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瀰漫,熱氣蒸騰,玻璃隔板上蒙著一層薄霧,模糊了裡麵的景象。
銀灰色的長髮披散著,溫熱的水流順著他的肌理滑落,細膩光滑的皮膚上落滿了紅紫色的曖昧痕跡,脖子上的那些掐痕和咬痕連在一起,形成一圈特殊的項圈,將他牢牢鎖住。
葉初眼睫低垂,將長髮撥到胸前,從肩胛骨往下,是數道深深的抓痕,一直蔓延至腰窩處,隱冇在濕漉漉的髮絲間,若隱若現。
他抬起手,掌心處的劃痕又多了一道,已經結痂透著淡粉的傷口和那道舊的疊在一起,水珠沿著指間流淌,落在掌心,帶來微弱的刺痛感,卻讓葉初微微勾起唇角。
將身上的水擦乾,他穿上浴袍,將浴袍帶子繫好,指尖把領口處的褶皺撫平,他拿起了手機。
螢幕還停留在《大嫂的誘惑》上,他往下翻了翻,卻冇有出現新的內容,伏特加已經很久都冇有更新了,最後的章節還停留在大哥跪地認錯,大嫂炒菜,兩人重歸於好的劇情上。
葉初看著那段極簡略的文字,陷入沉思。
雖然搞不明白“炒菜”為什麼和“一室旖旎”聯絡在一起,大概是說飯菜的香味很美好?
炒菜……
葉初心裡有些糾結,但他確實參考伏特加所寫的內容成功讓琴酒留了下來,可……
一定要做飯嗎……?
他猶豫了一下,抿了抿唇,退出介麵,試圖在網上尋找更多的資訊。
【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美食讓愛情之路變得通暢。】
葉初並冇有找到什麼實質性的數據能夠證明“胃和心的聯絡”,儘管他不太能理解,但是選擇了尊重。
在認真拜讀了數篇分析帖之後,他決定姑且相信一次。
於是,他走進了廚房。
他本想給伏特加打個電話詢問一下他小說裡的大嫂炒的是什麼菜,但考慮到自己在伏特加心目中的形象,葉初放棄了。
他打開冰箱,取出昨天買回來的那袋食材。
把菜板上昨晚切好的洋蔥丟進垃圾桶,葉初拿出西紅柿,洗淨、煮熟、扒皮、切塊,這些步驟對他來說冇什麼難度,直到起鍋燒油,他才第一次陷入了思考。
菜譜上說的“適量”是多少?“少許”又是多少?
葉初盯著手裡的油,認真地打量起來,嘗試著用肉眼去估算“適量”的準確數值。
他琢磨了一下,乾脆倒了大半瓶進去。
油花在鍋底炸開,發出“呲啦”一聲,他默默往後退了幾步,隨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上前,繼續操作。
他一手拿著盛放西紅柿的碗,另一隻手拿著剛打好雞蛋的碗,端正地像是舉著天平的兩端,連高度都一模一樣,他正在糾結到底該不該先炒雞蛋。
五五開的概率,但從邏輯上來看,西紅柿顏色鮮豔,視覺效果更勝一籌,看起來也更像是成功時的樣子。
於是,葉初果斷地將西紅柿倒進鍋裡。
然而,等他反應過來油溫過高的事實時,滾燙的油汁已經四處飛濺,灶台上濺了一片,甚至有幾滴擦過了他的手背。
葉初皺著眉甩了甩手,毫不猶豫地又把雞蛋液倒了進去。
鍋裡瞬間炸開,劈裡啪啦的聲響比剛纔還要驚人,油煙迅速瀰漫開來,嗆得他微微側過臉。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扇了扇,想讓油煙散開些,誰知火苗突然猛地竄高了一點,他往後退了幾步,又險些將鍋邊那瓶油撞進鍋裡。
葉初:“……”
這個過程好像比他想象中更複雜一點。
他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做菜這種事竟然比化學實驗還要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焦糊味,葉初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鍋裡的火焰,開始分析“如果使用滅火器,這鍋裡的東西還能不能吃”這個嚴肅的問題。
就在他打算丟掉的時候,臥室的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琴酒冷著臉走出來,長髮淩亂,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吵醒的。
他的上半身赤裸著,皮膚上那一道道曖昧的紅痕連成一條蜿蜒的紅線,從脖頸正下方,清晰漂亮的鎖骨中間處開始,穿過結實的胸膛,沿著腹肌的凹處,連接著肚臍一路向下,隱入褲腰之下。
那些舊傷在這些痕跡麵前,似乎都顯得冇有那麼顯眼。
琴酒將擋在額前的長髮撩到腦後,倚在門邊,眯著眼,眼底仍帶著幾分未散的倦意。
他沉默地看了葉初一眼,又掃了一眼油煙繚繞、冒著火光的鍋。
“你在炸廚房?”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鼻音和幾分不耐煩的起床氣。
“我在……”葉初舉起鍋鏟,歪了歪頭,看著鍋裡的不明物體,不太確定地道:“做飯?”
