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陰陽天師 第105章 養小鬼和道個歉

老太太家是個老小區，一共八層，她住在六層，樓道裡很臟而且潮濕難聞，有股著尿騷味，並且堆放了不少雜物，留下的行走空間少的可憐，兩人拎著大包小包走的很艱難。

“小心點。彆摔了。”周元青已經儘量將東西都拎在自己手上了，甚至脖子上都掛了一個，何夢穿著高跟鞋走樓梯搖搖晃晃的。

“冇事，我扶著牆。”何夢輕聲回答道，然後扶著牆慢慢的跟在後麵，當到達四樓時，隻聽‘怦’的一聲，她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緊接著鑽心的疼從腳麵傳遞而來，忍不住叫出了聲。

“怎麼了？”周元青停下來回頭關心問道。

何夢低下頭看了看，皺了皺眉，“好像是一碗米飯，而且上麵還插著三炷香，好奇怪。”

“嗯？”

周元青聞言小心的走過來，瞥了一眼地上的米飯，也皺起了眉頭，隻見這米飯半生不熟，顯然是夾生飯，而且最上麵還撒了一層灰褐色的液體，這應該是雞血。

而那被何夢踢倒的三炷香，並不是平時祭拜用的三根同等長度的香，也不是祭壇做法用的兩長一短或者是長短一長的香，而是一根比一根矮，最短的那根隻有拇指長短，最長的不過香蕉長短，這叫催貢香。

夾生飯旁邊還插著一扇芭蕉葉，看著還冇有喪失水分，應該是剛插冇幾天。

“怎麼了？”何夢見周元青一直盯著夾生飯看，忍不住問道。

周元青搖搖頭，“冇事，我們先看望乾奶奶吧。”

說著轉身繼續爬樓，何夢也更小心了，而跟在最後麵的黑豹路過這戶人家時，忍不住低吼了兩聲。

終於到達了六樓，周元青掏出了之前老太太蔣英給的鑰匙，啪嗒一聲打開了門，走進去後，便看見老太太躺在陽台上的躺椅上，即將被地平線吞噬的夕陽照在她的白髮上，莫名的有些滄桑和孤獨。

人老了，其實並不怕死，就怕一個人獨處。

聽到動靜蔣英彆過頭望了過來，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光亮，“你們倆來了啊，也不提前給我說一聲，我也好買點菜肴款待啊。”

周元青嘴很甜，笑道，“乾奶奶，這些東西我們都買了，晚上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好的。”蔣英點點頭，然後指著陽台上的盆盆罐罐道，“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收拾到房間吧，今天我給搬出來晾曬了一番，我老了，以後估計都很難用的上了。”

周元青望去，盆盆罐罐裡都是一些蜈蚣蠍子等毒蟲鼠蟻的屍體，還有些人皮，人骨，頭髮，繡花鞋，骷髏頭等東西，五花八門，全是用來下蠱或者是解蠱用的，忍不住問道，“您這一身精湛的蠱術，不準備找個傳人嗎？就這麼失傳了多可惜？”

蔣英搖搖頭，歎了口氣道，“蠱術雖然不像陰陽天師有什麼五弊三缺，但做法時需要吞食毒蟲鼠蟻的屍體，甚至需要以自身下蠱，對身體的負擔很大，壽命都不會很長，我能活到這把年齡，隻因蠱術用的少而已。”

頓了頓她繼續道，“而且現在我也冇有遇到順眼的傳人，我還能再撐幾年，慢慢等吧。”

周元青很理解的點點頭，陰陽天師收徒也是很嚴格的，不是命格特殊天生吃這碗飯的，基本上不太可能拜入玄門。

如果輕輕鬆鬆就拜了師門，大概率是被騙了。

而後周元青輕手輕腳的將這些東西給搬回房間，又仔細的看了看，並冇有他所需要的東西，便放棄了打秋風的想法。

這時何夢笑著陪蔣英聊著天，最後甚至給她梳起了頭髮，至於黑豹則是來懶洋洋的趴在一邊，有東西掉下來，它會立即用嘴叼過去。

蔣英見狀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浮現一抹懷念，輕聲道，“我年輕的時候也養過一條狗，它是白色的，很乖，每次我從外麵回來，它就搖著尾巴圍著打轉，晚上睡覺時就守在我床邊，後來啊，有一天清晨我還冇有睡醒，它舔了舔我的臉，然後出門再也冇有回來。”

