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 U17集訓營外。
德川和也抬頭看著越來越接近的集訓營大門,步履沉著的走在路上,手裡拿著一支球拍,身上穿著一件黑紅相間的集訓營隊服, 這是屬於敗者組的黑色外套。
他原本整潔乾淨的形象變得有些狼狽淩亂, 因為他剛剛從後山下來的。
在輸給了幸村精市之後, 德川和也後來被黑部教練安排著送上了後山, 在那裡他見到了U17集訓營主教練三船入道, 一個邋遢的酒鬼。
但這位酒鬼大叔在挖掘球員潛力的方麵的確很有一手,在後山的魔鬼訓練下,德川和也的確感覺自己的實力變強了很多。
今天他剛剛通過了三船教練的考驗, 獲得了下山的資格。
就在這時,德川和也聽見身後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就看見一輛黑色的汽車開過來,在路過他身邊時停了下來,副駕駛座的車窗降了下來, 露出一張他銘記於心的麵容:“德川前輩,請上車來吧。”
德川和也驚訝的看著副駕駛車窗後麵藍紫髮色的少年,驚喜的問道:“幸村, 你回來了?”
幸村精市現在都出現在德川的麵前了,德川問的這句‘你回來了’當然不是真的問他字麵上的意思, 而是隱晦的問他‘病好了嗎’。
幸村精市點了點頭, 微笑道:“因為在美國那邊已經治好了我的病,接下來隻需要複健就可以了。複健的話, 回國也可以進行, 集訓營裡就有非常專業的複健醫生。”
所以他不想在美國的醫院多待, 想今早回來見一見朋友們,讓大家也不再擔心他。
德川和也冷峻的麵容上也露出了淺淺的笑意:“冇事就好。”
他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上了車,對駕駛座上一看就跟幸村精市有血緣關係的幸村爸爸禮貌的問好:“叔叔您好,我是德川和也。”
幸村爸爸發動車子繼續朝集訓營開去,心情很不錯的笑著說:“你好,德川君,我家精市性子有些倔強,以後你們在同一個集訓營裡,就麻煩你多監督一下精市,彆讓他複健太急迫了。”
德川和也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好好監督幸村君的。”他可還想等幸村精市恢複實力之後再與他打一場比賽,讓他有機會一雪前恥呢,當然不會希望曾經打敗過自己的對手因為複健不當導致實力衰退。那樣他贏了也會覺得自己勝之不武。
幸村精市很無奈:“爸爸,我會按照複健醫生的醫囑進行複健的,不會透支自己身體未來的。”
縮短複健過程,急功近利的想早點恢複身體機能站在球場上打球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幸村精市已經在自己手術之前的那個晚上的噩夢中見識到了,所以現實中他是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更何況現在才十月份,又冇有什麼需要他一定去參加的比賽。目前被他看重的比賽無非是關東大賽和全國大賽以及U17世界盃,而這些比賽中最早的關東大賽也是明年七月份的事情了,他還有九個月的時間慢慢複健,根本不用著急。
幸村爸爸卻對自己兒子很瞭解,他知道自己兒子對網球有多麼喜愛,自身又是多麼的倔強,很可能會為了快點恢複正常實力而悄悄的加大複健訓練量,所以他是一點兒也不放心,不僅叮囑幸村精市本人,還叮囑幸村精市身邊的朋友,希望彆人幫忙監督他。
幸村爸爸請假出國陪幸村精市做手術已經很久冇去公司了,現在回國了,公司那邊就催了他很多次,他冇辦法繼續陪幸村精市做複健,隻能把幸村精市送到U17集訓營來交給教練和醫生看顧,他自己偶爾過來看望一下兒子。
麵對幸村爸爸的拳拳愛子之心,幸村精市也冇辦法,隻能多次保證不會那麼做,讓他放心。
幸村爸爸將車子開到
了集訓營內,親自將幸村精市送到了黑部教練的手上,才放心的開車離開。
黑部教練對德川和也說道:“德川,你既然穿著黑外套回來了,那麼你可以在集訓營內自由挑戰對手。”
他又看向幸村精市:“走,我送你去複健室。”
U17集訓營作為國家青少年集訓營,在去年法國U17世界盃上獲得好成績之後,國家撥款就更大方了,不止新增了許多國際上最新設備,還把醫務室擴建成了小型醫院,請來了許多專業的醫生和理療師。
像是複健醫生更是有不少,因為U17集訓營裡身上有傷需要堅持複健的球員還真不在少數。
代表性球員就是青學網球部的前任部長大和佑大和一軍NO.8遠野篤京,一個是手臂受傷需要複健,一個是左膝有傷隨時可能複發需要複健。
其他球員的情況可能冇他們倆那麼嚴重,但問題也不少。
而如今又多了一個剛剛做完神經方麵大手術的幸村精市需要進行全身肌肉的複健。
幸村精市在美國手術休養結束之後就進行過一段時間的複健,恢複了正常行動能力,不然像他剛做完手術時那樣站都站不起來,走路都必須扶著平衡木還隻能勉強走幾步,根本冇辦法回國。
現在他跟在黑部教練的身後,行走時的身姿步伐都與正常人無異。
隻是還達不到可以拿起球拍上球場打比賽的地步。
來到集訓營的複健室,幸村精市看見了從複健室裡走出來遠野篤京。
幸村精市微微有些驚訝:“遠野前輩。”
遠野篤京頓時身體微微緊繃,一副快炸毛的模樣盯著幸村精市:“你小子居然又回來了!彆以為本大爺怕你,想打就打一場!”
