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的歡聲笑語彷彿還在耳邊,但伯林特市的天空卻已陰雲密佈。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一場罕見的猛烈暴風雨正在醞釀。而對於福傑家而言,這場風暴遠不止於氣象層麵。
黃昏截獲了多重加密的緊急情報——由於“梟”行動的推進,以及之前實驗室被神秘摧毀的事件,他們這個“偽裝家庭”同時被至少兩個敵對情報組織盯上,甚至可能牽扯到約爾所在的殺手組織內部清洗派係。危險評級:最高。對方計劃在暴風雨最猛烈時,利用天氣掩護髮動聯合突襲,意圖抓捕阿尼亞並清除黃昏與約爾。
“我們必須立刻分散撤離!”黃昏在公寓內快速收拾著必要物品,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肩膀有一處新鮮的槍傷,是在之前一次試探性襲擊中留下的,雖然經過了緊急處理,但動作間仍難免僵硬。雨水早已打濕了他的頭髮和外套,讓他顯得頗為狼狽。
約爾換上了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衣,眼神冰冷如刀,但她緊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內心的焦慮——她不怕戰鬥,但她害怕阿尼亞受到傷害。
阿尼亞緊緊抱著邦德的脖子,小臉上冇有往日的活潑,隻有恐懼。她能“聽”到爸爸媽媽心中那如同風暴般激烈的警報聲和決絕的念頭,也能“聽”到窗外黑暗中,無數充滿惡意的心聲正在靠近。邦德不安地低吠著,預知的畫麵裡充滿了爆炸與混亂。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被敲響了。不是粗暴的破門,而是三聲沉穩、規律的叩擊。
約爾瞬間閃到門邊,黃昏也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武器。
“是我,尼祿。”
門外傳來那熟悉而平靜的聲音。
黃昏與約爾對視一眼,略微放鬆了警惕,打開了門。尼祿站在門外,同樣被雨水打濕,但他身上冇有絲毫狼狽,反而像是一座浸透了雨水卻巋然不動的黑色礁石。他的目光掃過黃昏肩頭的傷,掃過約爾緊繃的神經,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阿尼亞身上。
“看來,我趕上了。”尼祿走進門,聲音不高,卻奇異地驅散了些許室內的恐慌。
“尼祿先生,這裡很危險……”黃昏試圖讓他離開。
“正因為危險,我纔在這裡。”尼祿打斷他,走到阿尼亞身邊,蹲下身,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和雨水。“我說過,隻要你在心裡呼喚,我就能聽見。”他剛纔,正是感知到了阿尼亞那強烈到幾乎穿透雨幕的恐懼呼喚,才立刻趕來。
阿尼亞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抓住尼祿的衣角,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突然,邦德發出急促的吠叫!窗外,數道刺眼的車燈撕裂雨幕,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至少有三輛車粗暴地停在了公寓樓下。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拉栓上膛的聲音,以及通訊器裡模糊的指令聲。敵人,已經完成了合圍!
“來不及了!”黃昏咬牙,迅速製定著突圍計劃。
“不需要突圍。”尼祿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如同蟻群般湧來的黑影。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情感的、屬於更高次元存在的冰冷。
“你們待在這裡,保護好阿尼亞和邦德。”
說完,他猛地推開窗戶!狂暴的風雨瞬間灌入房間。
在黃昏和約爾驚愕的目光中,尼祿一步踏出了視窗!但他並冇有墜落。
無聲無息間,一對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築的羽翼在他身後猛然展開!一隻是流淌著神聖金色符文的光翼,驅散了附近的黑暗;另一隻是纏繞著暗紅魔紋的魔翼,吞噬著周圍的光線與聲音。光與暗在他身上完美交織,正是他真正的姿態——真魔人·至高神序!
但他將形態控製在了極小規模,並且展開了一層視覺遮蔽力場,使得這驚世駭俗的景象,隻有福傑家公寓內的幾人能夠看見。在樓下那些襲擊者眼中,樓上隻是窗戶被風吹開,冇有任何異常。
尼祿懸浮在窗外暴雨中,光翼與魔翼如同庇護所的天篷,將整個公寓樓的上半部分,尤其是福傑家所在的樓層,牢牢遮蔽在其下。狂暴的雨點砸在雙翼形成的力場上,濺起朦朧的水霧,卻無一滴能落入房間。
“那……那是……”約爾難以置信地看著窗外那個如同神隻般的身影,一直以來對尼祿實力的模糊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黃昏也徹底震驚了,連肩上的傷痛都彷彿忘記。他之前的所有評估、所有猜測,在眼前這超越理解範疇的景象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樓下的襲擊者開始強行突破樓道門禁。
尼祿眼神一凜,抬起了手。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絢爛的能量光束。他隻是對著虛空,輕輕做出了幾個“切割”的動作。
“分離。”
無形的“分離”權能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瞬間蔓延開來。
樓下,所有襲擊者的通訊器同時失靈,內部電路被“分離”了功能聯絡;他們手中的槍械,無論是精密的狙擊步槍還是粗暴的衝鋒槍,都在同一時間解體成最基本的零件,叮叮噹落地;他們車輛引擎莫名熄火,電子係統徹底報廢;甚至連他們身上攜帶的匕首、繩索等工具,也都紛紛斷裂、失效!
襲擊者們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恐慌之中,他們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隻感覺彷彿有一種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力量,在瞬間剝奪了他們所有的武裝和依仗!
風雨中,尼祿懸浮的身影如同執掌法則的神明。他回頭,透過窗戶看向室內震驚得說不出話的約爾和黃昏。
約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和無比的困惑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尼祿的目光掃過她,掃過黃昏,最後落在緊緊抱著邦德、卻用無比信賴和崇拜目光看著他的阿尼亞身上。他收斂了周身的神性光輝,隻留下那對依舊在遮蔽風雨的雙翼,用從未有過的、帶著一絲溫和與堅定的語氣回答:
“我是阿尼亞的‘星星叔叔’。這就夠了。”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法槌,敲定了所有疑慮,也鑄就了無可動搖的信任。無論他擁有怎樣的力量,來自何方,他的立場,他守護這個家的決心,在此刻表露無遺。
黃昏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群因為失去武器和通訊而如同無頭蒼蠅般的襲擊者,又看向懸浮在空中的尼祿。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個將家庭安危托付出去的決定。
他拿出一枚小巧的、印有特殊符號的金屬晶片,遞向尼祿的方向(雖然隔著窗戶)。
“尼祿……這是福傑家的最高緊急聯絡權限和安全屋座標。如果我們……如果我和約爾出事,阿尼亞和邦德……就拜托你了。”
這是絕對的信任,是將軟肋交托的證明。
尼祿看著那枚晶片,又看向黃昏鄭重的眼神,以及約爾那默許而同樣帶著托付意味的目光。他緩緩點頭,冇有去接晶片,而是用意念將其資訊瞬間掃描並銘記於心。
“隻要我在,無人能傷他們分毫。”
這是跨越次元的承諾,是秩序守護者對一個小小家庭的誓言。
暴風雨依舊在窗外呼嘯,但公寓內,一種前所未有的、堅不可摧的聯盟,在絕境中誕生。次元行者,為了他所珍視的這片小小港灣,終於在這個世界,短暫地顯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隻為守護,不為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