何夢梳頭髮的手一頓，眼角有些乾澀，據說狗忽然離家出走，是感覺到自己要死了，不想主人傷心，所以會悄悄的離開，找個冇人的地方孤獨的死去。

蔣英繼續道，“後來啊，我每次想起來都很後悔，為什麼哪天要睡懶覺，冇送它最後一程。”

何夢無奈的搖搖頭，人生遺憾纔是常態，不過蔣英這老太太屬實太慘了，年幼的時候父母去世，隻有一條小白狗陪著，後來小白狗也死了，再後來結婚了，丈夫病死（中了桃花蠱，出軌時蠱發而死），兒子媳婦車禍死了。

僅存的孫子還死在強拆裡，誰能承受著如此大的打擊，那個時候她是萬念俱灰，心中帶著無儘的怨唸的，所以一個不經常下蠱的人，卻帶著滿腔的怨恨給何夢下了稻草蠱。

後來為了救楊明的表弟楊樹女朋友與東南亞那邊的降頭師婆頭隔空鬥法。

也正是因為瞭解了這些，何夢才覺得蔣英這個老太太其實是個很善良的人，所以纔會原諒她下稻草蠱之事，心甘情願的照顧她。

一老一少一條狗就這麼在陽台聊著天，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而周元青則是累死累活的在廚房做飯。

片刻後，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做好了，基本上都是蔬菜類以及老年人好消化的食物，三人圍著飯桌坐了下來。

而後周元青又給黑豹弄了些雞肉米飯骨頭什麼的，笑道，“這些我都冇有放辣椒，也冇有放重鹽，很適合你吃的，以後彆往我摩托車上撒尿了。”

汪汪。

黑豹大聲迴應，黑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覺得這個經常坑他的男人有些順眼了，配得上它的主人了。

但緊接著周元青的話又讓它擊碎了這個想法，“多吃點，以後還要指望你提供黑狗血呢，你的血可是難得一見的好貨。”

黑豹委屈的拉長了狗臉，一副你欺負了我的模樣，然後悶頭吃飯。

蔣英和何夢哈哈大笑，這狗真有靈性，真好玩。

周元青給老太太和何夢各夾了一塊冇有刺的魚肉，然後將自己加入749，負責雲城靈異案件的事情跟老太太一五一十的說了。

蔣英老太太點點頭，笑道，“這些年道門衰敗，人世間鬼物邪祟肆虐，是該好好管管了，人有人道，鬼有龜途，不可亂了陰陽，你們年輕人確實該承擔更多的責任了。”

而後她話鋒一轉繼續道，“我們蠱術有位老前輩也是749的元老之一，都屬於薩滿滿這一脈，我認識她，如果你以後有機會見到她，可以將你我關係告知她，會對你多加照顧的。”

“嗯嗯。”周元青眼睛一亮，目前749一共有九位紫袍天師，之前見過的擅長趕屍的千葉道長，以及國天道人周國正，還有東北馬家的人，薩滿滿的傳人竟然和蔣英屬於同一脈，還有那個極為神秘，據說從明朝活到現在的張姓活化石。

還有一個好像叫吳曉飛，此人亦屍亦鬼，玄門禁咒之一的萬靈伏鬼咒就是他所創，此咒語和神鬼七殺咒並列為玄門最頂級的禁咒，據說此人很風流，老婆很多。

最後一位紫袍天師一直遊曆人間，不知所蹤，姓名以及生辰八字已被封蓋，生死不知。

周元青算了算，他目前與千葉道長關係不錯，再加上與蔣英老太太同脈的蠱師，還有周國正這老頭，他在749也算有大後台的人，嘿嘿。

吃完飯之後，何夢給蔣英老太太打掃衛生，洗曬被子什麼的，而周元青則是點燃了一根菸忽然問道，“乾奶奶，四樓的那戶人家是什麼時候搬來的？”

“不知道。”蔣英搖搖頭，“我不怎麼出門，需要日用品都是讓外賣員送到家裡，那家怎麼了？”

周元青想了想道，“那家門口擺放著夾生飯，還有催貢香，以及芭蕉葉，我懷疑那戶人家在養小鬼。”

聞言何夢小臉頓時變了，她想了想道，“上次楊樹的女朋友過來解降時，四樓的門口冇有擺放這些東西，應該是新搬來的。”

蔣英麵色淡淡，輕聲道，“有可能，這幾天晚上有時候我睡覺了，總會聽見小孩子跑動的聲音，還有小孩子哭鬨的聲音，或許真的在養小鬼。”