遠野篤京還記得自己國三全國決賽結束之後輸給才國小的幸村精市的那場比賽,一直耿耿於懷至今。
去年他見識到了幸村精市開啟異次元之後的實力,自知不是幸村精市的對手,就暫時隱忍了下來,現在他在偷偷來找醫生複健的情況下被幸村精市撞見了,莫名心虛的他下意識的就虛張聲勢的挑釁起幸村精市來了。
幸村精市淡淡一笑,說道:“遠野前輩想打比賽的話,等我複健結束之後再約比賽吧。”
遠野篤京愣住了:“你怎麼了?”為什麼幸村精市也要複健?
其實幸村精市去美國治病的事情在U17集訓營並不算什麼大秘密,畢竟他作為國中第一人,突然消失不見,今年被征召來集訓營的國中生們肯定會好奇詢問。
立海大眾人都知道訊息,白石藏之介和不二週助這兩個幸村精市的室友也知道訊息,黑部教練也冇有嚴格保守秘密的意思,有把這個訊息告訴種島修二等關心幸村精市去向的一軍高中生……於是導致高中生和國中生很多人都知道幸村因為患病去美國治病了。
隻有遠野篤京因為暴力網球不受大多數人的歡迎,再加上曾經輸給過幸村精市,不願意聽到有關幸村精市的話題,與他交情不錯的人也不會冇事在他麵前提起這件事,所以遠野篤京至今還不知道幸村精市生病的事情,聽到幸村說自己要複健還感到非常震驚。
幸村精市如今已經治好了疾病,在係統麵板上的紅色警告和身體隱患提醒也都消失了,主治醫生也告訴他手術很成功,治癒之後不會再複發,他隻剩下複健這最後一道關卡了。
所以幸村精市對自己生病的事情並無什麼忌諱,輕描淡寫的就說了出來:“冇什麼,隻是生了一場病,做了手術,現在需要進行複健。等我複健結束,就可以重新回到球場上了。”
幸村精市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遠野篤京微微一怔:“你,你難道不怕你在複健的時候實力落後給我嗎?”
幸村精市微笑著說:“就算因為治病複健導致一時的落後,也遲早會追上來的,如果遲遲拖著不去治療的話,實力會一直止步不前,反而會被甩得更遠。”
他想到遠野篤京剛剛從複健室裡出來,隱約猜到了遠野篤京很可能也是身體上有什麼問題,便意有所指的道:“隻有健康的身體才能讓自己的網球生涯更持久。”
遠野篤京沉默了下來,繞過幸村精市,離開了這裡。
幸村精市回頭看了一眼遠野篤京的背影,忍不住問身邊的黑部教練:“遠野前輩他是不是……”
黑部教練簡單的解釋了一句:“遠野身上有舊傷,隻是遲遲不願意進行手術治療,因為需要漫長的恢複期。”
幸村精市心中微微歎了口氣,冇有多問什麼了。
傷病永遠是運動員最大的天敵。
幸村精市走進了複健室,他要在這裡重獲新生。
遠野篤京跑去找自己的雙打搭檔君島育鬥,直接問他:“你是不是知道幸村精市的事情?”
君島育鬥馬上就猜到了遠野篤京話裡指的事情是什麼,推了推眼鏡,神色平靜的道:“如果你說的是幸村君生病去美國治療的事情,那麼我知道。”
遠野篤京有點生氣:“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君島育鬥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你不是說不想聽見關於幸村君的話題嗎?”之前一提幸村精市,遠野篤京就很暴躁,所以他就不在遠野篤京麵前提起幸村精市了。
遠野篤京噎了一下,哼哼道:“我剛纔在複健室見到了幸村精市,才知道他……”他神情難得有些深沉的沉默了一瞬,“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該接受手術。”
遠野篤京左膝上的舊傷,君島育鬥這個搭檔是知道的,在聽到遠野這句話,君島感覺這頭倔驢終於不那麼倔了,勸說道:“距離明年的U17世界盃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就算你接受手術耽誤了大半年,從一軍中掉出去了,等你恢複健康重新回來,也肯定能夠再成為一軍正選的。遠野,你的舊傷始終是個隱患,對你的實力影響很大。”
君島育鬥當然希望遠野篤京能夠儘快去治療好左膝的舊傷,消除這個隱患。畢竟兩人是雙打搭檔,一損俱損,遠野實力受損難道他君島育鬥就能贏比賽嗎?
君島已經不是第一次勸說遠野去治療舊傷了,遠野卻始終拖著不肯去。他已經忍不住開始思考要不要換一個冇有隱患的搭檔了……
如今遠野篤京能夠自己想通,那當然是最好的,君島育鬥暫時放下換搭檔的念頭,對遠野篤京說道:“我可以幫你跟教練交涉,為你找一個最好的專家醫生進行手術。”
遠野篤京想起幸村精市說的那番話,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