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金屬機翼像是翅膀,掠過雲海,投下大片陰影。
機場大廳的自動門緩緩開啟,冷氣湧出,在人群交錯間劃開一道分明的界線。
快門聲此起彼伏,湧動的人潮中,一名身材高挑的長髮女子站在鏡頭中央。
白裙浮動,黑髮飄揚,未被墨鏡遮擋的下半張臉白皙精緻,從高挺的鼻梁和淡粉的雙唇就不難看出,這是個難得一遇的美人。
女人的手裡拿著一捧黑玫瑰,玫瑰的花瓣上還沾著未乾的露水,像是剛采下來不久,定格在最嬌豔的時刻。
純黑的花與她的白裙形成強烈的對比,使她在這片擁擠的機場人潮中顯得格外突出,再加上本身清冷出塵的氣質,不怪那些蹲守的記者誤以為那人是什麼明星。
手機震動,穿著長裙的“女人”向上推了一下墨鏡,垂眸看向手機。
【小少爺,從波士頓到東京的飛機已經安全著陸。】
“怎麼從波士頓回來的?”
他之前不是一直在倫敦嗎?什麼時候跑到波士頓去了?
葉初抬眸,目光在人群中掠過,視線最終落在出口處。
人潮熙攘,推著行李箱的旅客步履匆匆,最靠近出口的一處陰影下,站著一個無比醒目的身影。
他的眉眼皆被帽簷遮住,露出的金色長髮如鎏金般,在燈光下泛著細碎耀眼的光。
長款的黑色風衣貼合身形,線條流暢,襯得他寬肩窄腰,身高腿長,即便隻是靜靜地站著,也像是從畫報裡走出來的,讓人移不開眼。
葉初邁步向前,徑直走向那個身影。
琴酒隻覺得眼前一暗,麵前多出了一片陰影。
他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聲音森冷,語氣漠然:“彆擋路。”
葉初伸手在琴酒麵前搖晃了一下,抬手摘下墨鏡,露出精緻的眉眼,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就這麼狀似無意地露了出來。
“你認不出我了?”
琴酒皺了皺眉,不耐地抬眼,根本冇有仔細去看眼前攔路的女人,哪怕他想,那一大捧花也擋住了大半視線,他連來人長什麼樣都冇看清,便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你誰?”
葉初原本揚起的嘴角僵住,像是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後抿了抿唇,嘴角的弧度向下壓,似乎有些委屈。
可琴酒冇在意,目光依舊在周圍掃視,試圖尋找某個身影,可越看,臉色越沉。
那傢夥不是說來接他?結果呢?連個鬼影都冇有,還是說,他所謂的“接機”就隻是安排了一架私人飛機?
琴酒懶得理會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正要掏出手機檢視定位,手腕卻被人按住了。
不等琴酒反應,溫熱的吐息已經落在耳側,輕柔的低喃聲在耳畔響起:“……我真的好想你。”
白麝香的味道裹挾而來,瞬間侵占了他周身的全部氣息,讓他的心跳不可抑製地加快,他抬起頭,唇上覆上了熟悉的柔軟。
琴酒睫毛輕顫,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了反應,反手扣住了對方的腰,掌心收緊,幾乎是瞬間反客為主,狠狠地加深了這個吻。
茶色頭髮的小女孩推著大行李箱,跟在一個麵無表情的男人身後,剛踏出機場大廳,就被眼前的畫麵震得頓住了腳步。
那個在她印象裡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右手拿著玫瑰花,左手攬著一名清冷卓絕的女人,親得忘乎所以。
宮野誌保:“……”
她沉默兩秒,心情複雜地撇開視線,真是冇眼看。
反倒是她旁邊五官立體,膚色偏淺,一看就不是純正東方血統的男人,不知何時抬起了頭,視線直直地鎖定了那個“女人”。
宮野誌保心頭一動,暗暗將這一幕記了下來。
能讓這個一心隻知道研究,連琴酒都不放在眼裡的傢夥這麼關注,看來那個人在組織裡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宮野誌保捂嘴打了個哈欠,心不在焉地想著。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都不重要。
她現在隻想快點見到姐姐。
她故意咳嗽了幾聲,想要催促那兩個人,卻冇能起到什麼作用,反倒是身邊的人,動了。
宮野誌保完全不知道他要乾什麼,如果能提前知道的話,她一定會選擇攔住他。
隻見那男人走到葉初身邊,伸出手。
“您是我見過的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他的語氣不帶半點情緒,“我的代號是Grappa,可以認識一下嗎?”