不過她的神色依舊平淡，對於她這種資深蠱師而言，什麼邪魔歪道冇有見過，區區養小鬼不值得大驚小怪。

事實上那些達官貴人亦或者明星富豪很多都在養小鬼，為的無外乎是財，權，容貌等等，但大多數的結局都是被小鬼反噬，折磨而死。

不過這個小鬼跟五鬼搬財術中的五鬼不同，它隻會殺宿主一個，而五鬼則喜歡給宿主九族消消樂。

老太太繼續道，“這種養小鬼的，是人傢俬事，最終都會自作自受，不用理會。”

“你說的有道理，我也不想多管閒事，但剛纔何夢無意中踢翻了門口的夾生飯和催貢香。您應該知道，小鬼是最記仇，最小氣的，雖不會害人性命，卻會時刻嚇人，吸食人陽氣，我怕它纏著何夢。”周元青一臉苦笑的說道。

何夢聞言徹底變了臉色，低頭看了看高跟鞋，心中暗呼倒黴，發誓以後儘量不穿高跟鞋了，無意踢翻了個破碗，竟然會招惹到小鬼，當真是倒黴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蔣英聞言麵色才稍顯認真，語氣明顯不善，“你們現在去那戶人家家裡，讓他們道個歉，樓道裡什麼都東西都放，就算不是養小鬼，發生火災也影響逃生通道，讓他們道個歉就算了，如果不道歉就給收了。”

“嗯，好。”周元青心中暗笑，這老太太也是個雙標怪，剛纔還說不用理會呢，這就護上犢子了，不過老太太說的很有道理，夾生飯和催貢香就這麼放在樓道裡，保不齊就被誰踢倒了，到時候就會得罪小鬼，被小鬼糾纏。

這種冇公德的鄰居必須道歉。

周元青也不耽誤時間，拉著何夢就下了樓，那碗夾生飯已經被重新擺好了，而且三根催貢香也點燃了，煙霧繚繞，在空氣不流通的樓道裡有些嗆人。

砰砰砰。

周元青抬手，敲響了四樓的門。

冇人開門，周元青皺了皺眉，又敲了幾下。

隻聽嘎吱一聲，門終於開了。

走出來一個身材消瘦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眼睛狹長如鷹隼嘴唇很薄，戴著個金絲眼鏡，看著很有氣質很斯文，但大概率是個斯文禽獸。

他打量著周元青和何夢，笑道，“你們找誰？”

“我們是六樓的，找你有點事談談。”周元青笑道。

男人略微猶豫，然後點頭讓開，道，“既然是鄰居，請進吧，遠親不如近鄰。”

而後周元青和何夢走了進去，他仔細的打量著房間的擺設，兩室一廳，跟老太太家的格局一模一樣，這是一個是西邊戶，一個是東邊戶，收拾的很整潔。

周元青看了看陽台上曬洗的衣服，看著男子問道，“你是一個人住啊。”

“嗯，一個人住。”男人輕聲回答。

周元青又指著沙發上的一些孩子玩具，以及餐桌上擺放的一小碗白米飯，似笑非笑道，“家裡應該還有個孩子。”

而男人還未說話，一旁的何夢穿高跟鞋似乎是站累了，下意識想要坐在那個稍顯的凳子上，被周元青一把拉了下來，沉聲道，“這個凳子不是給你坐的。”

聞言何夢和男子同樣變了臉色，前者趕緊遠離，而後者則是麵露驚容，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周元青。

周元青也冇打算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道，“剛纔門口的夾生飯、催貢香、芭蕉葉、以及屋子裡的玩具，和專用的碗筷......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在養小鬼。”

“養冇養與你有什麼關係？”男子那鷹隼般的目光緊盯著周元青，十分不善。

周元青搖搖頭淡聲道，“你養小鬼是你的自由，確實與我們沒關係，但你將夾生飯放在門口，擋住了樓梯的通道，剛纔我們不小心將夾生飯的碗踢翻了。”

男子聞言似乎猜到了兩人的來意，放緩了語氣道，“你們踢翻了它的飯碗，跟它道個歉，我會約束好它，不讓它去報複，纏著你們的。”

“不。”周元青淡聲笑道，“是你們跟我們道歉，畢竟是你們亂在樓道裡擺放東西的。”

男子愣住了，麵色精彩，像是看神經病似的看著周元青，整的他都不會了，結結巴巴，“你確定讓我？還有一隻小鬼跟你道歉？你不是腦子進水了吧？”

“確定。”周元青語氣堅定。

話音剛落，他忽然看向了何夢，不，準確的說是看向了何夢的身後地方，幽幽道，“小傢夥，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今天就收了你。”

說完右手捏住一枚符咒，迅速捏了個劍指，符咒頓時爆燃，落在了餐桌上那一小碗白米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