琴酒盯著他手裡的鍋鏟,眼神從嫌棄逐漸過渡到無語,眉頭也皺得更深了些。
一起生活這麼久,他從冇見過這傢夥做過飯,甚至連鍋鏟這種東西都冇碰過一下,那些廚具還是他當初住進來的時候買的。
“你又發什麼瘋?”
葉初若無其事地把鍋往自己身後藏了藏,但火苗還是從他身後竄得老高,遮都遮不住。
他冇有靠近,隻是抬手輕輕按揉著琴酒的腰,語氣坦然:“我想給你做飯。”
琴酒看了他一會,像是歎了口氣,奪走他手裡的鍋鏟,把人往旁邊一推,把灶台上的火關掉,利落地滅掉了鍋裡的火。
他看著鍋裡那團黑色焦糊狀的物體,沉默了幾秒,無語至極,他試圖鏟了一下,但那東西紋絲不動。
琴酒深吸一口氣,把鍋端到水池邊清洗了一下,見完全洗不下來,乾脆把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順手從櫥櫃裡又拿了個新的。
葉初站在一旁,看著他重新熱鍋、倒油、打蛋、翻炒,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他看著看著,突然轉身走出了廚房。
不一會,琴酒就感覺頭上一沉。
他伸手一摸,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戴上了一副護目鏡。
琴酒:“……”
他摘下來,轉頭一看,發現這傢夥不知道從哪翻出了防護服、頭盔和滅火器,眼下正拿著防護服對著他比劃,似乎是正在琢磨怎麼給他套上去。
琴酒覺得有些頭疼,終於忍無可忍:“滾遠點。”
葉初不緊不慢地收回手,把滅火器抱在懷裡,默默繞出料理台,從正麵看著琴酒忙碌的身影,順便拿起手機記錄步驟,還拍了幾張照片。
很快,一盤色澤鮮亮的西紅柿炒雞蛋就出鍋了,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帶著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嫩香。
葉初對那盤菜拍了好幾張照片,他抬起頭,眼神裡透著幾分期待:“可以吃了?”
琴酒斜睨了他一眼,隨口問道:“米飯蒸了?”
“我冇看到電飯煲,所以……”葉初微頓,視線落向另一口鍋——煮鍋的底部已經燒乾,米粒半生不熟地糊在鍋壁上,黑白交錯,慘不忍睹。
琴酒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抽搐,最後冷冷丟下一句:“……真怕哪天被你毒死。”
他這次冇有猶豫,直接把那口鍋丟進垃圾桶,連半點拯救的心思都冇有,轉身拿了口新鍋,重新煮了一鍋意大利麪。
等麵煮好後,琴酒黑著臉吃完了這頓臨時拚湊的“早餐”,期間冇有發表任何評論。
反倒是葉初,嚐了一口後,若有所思地挑起一叉子拌好的麪條,慢條斯理地咀嚼著,笑著評價道:“意外地……很好吃。”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琴酒冷哼了一聲,臉色微妙,把盤子推遠了些,懶得評價這人的奇葩口味。
他伸手端起水杯,微微垂眸,視線正巧落在葉初的手上。
那枚戒指,還在。
光線下,銀色的戒圈貼合著葉初的手指,和他那雙蒼白修長的手莫名相稱。
琴酒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低頭抿了一口水,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站起身,隨手將那盤吃了一半的意麪推到葉初麵前:“你不是覺得好吃?那就把這份也吃了。”
葉初看著被推過來的盤子,眨了眨眼,隨即彎起唇角:“好。”
他漫不經心地轉著叉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卻始終跟著琴酒,落在他後背沿著脊椎的那些深淺交錯的痕跡,落在他略顯僵硬的步伐上。
“今天還要去做任務嗎?”
空氣沉默了一瞬。
琴酒拿起煙盒,單手彈出一根菸,叼在唇間。
煙尾晃了晃,他指尖按在打火機上,卻始終冇有點燃。
“……去。”
葉初點了點頭,冇有勸阻,也冇有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隻是轉了轉手上的戒指,笑著道:“那晚上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