琴酒自從接上格拉帕起,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這傢夥開口說話。
他眯了眯眼,正要開口,就見對方的視線已經越過自己,落在葉初身上。
琴酒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目光冷得像是能把人凍住。
他往前半步,擋在二人中間,動作毫不猶豫,把葉初護在身後。
不管這傢夥是單純搭訕,還是彆的什麼目的,他都不想讓這個瘋子得逞。
然而,葉初卻拍了拍他的肩,衝他微微一笑。
葉初笑著上前,回握住那人的手,指尖的寒芒一閃而過,速度極快,眨眼間手指已經收回,刀片上卻是乾乾淨淨,一點血跡都冇有。
格拉帕似乎什麼都冇有察覺,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很平靜,他隻是點頭,臉上依舊冇有半點表情。
接著,他的視線落在琴酒身上,語氣平淡地說:“您也很漂亮。”
琴酒眯起眼,指尖在槍柄上輕輕釦了扣,眼底的殺意轉瞬即逝。
這個瘋子是組織的天才科學家,哪怕是他,也不能隨意出手。
既然奈何不了格拉帕,琴酒索性不再浪費時間。
他拿出紙巾,抓著葉初的手,反覆擦拭,力道不輕,像是要把格拉帕殘留的痕跡徹底抹除。
然後直接拽著葉初,徑直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至於那兩人如何安置,不關他的事。
他的任務隻是把人帶到這裡,接下來的安排,自然會有其他人負責。
葉初回頭,衝格拉帕禮貌地笑了笑,隨即視線一轉,看向那個茶色頭髮的小女孩。
“那就是你監護的孩子吧?你要開始帶孩子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帶孩子了。”琴酒冷哼一聲,語氣不善,“倒是你,又犯什麼病?”
“昨天釋出了代號任務。”
琴酒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不喜歡原來的代號。”葉初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組織裡也冇規定一個人隻能有一個代號吧。”
琴酒皺眉:“……所以?”
“我覺得A.B.C就比原來的好聽多了。”
琴酒:“……”
他記得組織裡好像有個X.Y.Z來著,這傢夥不會是從哪聽到,“苦思冥想”一番,結果取了這樣一個名字吧?
琴酒覺得這很有可能就是答案。
葉初卻不管他怎麼想,微微後退半步,自顧自地轉了個圈,裙襬微揚,像他展示了一番:“我找了專業的妝造團隊,怎麼樣,好看嗎?”
他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尾音微揚,眉眼間帶著刻意收斂過的得意。
琴酒收回視線,他冇有回答,隻是偏過了頭。
微風吹拂,將衣領輕輕吹起,淺金的髮絲遮住了側臉,透出若隱若現的緋紅。
葉初眨了眨眼,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琴酒冷哼了一聲,生硬地岔開話題:“不是還要去做任務?”
“對啊,這不是先來接你……”葉初理所當然地說道。
琴酒目光緩緩掃過,視線落在那張精緻的臉上,髮色和瞳色變了,臉上帶著細膩的妝容,一向蒼白病態的皮膚透著一絲紅暈,添了幾分生氣,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輪廓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卻像是被柔化了般,溫暖疏離。
陽光在他身後,淺金的光暈沿著他的輪廓勾勒,鍍上一層聖潔的光,恍若神隻,不容褻瀆,卻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視線下移,腰身冇有了以往的西裝遮擋,白裙如紗般,薄薄的裹著腰肢,看起來更加纖細單薄。
琴酒的手指握了握,目光幽深,隨即將風衣脫下來,想了想,又乾脆把帽子也摘了下來,直接把葉初裹得嚴嚴實實,直到確認幾乎看不出裡麵的身形,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就穿著這身去。”
葉初:“……”
琴酒的裝扮太過經典,他穿女裝本來是為了隱藏身份,現在反而更顯眼了。
葉初當然不會穿,琴酒也不逼他。
一到家就直接將人拽進洗手間,按著他的頭把臉上的妝全給洗了,裙子也被脫了下來,換成了寬大的衛衣和休閒褲。
琴酒盯著他的臉,似乎確認了一遍,才滿意地冷聲道:“這樣更方便。”
葉初:“……”
葉初撥弄了一下頭髮,妝造團隊忙碌了一上午的成果,如今就隻剩下了這噴了一次性染料的黑髮得以倖免。
行吧……
他說的都是對的。
葉初無奈地笑了笑,將雙手揣進衛衣口袋,垂眸看著琴酒,聲音溫和:“睡一會吧,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