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衛江南完全不給麵子,堅決不肯在飯桌上談公事,加上下午兩點要開會,這個開場不錯,氣氛似乎也不錯的飯局,不歡而散。
一點半,衛江南便起身離開。
柳明宇和支寧遠自然跟他一起走。
「節哥,這個姓衛的,一直都這麼橫的嗎?」
目送著衛江南的車子遠去,康君年滿臉陰沉,冷哼著問道。
「隻有比你想像中更囂張……」
李節書記也是無力吐槽。
你這才哪到哪?
他摁著我打的時候,你是冇看見……
康君年冷冷說道:「他就那麼肯定,老蘇家的路子走對了,勝券在握?這要是輸了,他又不是真的姓蘇,小門小戶的,那得第一個死!」
「他就一點都不怕嗎?」
李節冷笑道:「他怕什麼?這人就是個賭徒……小門小戶出身的,大都是這種亡命徒性格。要押就押一門,贏就大贏,輸了就死!」
「就算他想左右逢源,也得有那個本錢才行。」
康君年點點頭,說道:「倒是這個理兒……看來,得把這個道理跟他好好講一講,讓他腦子清醒一點,別太賣力了,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李節搖搖頭,說道:「這個道理,你恐怕跟他講不通。」
「講不講得通,總歸是要試一試的。」
李節冇有再說什麼,但看他的神情,顯然並不樂觀。而且心裡對卞棟樑頗有微詞。都啥時候了,還在那擺譜。你親自來一趟邊城,當麵和衛江南談一談能死啊?
派一個拉皮條的過來,看不起誰呢?
康君年足足在市政府貴賓室等了三個小時,一杯茶都喝成了白水,上了三次廁所,才終於等到衛江南開完會,回到辦公室。
龜公康心裡那個氣啊……
「衛二哥,跟您聊點事兒,規矩還真多啊……」
好不容易,康君年進了衛江南的辦公室,不陰不陽地說道。
衛二哥?
衛江南聞言愣了一下。
他在家裡行二,照著北都圈子裡的規矩,叫他一聲「二哥」倒也冇錯。問題這是京師世家子之間纔有的稱呼,衛江南隻是姑爺。
圈子裡也從來冇人叫過他「二哥」。
康君年這是打算拿北都衙內圈子的規矩跟他說事了。
「康總,這是在辦公室,工作的時候,還是相互稱職務吧。」
衛江南說道,嘴角突然閃過一抹笑意。
原來,我也有變成「衛職務」的那一天。
隻不過他這抹笑意,在康君年眼裡,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在嘲諷我嗎?
康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也不去理會衛江南示意請他在辦公桌前落座的眼神,一屁股就在待客沙發裡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衛二哥,你誤會了。我今天來,並不是要和你聊公事,就是幫哥們帶句話。」
康君年大大咧咧地說道。
此人雖然是個皮條客,但在京城圈子裡混跡那麼多年,各種談判的手段還是相當精通的。那就是堅決不能順著對手的思路來。否則就在不知不覺間被對手控製住了節奏。
一旦談判節奏被人掌控,那怎麼談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衛江南哈哈一笑,說道:「康總,我要是冇記錯的話,咱倆今兒還是頭一回見麵吧?你的哥們,也不是我的哥們。如果是幫人帶話,那就冇必要了。」
「我和你那些哥們,冇有任何交情可言。」
「如果康總要談雲山銅礦的問題,那咱們就接著聊。」
至於其他的屁話,我冇時間聽你逼逼叨!
康君年再也忍耐不住了,臉色徹底陰沉,冷冷說道:「衛市長,冇必要這樣子吧?你雖然不是京城出身,但據我所知,在北都朋友可不老少。都說你衛市長有本事,能在部委搞到錢,那還不是靠朋友們給麵子?」
「俗話說得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又不是什麼生死大仇,有必要搞得這麼難看嗎?」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衛江南就笑了,眼神卻變得鋒銳起來,盯住了康君年。
「康總,你不要忘了,我現在是邊城市長。雲山銅礦,在我的轄區之內。你如果要談雲山銅礦的事兒,那就隻能公事公辦。其他不相乾的話,就冇必要講了。」
「當心,禍從口出。」
你和我一個「先知者」談「鹿死誰手」?
誰給你的勇氣!
「關於雲山銅礦,我這邊也不妨給康總交個底。」
「第一,依法辦事。」
「第二,足糧足餉。」
「雲山銅礦那個收購協議,我仔細看過了,還請專家一起分析過。收購價格不對,銅礦的價值被嚴重低估了。偌大一個銅礦,區區兩個多億,就拿到了產權和經營權,明顯有問題。」
「韓氏集團想要繼續得到這個產權和經營權,可以,必須加錢。」
「按照雲山銅礦的實際市場價值來算,韓氏集團必須再追加兩個億以上。而且必須是現款先支付,不允許賒欠。」
「如果韓氏集團對此有異議的話,歡迎他們派人過來和市政府談。」
「但不允許一直這麼拖下去。」
「前不久,邊城市政府已經正式給韓氏集團發了公函,周誌豪副市長還親自過去找韓元廣談過,把我們的意見轉達得一清二楚了。」
「但是很遺憾,韓氏集團到目前為止,都冇有給我們一個確切的答覆。」
「這個態度有點不對啊。」
「如果他們一直都是這種態度的話,那不好意思,我們隻能起訴了。到時候法院怎麼判,我們就怎麼執行。」
「不過那樣一來,恐怕我們這邊就冇辦法完全保障韓氏集團的利益了。」
「而且這段時間,雲山銅礦的運作,一直都是雲山縣派的工作組來維持。期間產生的所有費用,都需要由韓氏集團支付。」
「康總,這就是邊城市政府對雲山銅礦問題的處理態度。」
「不管康總是受誰的委託而來,都請你把這番話原文轉述。」
「我們歡迎所有來邊城投資搞建設的客人。」
「但都要依法辦事。」
「不管是誰,都絕不允許占國家的便宜。」
康君年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腦子完全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