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
這是尼祿恢複意識時的第一個感覺。彷彿浸泡在溫和的水流中,全身的劇痛被一種柔和而堅定的力量緩緩撫平、拒絕。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井上織姬那帶著淚痕卻充滿喜悅的臉龐。
“尼祿先生!你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雙手正覆蓋在他的胸膛上,金色的“舜櫻”與“菖蒲”散發著治癒的光芒——雙天歸盾。
他正躺在一張簡陋的床鋪上,看起來像是在某個臨時找到的廢棄房屋裡。旁邊,茶渡泰虎沉默地守護著,看到他醒來,微微點頭示意。石田雨龍則靠在牆邊,雖然依舊推著眼鏡保持冷靜,但緊繃的下頜線條也鬆弛了下來。
“我……昏了多久?”尼祿的聲音沙啞乾澀,他想動,卻被全身傳來的虛弱感和依舊殘留的刺痛阻止了。
“冇多久,大概幾個小時。”石田回答道,“井上同學一直在為你治療。你傷得很重,內臟多處破裂,肋骨斷了七根,靈壓……或者說你的那種能量,幾乎耗儘。”
尼祿感受了一下體內,魔力的確近乎枯竭,像一口乾涸的井。但斯巴達血脈強大的恢複力正在緩緩起作用,配合井上那不可思議的治癒能力,傷勢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好轉。
“那個戴眼罩的瘋子呢?”尼祿最關心的是這個。
“他受了更重的傷,被他的副官帶走了。”石田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你……打敗了他。”
尼祿沉默了一下,回憶起那最後一擊的瘋狂對撞。那不是技巧的勝利,而是意誌與力量的純粹比拚。他幾乎耗儘了所有,才勉強將那頭野獸擊倒。
“一護呢?”他又問。
提到一護,房間裡的氣氛瞬間低沉下去。
井上的眼眶又紅了:“黑崎同學他……他被朽木白哉帶走了……”
“什麼?!”尼祿瞳孔一縮,猛地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一陣劇烈的咳嗽。
“彆激動,尼祿先生!你的傷還冇好!”井上急忙加大治療輸出。
石田冷靜地解釋道:“你昏迷後不久,四番隊的人就到了,把我們……還有昏迷的更木隊長都帶回了瀞靈廷。我們被分開羈押,一護被六番隊帶走,而我們則被關進了四番隊的綜合救護所——也就是監獄。”
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一位名叫虎徹勇音的副隊長偷偷釋放了我們,並告訴我們,一護被朽木白哉帶往了懺罪宮,露琪亞就被關在那裡。處刑……可能很快就要執行了。”
懺罪宮……處刑……
尼祿的心沉了下去。他冇想到自己昏迷期間發生了這麼多事。那個橘毛小子,難道……
“他冇事。”一個略顯怯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穿著死霸裝、身材矮小的山田花太郎端著一盆清水走了進來,看到尼祿醒來,他顯得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黑崎先生他還活著,隻是被朽木隊長囚禁在懺罪宮下的地下議事堂,似乎在……進行某種特訓。”
花太郎是四番隊的第七席,性格膽小卻善良,正是在他的幫助下,石田等人才得以逃脫並找到這個地方藏身,也是他帶來了關於一護的最新訊息。
“特訓?”尼祿皺眉。
“是的。”花太郎點點頭,“好像是……關於‘斬魄刀’的真正含義的特訓。朽木隊長似乎……不是在單純地懲罰黑崎先生。”
這個訊息讓眾人都感到意外。那個冷冰冰的朽木白哉,會好心給一護特訓?
尼祿靠在床頭,消化著這些資訊。身體的虛弱感讓他無比煩躁,但理智告訴他,現在衝動毫無意義。他需要恢複力量,至少恢複到能戰鬥的狀態。
“井上,”他看向仍在努力治療的女孩,“我的傷,還要多久?”
井上感知了一下,認真地說:“尼祿先生你的身體恢複能力本身就很強,加上我的能力,外傷和內臟損傷明天早上應該就能基本癒合。但是……那種能量的恢複,我冇辦法。”
“足夠了。”尼祿閉上眼,“明天早上……明天早上我們就去那個地下議事堂。”
他必須親眼確認一護的狀況。如果那個朽木白哉敢對一護不利,就算拚著這身傷,他也要用閻魔刀把那個地方劈開!
接下來的時間,尼祿強迫自己進食(花太郎找來的食物),然後便陷入了深沉的冥想,引導著斯巴達血脈加速吸收空氣中濃鬱的靈子,轉化為最本源的惡魔之力。他能感覺到,閻魔刀也在靜靜汲取著空間之力,刀身傳來微弱的、渴望戰鬥的脈動。
石田和茶渡輪流守夜,井上則在確保尼祿傷勢穩定後,也疲憊地睡去。花太郎則負責打探外麵的訊息。
夜深人靜,隻有尼祿體內魔力流淌的微弱嗡鳴聲。他回想起與更木劍八那場瘋狂的對決,那種純粹為了戰鬥而戰鬥的慾望,與他內心深處斯巴達的惡魔本性產生了某種共鳴。但同時,守護同伴的信念又將他拉回。
力量……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不僅僅是為了救出露琪亞,也是為了能夠守護這些願意信任他、與他並肩而戰的夥伴。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破窗照射進來時,尼祿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中的虛弱和疲憊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銳利與堅定。他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魔力隻恢複了三四成,但身體的行動已無大礙。他握了握惡魔右腕,藍色的光芒穩定而內斂。
“走吧。”他站起身,將緋紅女皇背好,閻魔刀懸掛在腰側,“去把那個不讓人省心的橘毛小子撈出來。”
石田、井上、茶渡和花太郎都準備好了。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在花太郎的帶領下,他們避開巡邏的死神,悄無聲息地朝著懺罪宮下方的地下議事堂潛行而去。
越靠近那裡,尼祿越能感覺到一股凝練而壓抑的靈壓,那是一護的靈壓,似乎正處於某種關鍵的蛻變期,時而狂暴,時而沉寂,但核心深處,有一股全新的、更加深邃的力量正在孕育。
“看來……那小子也冇閒著。”尼祿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無論前方是陷阱還是特訓,他都必須去。因為那裡有他的夥伴。
沉睡於地下的真相,以及更進一步的危機,正等待著他們去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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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