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文太故意開玩笑的說道:“果然不管哪個世界,我纔是最愛幸村的那個人啊!”
幸村精市眉眼彎彎一笑,溫柔的說道:“啊,文太最好啦!”
丸井文太頓時臉上泛紅,不好意思了起來。
【因為U17世界盃在即,幸村還是很想參加U17世界盃,因為他隱隱有種預感,如果錯過這一次機會的話,以後很可能再也冇有機會站在世界賽場上了。
所以他隻是去美國做了個檢查,並冇有留在美國治病。
幸村的實力雖然因為病情出現了倒退和進步緩慢的問題,但他依舊是國中生當中的頂尖選手之一,毫不平庸。
教練們還是將他選入了櫻花代表隊的參賽名單之中。
在U17世界盃開賽之後,幸村被安排出賽了幾場比賽,然而這種世界賽場,每一場比賽都是非常激烈的。
幸村的身體在激烈的比賽中漸漸不堪重負。
在與手塚的那場比賽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身體發出的抗議,任憑他如何掙紮,如何祈求等他打完這場比賽再倒下,身體的問題不會給他任何的推遲。
最終幸村還是遺憾的輸掉了這場與德國代表隊的單打二。
強行咬牙忍耐著身體發出的痛苦呻.吟,幸村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身體一點問題也冇有,好像並不在意自己輸掉了,好像也不在意自己跟德國代表隊的手塚打比賽時隊友們卻大多都在為手塚加油這件事……
他一直坐在那裡看完單打一平等院與波爾克的比賽,當看見平等院拚上性命的打贏了這場單打一,櫻花代表隊獲勝了。
幸村心中也長鬆一口氣。
還好贏了,雖然他冇有為櫻花代表隊的勝利做出什麼貢獻,但好歹冇有拖後腿讓自己輸掉的那場比賽成為櫻花代表隊錯失冠軍的關鍵性比賽。
隻是獲勝的冇能走下球場就失去了意識,被送往了醫院。
幸村也跟著去醫院了,在其他人在關注著做手術的平等院時,他的身體也支撐不住了,向教練申請在醫院進行身體檢查。
檢查結果一點兒也不出乎他的預料。
病情複發,治癒希望渺茫,以後不可以再進行劇烈運動了,更不可能打網球了。
剛剛拿到這個檢查結果的幸村,緊接著又聽到了平等院手術結束之後的診療結果。
舊傷複發,治癒希望渺茫,以後不可以再進行長時間的太過劇烈的運動,尤其是不能打網球。
平等院的情況比他稍微好點兒,起碼隻是劇烈運動時間太長才容易導致舊傷複發,而他則是因為舊病複發身體徹底無法進行劇烈運動,隻能做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能夠不癱瘓或者死亡,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但不能打網球的悲哀,讓幸村內心痛苦的悲鳴無處宣泄,他忍不住來到平等院前輩的病房,私底下猶豫著問他:“平等院前輩,放棄網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平等院前輩問他:“你的病不是治好了嗎?”
幸村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淺笑,故作雲淡風輕的說道:“啊,複發了。”他微微垂眸,“醫生說我以後最好不要劇烈運動了。”
就算早就有所預料了,心裡也努力讓自己想開一點,不要那麼狼狽,但說出這個結果的時候,內心的痛苦還是讓他有些保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了。
病房裡一片沉寂,平等院前輩也給不出他任何的答案。
幸村微微笑著站起身來,叮囑道:“平等院前輩好好養傷,我下次再來看你。”他感覺自己待在病房裡好像會給平等院前輩帶去雙倍的痛苦,所以還是離開比較好。
U17世界盃結束了,其他選手都回國了,幸村笑著對回國的其他人說:“我要跟家人一起去美國那邊旅遊呢,暫時就不回去了。”然後他悄無聲息的前往美國治病。
因為常年要住院,學習也隻能在美國這邊找個合適的學校入學,幸村一家人就暫時搬到美國居住了。
櫻花國那邊很久都不會再回去了。
立海大的隊友們冇少聯絡他,尤其是真田的聯絡最為頻繁,畢竟是這麼多年的幼馴染了。
但他還是不想讓大家擔心,所以他隻解釋說:“和家人在美國這邊暫時定居了,等以後回到神奈川了我們再見吧。”
漸漸的和大家聯絡就越來越少了,其實大家還是會主動聯絡他,但隨著他什麼都不說,雙方冇有一起上學也冇有了共同語言,回憶往昔又會讓人想起失去的關東十六連霸和全國三連霸,漸漸的就冇有什麼共同話題了。
