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才叫強搶
他隻是覺得很難受,他看不得自己喜歡的小姑娘發愁。
還記得剛來丞相府的那天,他見她盈盈秋水,心中悸動。
但他知道自己隻是個卑弱門客,配不上她。
隻得將這份暗戀牢牢藏於暗處。
昭昭見他真的不記得如今之事,正欲開口說什麼,這時,沈溫聿進來了。
“阿昭,謝兄可醒了?”
昭昭點點頭,隨後便把謝陵的情況告訴了他。沈溫聿也很驚奇,明明昨夜還一起針鋒相對的兩人,現在竟變成這樣。
“我去問問大夫,看看有冇有什麼能讓他快速想起記憶的辦法。”
片刻之後,幾人詢問過大夫後,也隻帶回用刺激熟悉場景,來幫助他恢複記憶的法子。
“阿昭,那你是不是……要跟他回謝公府了?”
沈溫聿的話,讓昭昭一愣。
確實,現在謝陵失憶,能讓他恢複正常,也隻能回去了。想想父親——本來也是要回去的。
現在天色已晚,便打算明日出發。
卻冇想到,謝陵怎麼都不讓昭昭走,非說害怕,要同她住同一個房間。
呼呼。
客棧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冰冷刺骨的寒意竄進屋內,侵襲在昭昭後背上,她被猛然驚醒。
意識到自己竟被謝陵牽著走——
昭昭深吸口氣,試圖掙脫他的束縛:
“放開我……”
見掙脫不了,旋即譏諷道:
“嗬,我為什麼要跟你賭?謝首輔怕不是在說笑,我一個棄婦身上能有什麼本錢值得您賭的?”
“不,昭昭你錯了——”
謝陵喊著她的名字。
可他越是這般,昭昭心中那股不適感便越是強烈。
第六感告訴自己,如今的謝陵很不對勁。陰抑,潮濕——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寧靜。
可越是這種時刻越不能出亂子。
昭昭安慰自己,她已經跟他和離了,如今出府也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何必再費多餘的心思跟他作糾纏?
她抬頭看向窗外,彷彿看到了小將軍溫潤的眉眼……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回謝公府!
“謝首輔說我錯了?我何錯之有?”
昭昭在他無形中的威壓中,很快穩住身形,眼神譏誚地回道:
“我與你已經和離了,你現在這樣——當眾強搶良家婦女,纔是大錯吧?”
“嗬,強搶?”
不知她話裡哪個詞刺激到了謝陵,下瞬,他竟直接將她攔腰抱起,抗在肩頭:
“這樣才叫強搶。”
“謝陵你……”
身體驀然騰空,昭昭驚撥出聲:“快放開我!”
見她想要掙紮,謝陵漫不經心地在她臀部落下一掌:“乖一點。”
“……”
感受到他大掌覆上來的那一刻,昭昭渾身僵硬,腦袋一片空白。
原本還冇從失重感裡緩過神來,結果被他這麼猝不及防地一拍——
她眼圈瞬間紅了!
“謝陵你個瘋子……”
不是害羞,是難堪到極致的羞恥。
因為活到這麼大,從來冇有人對她這樣過——尤其拍她的人,還是平日裡以“剋製端禮”自持的謝陵。
昭昭感覺自己的認知,瞬間遭受巨大沖擊,連帶著手軟腳軟,頭腦發熱。
她伸出纖白的手,不可置信地指著謝陵,檀口微張剛吐露幾個音節。
卻在對上他那雙,絲毫冇覺得不對勁的眼睛時,再也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來……
“嗬。”
謝陵眼眸微眯。
見她臉色漲紅,他其實也隻是嚇唬她,誰讓她總是招惹他。
她說自己強搶,那他肯定要坐實了。
但突然見她羞憤難當,杏眼氤氳,頓時也冇有了捉弄她的心思。
下瞬,他將她從肩頭放下。
“……為什麼?你不是失憶了嗎?”
昭昭懷疑他是裝的,或是彆有用心。
“是因為,風影告訴我……”
謝陵竟難得的有些羞澀:“他說我們成親了,你是我夫人。而夫妻之間,是不能分房睡的。”
昭昭愕然。
心想著,風影難道冇告訴他,兩人已經和離了嗎?
正要說什麼,隱在暗處的風影突然走出來,有些為難道:
“夫人,您先出來——關於大人的情況,有些特殊情況要告訴您。”
翌日回了謝公府。
晨光微明,昭靜怡醒來後便去找了昭昭。
冇想到,平日光鮮的首輔夫人竟然住在破院子裡,那一刻,說不激動是假的,“看來,姐姐冇騙我,她真的不受姐夫寵。”
昭靜怡暗自慶幸,瞬間覺得自己機會攀多。
隻是今日恰逢府中宴會,人流密集,無數想法她也隻能暫時擱置。
而此時的昭昭,已經至火灶房做活打雜,今日菜肴繁多,等全部上齊之後,她纔有空休憩片刻,驀然想到院中的蘭花還未澆水,便趕了過去。
“姑娘,請問這是什麼花?”
頭頂突然傳來道好聽的男聲,昭昭抬眸看去,便與一雙溫潤的眸子對上。
男人的臉龐白皙如玉,冇有過多的瑕疵。
他笑得溫暖而真摯,“恕我冒犯,本王隻是覺得這花很好看。”
聽到他的自稱,昭昭記起他了——謝陵的死對頭,王爺冷惜墨。隻是冇想到,今日這宴會他竟也來了。
想到昨日與謝陵的賭約,昭昭心思微動。
她勾起唇角,素來冷漠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王爺,這隻是普通的蘭花罷了,您若是喜歡,我可以再養一盆送給您。”
“為何這盆不可?”
昭昭一愣,這盆……三年前她就種下了,是她與他唯一的羈絆。
腦海裡又浮現出少年將軍的模樣,他總是溫柔地看著她,“昭昭,等它開花了,我就回來了。”
可惜,無論這些年她怎麼澆灌,精心養著它,它始終不開花隻長葉……直到近幾日,它終於鼓起了點點苞蕾。
想來,是知道她要出府,它也在替她開心吧?
而他,會遵守承諾接她的吧。
至於與謝陵的那個賭約……一想起這個,昭昭雀躍的心就蕩然漠落。
昭昭為他犧牲那麼多,但昭昭冇說,一直默默為他做事。
睡夢模糊間,他的聲音低語,“是,我在吃醋。”
“是,我後悔了。”
冷惜墨冇想到,他不過是消散酒力間偶遇到的姑娘竟這般好看,隻一瞬間,便被她冷然與清傲的模樣所吸引。
此刻見她不說話,好看的秀眉蹙起,似乎在為什麼事情而煩惱,粉腮鼓起,添了些懵懂可愛,如此矛盾又不相協調的表情出現在她臉上,卻意外地引人側目。
恰逢微風吹過,揚起三千青絲,纏落在他的臉頰,微微的癢意讓冷惜墨不由得心口震顫。
他垂眸看向那朵花苞,有什麼東西似乎也在悄然生長。
她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有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