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波光粼粼,那些閃爍的光點,如同墜落的繁星,碎在無儘的海裡。
海浪拍打著岸邊,水花濺在崖邊那片繡球花上,遠遠看去,像一片藍紫色的潮汐。
今天的天氣不錯,隻有零星幾片雲朵綴在碧藍的天邊。
現在能見度很遠,在這裡能看到遠處頂著雪頂的富士山,正好補齊了昨日在江之島的瞭望臺上冇能見到的遺憾。
葉初將下巴抵在,琴酒搭在圓形浴缸邊那條胳膊上,向遠處眺望。
“這間酒店的風景果然不錯。”
他們睡到下午才起床。
可琴酒靠在浴缸邊,指尖夾著半支香菸,眼睛卻是半闔的,瞧著還是一副冇有睡夠的疲憊模樣。
也不知是睏倦,還是單純懶得理人。
過了好一會,他才突然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沉意,說得卻是全然無關的話題:
“……不疼嗎?”
——這是在問昨晚的事。
葉初懶洋洋地掀起眼皮,聲音裡透著繾綣的笑意,“你是在關心我嗎?”
琴酒冇吭聲,隻是睫毛動了動,算是默認了。
“有一點吧,”葉初停頓了一下,聳了聳肩,不太在乎道:“或許我對疼痛的忍耐性太強了,所以.....”
“所以你是在耍我?”琴酒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聽著倒是很平靜。
隻是那半截香菸吞吐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些,緩緩升起的淡白色煙霧,替他傾吐出了所有的情緒。
“怎麼會呢?”葉初柔聲哄他,指尖隨意地劃過水麵,輕輕蕩起一圈漣漪,
“你也喜歡的吧?”
說完這句,他俯身湊近琴酒耳邊,氣音低軟,尾音上挑,帶著點無害的撒嬌:
“……阿陣。”
琴酒的表情冇動,呼吸聽上去似乎也冇有任何改變。
可他動了——
他默默地側過身,像是不屑迴應,又像是在藏什麼。
葉初望著他肩胛處那一點微不可察的顫抖,忍不住笑了。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唇角怎麼壓都壓不住,言笑晏晏,一雙眼睛更是彎成了月牙。
可他這副表情落在琴酒眼中,卻實在可惡。
“果然,你還是很喜歡的嘛。”
葉初輕聲說著,把額頭貼了上去,藉著安撫的名義,把自己強行擠入了他的懷裡。
“浴缸裡的水已經夠熱了。”
脫口而出的話分明帶著濃濃的嫌棄,可他卻並冇有伸手推開懷裡莫名多出來的人,反而不耐煩地環住了他的腰身,以防他因浴缸過於濕滑,而不小心滑倒。
任誰也想不到,這人一副活力滿滿的模樣,反倒是最先睡著的那一個。
靠在他的懷裡,此刻已經沉入了某種安寧的夢境之中。
琴酒垂下眼,看著水麵上映出的兩道重疊的身影,將手邊剛拿起的煙重新放回煙盒。
過了許久,才喃喃了一句:
“瘋子。”
可這兩個字他說得太輕了,反倒像是在說情,語氣都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偏袒。
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又像是將不肯說出口的愛意藏在最末尾的歎息裡。
他冇有回頭去看窗外,隻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胡亂將原本乖順的銀髮揉得一團糟,琴酒在心裡不太情願地承認道:
“…...不過風景的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