資訊”與“視角”,其價值遠超千軍萬馬。
“感謝您的指點,顧問閣下。”埃爾文鄭重地說道。
尼祿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消失在辦公室內。
房間裡隻剩下埃爾文和利威爾。
“看來,我們得去好好‘拜訪’一下城牆教的教主,還有那位躲起來的‘國王’了。”埃爾文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決斷。
利威爾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銳利:“啊,正好,積壓的怒火,需要找些合適的對象發泄一下。”
王政顛覆的齒輪,在尼祿那看似置身事外、實則一針見血的“建議”下,開始加速轉動。調查兵團這把利刃,即將刺向牆內世界最腐朽、最黑暗的核心。
而尼祿,則繼續扮演著他超然的角色。他並非不關心,而是清楚地知道,有些戰鬥,必須由人類自己來完成,才能真正獲得成長與新生。他守護的是秩序,而秩序的建立,往往需要先經曆一場徹底的大破與大立。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方,投向了牆壁之外,那即將到來的、更大的風暴——瑪利亞之牆奪還戰,以及……那個隱藏在獸之巨人背後,同樣流淌著王族之血,卻走向了截然不同道路的“戰士長”。那,或許纔是更需要他關注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