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易中海坐穩時,他再次向大勇師傅發出請求:“大勇師傅,咱們走吧。”
大勇見此情形也不再耽擱,迅速發動汽車引擎,伴隨著一陣轟鳴聲響起,車輛穩穩駛出停車位,向著目的地——東直門方向疾馳而去。
冇過多久功夫,易中海等人就跟大勇來到了位於東直門附近的婁氏鐵廠門口。
開車來到老賈出事的那個車間之後,大勇就將車子停下了。
易中海見狀就下車讓賈張氏等人從車架上下來了。
就這樣,易中海領著賈張氏等人踏入車間後,就徑直走向了老賈所在的工作崗位。
此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展現在賈張氏母子三人眼前——老賈那顆曾遭鐵片衝擊而碎裂成兩半的頭顱,已由廠裡特意請來的跌打鋪老師傅巧妙地縫合併接好了,但看上去仍舊十分駭人。
賈東旭匆匆瞥了一眼老賈那毫無生氣的麵容,心頭一陣翻湧,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湧上心頭。
深知自己的父親再也無法歸來,於是賈東旭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年僅四歲的賈布穀尚年幼無知,對於生死之事更是一無所知,她從未親身經曆離逝這樣沉重的變故,天真無邪的她隻當她爹像往常一樣躺在地上睡著了。
隻見賈布穀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小手緊緊揪住賈張氏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問道:“娘,爹怎麼睡在地上呀?他為啥還不起來?哥哥為什麼哭啊?”
由於賈布穀從小就缺乏足夠的營養攝入,身體發育不良,患上了嚴重的佝僂病,儘管老賈技藝日益精進,家裡的生活條件逐漸改善,但賈布穀的身體素質依然遠遠不及同齡人那般健壯結實。
此時此刻,身處車間之中的眾人目睹著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無儘的憐憫之情。
工人們紛紛情不自禁地擦拭著眼角的淚水,為眼前這個可憐的孩子感到惋惜和心疼。
而當賈張氏聽到賈布穀所說的話時,她那一直緊繃著的情緒終於再也無法抑製住了。
緊接著,賈張氏就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一般,猛地撲倒在老賈早已冰冷僵硬的屍體旁邊,扯開嗓子放聲痛哭起來:“嗚嗚嗚……老賈啊!你怎麼能如此狠心拋下我們孤兒寡母獨自離去呢?往後叫我們母子三人該如何活下去啊?求求你快快醒過來吧!你曾經信誓旦旦地答應過要給咱東旭找個好媳婦兒成家立業的,你個冇良心的......嗚嗚嗚~
車間管事趙大河看著眼前哭得撕心裂肺、呼天搶地的賈張氏,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憐憫之情。
但趙大河還是強忍著情緒,輕聲對賈張氏安慰道:“好啦,賈得仁他媳婦兒啊!我理解你現在非常悲痛難過,但咱們這些活著的人總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日子還得過下去!其實,廠裡對於賈得仁殉職一事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處理結果和賠償方案,這不,老闆特意派我來跟你溝通協商一下具體事情呢,你可以先看看是否能接受,如果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都儘管提出來。”
聽到“賠償”二字,原本哭成淚人的賈張氏瞬間止住了哭聲,她抬起頭,滿臉狐疑地盯著趙大河,眼神裡透露出一種深深的不信任感。
緊接著,賈張氏又將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易中海身上,似乎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肯定或支援。
易中海自然明白賈張氏此刻的心思,他連忙走上前一步,拍著胸脯向賈張氏保證道:“賈家嫂子啊,這位是我們車間的趙大河趙管事,他人品正直善良,絕對不會欺騙您的!”
聽了易中海這番話,賈張氏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心,但仍有些猶豫不決。
最後,經過一番內心掙紮之後,賈張氏終於緩緩站起身來,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趙大河,並略帶遲疑地開口說道:“那……那好吧,趙管事,請您多費心了!隻要能讓我們孤兒寡母以後的生活有著落就行。”
趙大河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易中海和賈張氏,然後輕聲說道:“易師傅,還是你帶老賈的家人隨我來吧。”他的語氣平靜,但其中卻似乎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
易中海見狀心中不禁一緊,連忙點頭哈腰道:“好嘞好嘞,趙管事,請前麵帶路!”說著,他帶著賈張氏,亦步亦趨地跟在了趙大河身後。
不多時,趙大河就帶著易中海與賈張氏來到了辦公室,這是一間略顯簡陋的房間,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幾把椅子以及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然而,儘管環境如此,趙大河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賈張氏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目光不敢與趙大河對視,隻是低著頭,靜靜地等待著對方開口。
這時,隻聽得趙大河緩緩說道:“賈家弟妹,其實,我比你們家老賈也就年長幾歲,所以我就直接這樣稱呼你了,希望你不會介意哦。”
聽到這話,賈張氏又哪裡敢多說半句呢?畢竟現在老賈的賠償可都掌握在這個男人手裡啊!
於是,賈張氏趕緊賠著笑臉應道:“趙管事,您說得太客氣了,我怎會介意呢?還望趙管事多多關照我們家纔是,麻煩您跟我說說我們家老賈的賠償吧……”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
隻見趙大河一臉嚴肅地朝著賈張氏開口道:“弟妹!你先不要著急嘛~且聽我慢慢道來……此次老賈出事的緣由呢,廠裡也已經徹查明白了!這事兒吧,完全就是老賈咎由自取!平日裡,我可是三令五申地叮囑大家在廠裡務必要留意檢查那些個機器設備,但他偏生就是左耳進右耳出,壓根兒冇把我的話當回事兒!這下可好,不僅把他自個兒給坑慘嘍,連帶著另一名工友也遭了殃!您要是覺著我這話有假,可以去問問易師傅嘛,還有咱們車間裡的其他工人們,他們均可作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