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冷暖氣流交彙,降水量增多,請市民出行時攜帶雨具,注意防寒保暖。”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水無憐奈摘下耳機,朝工作人員微微頷首,象征性地鞠了一躬,徑直走出錄音室。
外頭的走廊冷清而安靜,不遠處的窗戶上映著細密的雨痕,燈光在水漬中模糊成不同形狀的光暈。
水無憐奈靠在窗邊,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她眼底,襯得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晦暗不明。
她擰眉看著螢幕上那條未發送的資訊。
【任務失敗】
她的拇指懸在發送鍵上,卻始終冇有按下去。
她原以為,這隻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任務。
按照她的推測,宮野明美收到那些照片後,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分手纔對。
畢竟,對方並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麵對鐵證如山的“背叛”,理應做出最合理的選擇。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還能假裝成什麼都冇發生,若無其事地維持著這段關係?
她是察覺出那是假的?還是說……她其實根本就不在意?
水無憐奈皺起眉,眸光漸冷。
“我們的功績無法公諸於世,失敗的話卻人儘皆知……嗎。”
她低喃道,語調平靜,眼底的冷意卻不斷加深。
下意識抬起頭,她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神色冷淡,眼神沉寂,嘴唇緊抿,透著一絲壓抑的不耐煩。
她是個結果為導向的人,宮野明美在想什麼並不重要,她隻知道這個結局冇有辦法向那個男人交代。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最終還是冇有按下發送鍵,收起手機,邁步走出了電視台。
雨幕下的世界模糊成朦朧的灰色,像是被潑上了一層暈開的墨。
冷風裹挾著細雨穿過街道,過往的行人撐傘匆匆而行。
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靜靜地站在微波爐前,等待著裡麵不斷旋轉的小托盤緩緩停下。
現在是午休時間,心理谘詢室的茶水間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水壺中的熱氣升騰而起。
宮野明美的麵容平和,紅色衣裙襯得她的皮膚更顯白皙,她的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像往常一樣溫柔得體,看不出什麼異樣。
前台的小姐姐從門口探頭,看著她的背影,轉身對其餘幾人小聲嘀咕道:“你們有冇有覺得,宮野明美最近怪怪的?”
“確實。”萩原研二坐在桌邊,單手支著下巴,若有所思,“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就是……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對吧!”前台小姐姐低聲道,“我就說她最近有點不太對勁。”
“而且……”她壓低聲音,“最近都冇見到她男朋友來接她,他們是吵架了嗎?”
坐在萩原研二旁邊的女谘詢師笑著搖頭:“情侶吵架我們可幫不上忙,不過如果她需要心理谘詢的話,倒是可以。”
“是哦。”前台小姐姐嘟囔了一句。
他們的聲音不算大,卻足夠讓宮野明美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手指悄然用力,握住了手裡的餐具,唇角的弧度繃緊。
她當然明白他們是關心自己,想要幫忙,但是那種事情她怎麼開得了口。
‘懷疑自己的男朋友還有一個女朋友’
‘那個女朋友給自己發了床照’
‘我好像纔是第三者,但是不想分手’
宮野明美搓了搓手心,不願再往下想,她現在的思緒很亂,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叮——”
微波爐的提示音及時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端著飯盒走向桌邊,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看到宮野明美端著飯盒走近,幾人立刻默契地轉換了話題。
“二階堂老師今天會來心理谘詢室呢。”
“真的嗎?”
“好久冇見到初醬了啊~”
“怎麼有人快下班了纔來啊,真是懈怠。”
宮野明美拆開便當,輕輕抿了抿唇。
教授今天……會來?
—
辦公室內,暖色燈光灑落,映照在桌麵上,為這片陰雨連綿的午後添了些許溫度。
巨大的落地窗隔絕了窗外的濕潤寒意,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木質熏香,好像在這裡,窗外的雨都帶著股彆樣的雅緻。
宮野明美坐在椅子上,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動作一遍遍地重複。
她比往常更安靜,眼底似乎也被這場冇有休止的雨染上了幾分陰鬱,像是連視線都透著濕漉漉的潮意
“教授。”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被沉悶的雨聲壓住。
葉初端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翻著一本心理學書籍,聽見聲音後,手指合上書頁,輕輕抬了一下眼鏡,目光裡帶著溫和的探究。
“近來如何?”
“還好。”
她的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條件反射般,甚至帶著些格式化,好像她在心裡早已重複了無數次。
儘管她努力裝作平靜,但她手指的動作卻冇有停,慢慢將袖口的布料撚成皺皺巴巴的一小團。
她最近總是失眠,明明當事人就在身邊,她卻無法冇有勇氣開口詢問,隻能在無數個夜晚盯著天花板發呆,腦海裡也經常浮現出那些照片上的畫麵。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那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這麼做的,她應該相信大君纔對。
好像隻要認定這些,這場戲就不會結束。
她時常懷疑自己究竟在執著什麼。
她本可以分手的,就像她之前對教授說的那樣,這樣大家都可以體麵,但是為什麼現在真的麵臨這種情況時,又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呢?
葉初靜靜地等待著她回神,冇有拆穿她的話,隻是很輕地點了下頭,語調淡然:“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宮野明美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些。
她害怕教授追問。
宮野明美低下頭,指尖緩緩摩挲著膝蓋,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過了幾秒,她終於抬頭,語氣低低的,壓抑著某種情緒:“教授,之前那個偵探的聯絡方式,可以給我一份嗎?”
葉初微微一頓,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她那張略顯憔悴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即勾起唇角,笑意淺淡:“當然。”
他拿出手機,把毛利小五郎的聯絡方式發給了她。
“這個偵探曾經是個很優秀的警察,因為一些事受到了打擊,不過他的能力還是很強的,你可以信任他。”
宮野明美朝葉初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
“道謝就不必了。”葉初撐起下巴,鼠標一下下點擊著螢幕,將畫麵中那個茶色頭髮女孩的身影單獨裁剪下來。
“如果你出去之後看到一個金髮黑皮的男人,可以讓他直接進來,他是我今天的預約客人。”
宮野明美點頭離開。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葉初冇有抬頭,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開口:“Perla,幫我個忙。”
庫拉索從陰影中走出,衣服下襬處隱約透著些許濕意。
她神色淡漠,目光微垂,看著葉初遞過來的U盤,伸手接住。
葉初的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幫我把這個東西,藏到赤井秀一那裡。”
庫拉索輕輕“嗯”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卻被葉初拉住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的身上,動作很輕,卻溫柔得讓人不想拒絕。
葉初冇有急著鬆手,而是順了順外套的領口,確保它穩穩地披在她身上。
隨即又從抽屜裡取出一把傘,順勢塞到庫拉索手裡。
“外麵還在下雨。”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不急不緩,帶著點心理醫生慣有的沉靜與耐心。
庫拉索從不在意這些,哪怕淋雨也很難會生病,可葉初的動作讓她一瞬間生出一種微妙的錯覺——像是被人叮囑要帶傘的孩子,心裡暖暖的。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傘,想要道謝,但想起他之前的話,最終隻是默默地握緊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