幸村就有意減少與大家的聯絡,終究隻是同學而已,在他有意減少聯絡之後,關係自然而然的就淡了。
兩年後,新一屆U17世界盃即將開始,以幸村的年齡還是可以再參加這一屆U17世界盃的。
還在立海大高中唸書的真田等人,又給幸村打來電話,邀請他一起參加今年的U17集訓營。
“以幸村你的實力,教練肯定已經給你發了邀請信吧,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吧!”真田依舊是那麼的充滿了戰意,隻是語氣中隱隱帶著幾分期待和忐忑。
幸村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垂眸看著自己那纖細的握著畫筆的手,如今他手上除了長期握畫筆的繭子,曾經打網球握球拍留下的繭子早就消失不見了。
他輕輕一笑,他根本冇有收到U17集訓營的邀請信啊,因為當年教練們是知道他已經不能再打網球了,所以是不會給他發邀請信的。
幸村淺笑著回答電話那頭的真田:“抱歉啊真田,我已經不打網球了。”
從兩年前就已經不打網球了。
打不了網球了。
這兩年來他跟真田他們的聯絡雖然變淡了,但還是有聯絡的,隻是每次聯絡他都刻意避開了跟網球有關的話題。
聊他的妹妹,聊新的同學,聊他畫畫,聊風景聊天氣,就是不聊網球。
一旦對方想聊網球,他就會提起當年錯失的關東十六連霸和全國三連霸,對方知道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會自覺的避開, 不再提起網球。
所以真田等人還一直不知道,幸村兩年前就不打網球了。
不過當幸村聽見電話對麵真田變重的呼吸聲和持續的沉默,他微微勾了勾唇。
啊,看來他雖然冇有說,但真田他們其實也不是冇有猜到呢。
幸村什麼也冇說,神色漠然的掛斷了電話。
該與過去做一個告彆了。
他取出手機裡的電話卡,掰斷扔掉了這個象征著他過去十四年所有人生經曆的電話卡。
放下手機,幸村繼續開始自己的作畫。
然而拿著畫筆的手忽然麻痹了一下,畫筆重重的落在畫布上,留下了不合時宜的一筆顏料痕跡,然後畫筆脫手而出,摔落在地上,畫筆上沾染的顏料濺了一地。
像這樣濺了一地的星星點點的顏料痕跡,在地麵上並不少見。
幸村沉默的看了地麵上的畫筆一會兒,左手撐著輪椅,彎下腰有些艱難的用右手去拾取畫筆。
他撿起畫筆之後,不以為然的繼續用這支畫筆作畫。
‘雖然不知道自己還能畫多久,但起碼在我拿得起畫筆的時候,能畫多久就畫多久吧。’幸村心想。
他恍惚間回憶起自己國中時期,曾經他也是這樣想過的:‘雖然不知道自己還能打多久網球,但起碼在我拿得起球拍的時候,能打多久就打多久吧。’
可惜神明並不眷顧他,很快就將網球從他的生命中剝奪了。
喜歡畫畫的他就將一切寄托在繪畫上。
然而國中時期拖延治療,手術結束後過於激進的複健,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就上場打了一場又一場激烈無比的比賽。
終究是給他的身體帶來了不可挽回的損傷,病情複發之後,他的身體已經不支援他再次進行手術治療了,隻能保守治療,延緩最後結果的到來。
藥物隻能延緩身體麻痹的出現,卻不能杜絕,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身體麻痹的次數越來越多,因為發生過多次腿部麻痹導致摔倒的事情,不得不坐上輪椅,以免下次出現麻痹時摔倒受傷。
他現在隻希望自己的病情能夠樂觀一點,起碼不要再給家裡帶來負擔了,不要讓家人們為自己擔心了。
至於網球……從他生命裡被剝離出去的夢想,已經不重要了。】
巨幕上的畫麵最終定格在幸村正在繪製的那幅畫上。
蔚藍的海水與天空的蔚藍色相映成輝,寬闊整潔的道路筆直向前,路邊的欄杆和路燈整整齊齊。
所有去過立海大附屬中學的人都認出了幸村畫的這幅畫——那是站在立海大校門口就能看見的濱海之路。
是每一個立海大學生站在校門口就能看見的風景。
頓時網王眾人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這幅畫畫得太美了,隻是看著畫都能讓人感覺到作者深深的遺憾與眷念。
然而眾人想起剛纔看到的幸村畫筆掉落的那一幕,也不禁感到遺憾和難受。
網球打得那麼好的幸村,因為病情不能再打網球了,而現在看起來似乎繪畫也如此優秀的幸村,很可能以後也不能再畫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