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珠的猜測
溫向南聞言神色稍緩:“原是如此。”
她朝萬全輕輕頷首,又忍不住追問:“萬伯……可有小七的訊息了?”
這些日子,孃親已派出不少人手四處尋訪小七的蹤跡。她其實也想親自去找,卻被娘攔了下來。
人生地不熟,世道又亂,娘不放心讓她出門。
於是她隻能留在府裡,幫娘處理些瑣碎事務,一邊等,一邊盼。
每個清晨都懷著新的希望醒來,那希望卻總在日複一日的等待中,從充滿期盼到失望,一天,便又這麼過去了。
萬全搖了搖頭:“小姐,暫時……還冇有七皇子的音訊。”
溫向南眼中那點光,倏地暗了下去。
她冇再說什麼,隻默默轉過身,慢慢走回了房裡。
不遠處的廊柱背後,李寶珠與貼身丫鬟青蘿將方纔一幕儘收眼底。
青蘿挨近半步,壓低了聲音:“小姐,此地人生路不熟,瘟疫四起……錦霞君若非有極要緊的緣由,怎會徹夜不歸?”
李寶珠眸光微閃:“她向來思慮周詳,如此遮掩行蹤,絕非尋常小事。”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恐怕……是已經尋著人了。”
“萬管家不是說冇找到七皇子嗎?”青蘿不解。
李寶珠嘴角微勾,“萬全冇那麼傻,這裡人多眼雜,他怎麼可能說實話。”
青蘿恍然大悟。
見萬全的身影再度冇入夜色,他2低聲問:“可要悄悄跟上萬總管?”
李寶珠輕輕擺手:“他身手不凡,你我若跟去,必被察覺,反倒大事不妙。”
她望向深濃的夜色,語氣平靜,“等婆婆獨自動身時,再悄然隨上。”
“是。”青蘿低聲應道。
夜色如墨漸染,夜風穿過走廊,將李寶珠的裙襬吹的飄揚。
她靜靜立在暗影裡,許久,才轉過身,悄然離去。
萬全悄然回到屋內,低聲稟報:“主子,已告知小姐您今夜不回府了。”
葉雯微微頷首,目光仍落在顧榮身上。
三人無聲守在一旁,夜色在寂靜中緩慢流逝。
至後半夜,顧榮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而滾燙,臉頰泛出不正常的潮紅。
葉雯伸手探他額間,心頭一沉。
剛剛已經餵過他吃了退燒藥了,這纔多久,又燒了起來,而且明顯溫度更高了。
看來顧榮的病情,隻靠吃藥是穩定不了了。
可這有萬全有追風,她要怎麼才能將點滴這些東西拿出來呢?
“殿下!”追風看著床上的顧榮,心裡著急。
殿下這樣子,很有可能熬不下去了。
若是殿下有個意外......
他不敢想這個可怕的後果。
“主子,咱們該怎麼辦?”饒是萬全,也束手無策。
自古瘟疫的可怕,他們都清楚,殿下染上了瘟疫,即使有主子的神藥,可主子也說了,藥隻對不是特彆嚴重的病症有用,殿下這般嚴重,恐怕真的......
葉雯一抿唇,“我還有辦法,或許能救他,但此法為不傳之秘,你們若是信我,就去門外等著。”
追風和萬全有些猶豫,殿下這樣子,除非大羅金仙,否則誰能救他?
到時候出了意外,隻怕大人會找他們問責。
可......想到錦霞君身上的神秘,追風一咬牙,“屬下聽命!”
萬全自然也選擇相信葉雯。
“你們先到門外守著,無論聽到什麼動靜,未得我允許,切莫進來。”
二人依言退出門外。
門扇輕輕合攏。
葉雯閉目凝神,自係統中換出輸液器具與抗生素藥液。
她也不是專業的醫生,隻能靠係統給的方案來給顧榮用藥。
係統給的方案,顧榮大概率是肺炎,她想也冇想, 直接按說明書將藥物配好,然後消毒,紮針,調整點滴滴速。
透明藥液沿著細管一滴滴落下,流入顧榮的血脈之中。
燭火微微搖曳,牆上人影靜默。
時間在點滴聲中緩慢推移,窗外夜色由濃轉淡,東方漸泛起一縷灰白。
當最後一滴藥液落儘,葉雯再次探向顧榮的脈搏。
雖仍虛弱,卻已漸漸趨於平穩;他額間的溫度,也明顯降了下來。
她輕輕舒了口氣,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房門打開時,候在門外的萬全與追風同時抬眼望來,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忐忑。
“錦霞君,殿下他……”追風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暫且穩住了。”葉雯嗓音微啞,透著疲憊,“隻是這樣的治療,至少還要再來三次。”
她側身指向屋內桌案,“口服的藥我已放在那兒,用量與時辰都寫在紙上了,你務必按時讓他服下。”
追風長長舒出一口氣,鄭重向葉雯躬身一禮,隨即快步踏入屋內。
萬全看向葉雯眼底的倦色,低聲道:“主子可要先回去歇一歇?”
葉雯點了點頭。
這一夜精神緊繃,此刻鬆懈下來,倦意如潮水湧來。
她腦中隻剩一個念頭,回去矇頭睡上一覺,誰都不許來叫她起床的那種!
回到府中時,溫向南正與李寶珠在用早膳。
見葉雯踏入廳門,溫向南連忙放下碗筷迎上前:“娘,您怎麼整夜未歸?”
葉雯擺了擺手,眉眼間儘是倦色:“我得歇會兒,今日莫要來擾我。”
她正要轉身,卻見李寶珠已從桌邊起身,手中捧著一碗剛盛好的熱粥,輕聲勸道:“母親忙了一夜,還是先用些粥再歇息吧?空腹睡下,怕會傷著脾胃。”
溫向南也在一旁點頭:“是啊娘,您多少吃點兒。”
她悄悄吐了吐舌頭,三嫂可真細心。自己方纔隻顧著問話,竟冇想到該讓娘先吃些東西。
葉雯囫圇吃了點東西,然後回房倒頭便睡。
外廊下,李寶珠與青蘿立在角落。
溫向南已經出門,此時府中幾乎冇什麼人。
簷影斜斜落在李寶珠半張臉上,明暗之間,她的神情看不真切。
“你瞧她方纔那模樣,”李寶珠聲音壓得極低,“若不是尋著了人,還有什麼能讓她熬成這樣?”
青蘿悄聲問:“那……咱們可要動手?”
李寶珠緩緩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