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漪
“啊——”
鮮血直流。
“誰踏馬這麼不長眼啊!”
小廝忍著痛正要罵人,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出現,朝這邊疾馳而來。
這小廝曾在很多世家做過活計,侍奉過許多權貴,所以他認得這馬車。
“這、這是……莫世子的馬車?”
他驚疑不定。
下一秒,馬車停住。
一隻修長好看的手撩起簾子,緊接著,露出一張驚溫潤如玉的臉!
小廝倒吸一口涼氣,原本還在喧鬨的人群也立馬噤聲。
莫裴鋒……
昭昭看向來人,她怎麼都冇想到,救自己的人竟然會是他。
“莫世子怎麼會到這裡來?”
“難道也是來看笑話的?”
眾人議論紛紛。
“……”
昭昭心底苦笑。
如果說,遭遇了這麼多變故,她此刻最不想碰到的人,就是他了。
在昭昭的印象裡,他容貌上乘,氣質冷清,雖與她說話客客氣氣的,卻總是冷漠疏離。
像是很討厭她似的,從來不拿正眼瞧過她。
並非她亂言誣陷。
昭昭記得每次她一出現,他就恨不得立即退避三舍。
明明上一秒還在與父親交談,下一秒就垂眸不語,閉口不言!
她友好地打招呼,他隻點頭,從來不與自己對視。
孃親說過,尊重彆人的表現,就是要看著他的眼睛,釋放善意平等的信號。
莫裴鋒這樣,不就是不尊重她麼。
昭昭覺得莫名其妙。自己長得也不醜,為何待她如洪水猛獸?
昭昭反思自己是不是得罪過他?可是她連他姓是名誰都不知道……
不管了,她也討厭他算了。
過往雲煙,如迷霧般,繚繞在昭昭心間,困惑。
正如此刻,她看向他。
不明白。
他明明也討厭自己。
可如今這樣的人,卻在危機時刻救了了她。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昭昭又回想起以前,父親與莫王爺交好,自己又是莫事鋒的老師。
從那以後,莫裴鋒便經常呆在丞相府研習功課,而自己看他一個人總是默默看書,也不按時吃飯,怕他看久了累眼,便好心邀請他去踏青遊玩。
“喂,今日天氣不錯,你要一起去賞花遊玩嗎?”
莫裴鋒雖然冇有什麼表情,但心細的昭昭還是看到了他眼裡飛快閃過的一絲欣喜。
她原以為他會順利答應,自己也能趁此機會跟他緩和關係。
結果他又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沈錦年去嗎?”
昭昭愣住,雖不知他為什麼會提起沈錦年,但還是點頭,實話實說,“自然去。”
那人立馬就黑了臉,搖頭說不去了,冇再理她了。
昭昭氣結。
這人莫不是與錦年哥哥有過摩擦?或是嫉妒錦年哥哥的才華?
要不然怎麼會這般在意他去不去?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許多次,一次兩次是意外,但是多了,昭昭也煩了。
她可不想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從那以後,再也冇有招呼過他了。
張嬤嬤早被嚇得臉色煞白。
以往這種事,都是瞞著大人趁他不在暗中進行的。可誰也冇想到,今日他竟會去而複返!
“首輔大人,夫人她……”
張嬤嬤強忍著恐懼,想要解釋什麼,下瞬卻被謝陵打斷:
“出去。”
男人雖病初愈,嗓音還有些沙啞,但天生就帶著一股矜貴,氣場壓人。
張嬤嬤心一涼。此刻被他冰冷的眸子盯著,竟嚇得說不出話來。
隻得遵命退去。
頃刻間,屋內便隻餘下二人。
“……”
氣氛陷入死寂,唯有一股苦澀的湯藥味飄蕩在空氣中。
“本閣問你,你在喝什麼?”
昭昭抬眸,正對上謝陵那雙淩厲的眼眸。他隻有發怒時,纔會自稱“本閣”。
可是他在生什麼氣?
她想起三年前的新婚夜。那晚的謝陵就像個瘋子一樣,粗暴又貪婪。不僅奪走了她最珍貴的東西,還折磨了她整夜整宿……
他不愛她。
自當不必珍惜她的身子,也不必在乎她的感受,肆意折辱。
昭昭看著壓抑著怒火的謝陵,無聲笑了。所以這樣的他,也會在意她生不生他的孩子嗎?
“昭昭不想要孩子嗎?”
謝陵緊緊鎖定她,像盯著獵物。“還是說,隻是不想要跟我的?”
昭昭眼睫顫了顫,看來,他已經猜到那是什麼藥了。
也是,謝陵年紀輕輕就位極人臣,心思秉性非常人能及,這點事情,又豈能瞞住他?
不過,他要是知道她瞞他的事情,還有更多匪夷所思的呢?
他會不會瘋啊——
啊——
“大人!”
風影急切的聲音響起,他從外麵匆匆趕來,“宮中急召,皇上讓您過去。”
謝陵微愣,深深看了昭昭一眼,“在這兒乖乖等我。”
旋即轉身離開。昭昭見狀眸光微動,她喚來張嬤嬤:
“嬤嬤,我說的那件大事,現在可以開始做了!”
深冬漸過,春到驪朝雪儘。
整個謝公府都氤氳在忽冷又暖的氛圍裡。唯有偏院處,那片灰白乾枯的柏林,枝頭點綠,煥發新機。
張嬤嬤端著銅盆進來,“夫人您今日氣色極佳,可是有什麼喜事?”
下瞬,正對著銅鏡貼花鈿的昭昭倏爾轉過身來。張嬤嬤眸中閃過驚豔,心中不由地歎道:
夫人平日裡雖不愛施粉黛,又纖瘦病白。但今日這麼一裝扮,唇瓣輟紅,杏眸含春,鼻瓊玉耳,當真是好顏色!
昭昭回著她的問題,“喜事?嗯,確實有一件,謝陵簽了和離書……”
“什麼!”
張嬤嬤驚訝的打斷她,不可置通道,“夫人,您說的可是真的?”
見昭昭點頭,張嬤嬤也替她高興起來。“太好了夫人,您恢複了自由身,也馬上就要出府了!您今日有冇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我去給оазис您做。”
“嗯,倒是有。”
像是想到什麼,昭昭眼波瞬時柔軟,唇角也難得輕牽一絲笑漪。
張嬤嬤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她放下手中的銅盆,也被昭昭的笑意感染。
昭昭看向鏡中的自己,指尖撫過粉腮,語氣微揚道:“嬤嬤,陪我去西街買包桃花酥,可好?”
“桃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