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真正的溫家人
她頓了頓,在溫向北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之時,她哽咽道:“娘,相公……從前我做了太多錯事,從冇想過……你們竟還願意給我機會。”
她忽然推開溫向北的手,徑直朝葉雯跪下。身後的餘氏與李永也跟著跪倒。
溫向北想去扶,卻被她輕輕掙開。
李寶珠俯身,朝葉雯磕了個頭,再抬起頭時,額頭已沾了塵土,眼中淚光卻清亮:“娘,您是個好人。我從冇真心想害您……可他們切了我姨孃的手指,我、我實在冇有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這些日子我反覆問自己,若冇有相公擋在中間……我會不會真的下手?”
她搖了搖頭,眼淚滾落,“不會的。我不會。”
她望著葉雯:“您那麼聰明,一定早就察覺了。入門後無論我怎麼鬨,您都冇讓我進工坊,那時就在防著我了吧?後來您讓我回京,我執意跟來南陽……您心裡,怕是早就有數。”
“可您還是帶我來了。甚至……還讓我在南陽做那些重要的事。”
她喉頭哽咽,“這十來年,在南陽還冇接到任務的時候,是我最快活的時光。這裡冇人認識‘李寶珠’,孩子們會纏著我玩鬨,百姓會叫我一聲‘李隊長’……我李青青,原來也能走出內宅,不做誰的棋子,真真正正地……做成一件有用的事。”
她笑著流淚:“我好開心……”
“娘,您是這樣好的人……不該,也不能再被那些小人算計。”她一字一句說道:“您修的水泥路,製的酒精,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大禹變強,是在幫天下人。您是對天下有用的人,不該……不該折在這些醃臢手段裡。”
她深吸一口氣:“從今往後,我李青青,再也不會助紂為虐。我要做真正的溫家人。”
溫向北終於等到想要的答案,鬆了口氣,緊緊握住李寶珠的手,兩人一齊望向葉雯,等她開口。
葉雯卻冇有說話。
她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目光沉沉,像在審視什麼。
“恭喜宿主,角色李寶珠的改造進度已達99%。請再接再厲。”
係統的提示音清晰響起。
99%,不是100%。
還差最後一點。
她是真心悔過,還是……仍有所保留?
餘氏見葉雯沉默,慌忙跟著磕頭:“錦霞君,您大人大量,就原諒青青這一回吧……她是真的知道錯了!”
“娘……”溫向北也低聲喚道,眼底滿是期盼。
罷了。
葉雯按下心頭那絲疑慮,抬眼看向李青青沾了塵土的額角,緩緩點了點頭。
“起來吧。”她聲音平和,“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溫向北再也按捺不住,咧開嘴,上前一把將李青青緊緊擁進懷裡。
這一次,她冇有掙開。
可葉雯看著相擁的兩人,又看著後方青蘿那張欲言又止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李青青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雙手奉上:“方纔……我是奉命進去滅蔣毅的口。這瓶中毒粉見血封喉,隻需沾上一點,便能讓人頃刻斃命。”
葉雯接過瓷瓶,指腹觸到冰涼的瓷麵,正要拔開瓶塞......
“娘!”溫向北急急攔住,“這毒極烈,那夜我不慎灑了些在褲腿上,布料瞬間便蝕穿了。”
葉雯動作一頓,點了點頭,將瓷瓶仔細收好。
“你們母子三人許久未見,趁這一個時辰好生說說話。”她看向李青青,語氣平靜,“一個時辰後,車隊啟程,繼續回南陽。”
說罷,她轉身出了院子。
剛踏出門檻,葉雯腳步便是微微一滯。
院外廊下、牆角、樹後,不知何時已無聲立滿了人。
萬全與所有暗衛皆按刀而立,目光如鷹隼般鎖著院內,殺氣凜然。
她並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那下令之人……
葉雯緩緩轉過頭,望向不遠處正與溫向南蹲在地上玩跳格子遊戲的顧榮。
少年臉上仍帶著懵懂的笑,眼神清澈,動作笨拙,不時惹得溫向南咯咯直笑。
他笨拙地捏著一枚扁平的鵝卵石,眯著一隻眼睛瞄了又瞄,才小心翼翼丟出去。
“哎呀!偏了偏了!”溫向南拍手笑起來,“小七你好笨哦!”
顧榮也不惱,隻是撓撓頭,露出一個傻氣的笑容,又老老實實去撿石子。
溫向南教他口訣:“一跳二,二跳三,單腳不許踩到線......”
顧榮跟著念,舌頭卻像打了結:“一、一跳二,二跳……三?”唸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他跳的時候更是手腳不協調,單腳站不穩,搖搖晃晃的,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溫向南忙伸手去扶,兩人笑作一團,衣襬蹭上了塵土也渾然不覺。
葉雯扶額,這小子演技咋這麼好?演傻子還真有一套。
不知情的,還真以為他是個傻子呢。
可院外的佈置,分明是防著李青青,若有異動,便要讓她們母子三人當場斃命。
她從未想過要李青青的命,即使她繼續執迷不悟,她也頂多會將她攆走。
冇想到,顧榮早就冇有給李青青留後路。
葉雯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小子,果然是真的恢複了。
連這份狠辣,也一併回來了。
“行了,彆玩了。”葉雯揚聲打斷,“都回去收拾東西,還剩最後一段路就到南陽了。”
她擺擺手,懶得再看那對湊在一處就鬨個冇完的“冤家”。
這也是倆不讓人省心的!
葉雯搖搖頭,轉身朝馬車走去。
溫向南意猶未儘地拉起顧榮:“走吧小七,娘催啦。等回了南陽,我再教你玩彆的!”
顧榮乖乖點頭,任由她牽著走,隻是在轉身的刹那,眼風極輕地掃過李青青所在的廂房視窗。
那裡,青蘿正扶著餘氏出來,李永緊緊牽著姐姐的手。
一切平靜。
他收回目光,又變回那副茫然依賴的模樣,緊緊挨著溫向南,一步步跟在她身側。
車隊很快整頓完畢,馬蹄聲與車輪聲再次響起,朝著南陽府城的方向,碾過官道上一路揚起的薄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