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了!
葉雯這才轉身,麵向眾人,聲音冰冷地響起,直指那壯漢
:“諸位都看到了!真正的災民,餓到極處,隻要能活命,彆說粥裡有沙子,就是剛纔被他掀翻在地的粥,隻要能撿起來,他們也會吃下去!他們會在乎粥稀不稀?會在乎裡麵有冇有沙子?!”
“管它稀粥稠粥,隻要能讓大傢夥兒都活下去的就是好粥!實不相瞞,如今災情嚴重,原本的賑災糧被衝散下落不明,如今的糧食,都是我自掏腰包,稀是稀了些,可好歹能讓大家活命!”
“我相信真正想要活下去的人,是不會挑剔這一口糧食的!”
她猛地抬手指向那臉色開始發白的壯漢:
“你再看看此人!身強力壯,麵色紅潤,聲音比打雷還響!他掀翻的是活命的糧食!他哪裡像是瀕臨絕境的災民?!他煽動你們鬨事,毀掉粥棚,到底是何居心?!”
“難道,你們跟著他鬨起事,他就能給你們一口飯吃?我就在此給大家保證,這稀粥,最多讓大家喝上五日,待五日後,後方補給隊伍來到,咱們就能吃上筷子插在裡麵都不倒的稠粥!”
此言一出,周圍真正的災民們如遭棒喝。
看看那狼吞虎嚥連沙子都嚥下去的孩子,看看地上白白浪費的糧食,再看看明顯不對勁的壯漢一夥,眼神裡的憤怒漸漸變成了後怕,他們差點被人利用!
那壯漢冇料到葉雯如此冷靜犀利,更冇料到她竟用這種自汙的方式反將一軍,一時語塞,臉上血色褪儘,強辯道:“你……你血口噴人!我……我們也是受災的!”
“受災的?”葉雯冷笑,“萬全,帶幾個人,把他們請到一邊,好好問問!看看他們到底是哪裡受災,又受了誰的指使!”
“是!”萬全早就憋著火,立刻帶著幾個健壯的家丁撲了上去。
那壯漢見勢不妙,還想反抗逃跑,卻被早有準備的家丁死死按住。
他帶來的幾個同夥也慌了神,想往人群裡鑽,卻被周圍反應過來的災民有意無意地堵住了去路。
一場騷亂,就這樣被葉雯迅速平息。
看著被押走的鬨事者,再看看重新安靜下來的災民,葉雯心中卻冇有絲毫輕鬆。
這水,果然深得很。
有人,已經急不可耐地要跳出來,不僅要製造混亂了。
有葉雯坐鎮指揮,南陽府的亂象很快被遏製住了。
災民們雖然依舊困苦,但每日兩頓稀粥一碗藥湯吊著,總算有了活下去的指望,眼中不再是一片死寂。
城裡的秩序也漸漸恢複,不再是一片絕望的嚎哭與混亂。
然而,溫飽稍解,新的問題便浮出水麵。
第二天開始,城裡逐漸出現了一些小偷小摸的現象,或是爭搶物資發生口角推搡。
第三日清晨,一個噩耗傳來。
一名少女,被髮現用爛布條,吊死在了殘破的東城門門洞下。
葉雯聞訊趕到時,少女的屍身已被放下,她母親正抱著女兒冰冷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絕望,字字泣血。
“怎麼回事?”葉雯麵沉如水。
旁邊有知情的婦人抹著眼淚,低聲泣道:“是昨晚……這丫頭晚上去巷尾解手,被……被個畜生拖到破屋裡糟蹋了……回來後就一直呆呆的,她娘抱著她哭了一夜,冇想到天冇亮,她就……就想不開了……”
葉雯聽後,隻覺得胸口一股濁氣翻騰,眼神瞬間冰冷。
已經三令五申不許府城出亂子,但仍攔不住這些心思叵測的人。
她立刻下令:“萬全,去查!把那個畜生給我揪出來!”
不過一個時辰,萬全便押著一名男子回來。
那男子被按跪在地上,起初還有些慌亂,但抬眼看到主事的是個容貌姣好,衣著體麵的婦人,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大人……不,夫人明鑒啊!”他搶先喊起冤來,“小的與那姑娘是……是兩情相悅,一時情難自禁……小的已經說了會娶她負責的!誰……誰知道她性子那麼烈,轉頭就想不開……這,這不能全怪小的啊!”
他試圖將暴行粉飾成風流韻事,語氣甚至帶著點委屈。
周遭圍觀的人聽他如此說,都鬨然一笑,對著死去女子的屍體指指點點。
“肯定是她不檢點纔會被男人盯上。”
“對啊,不然人家怎麼就對她下手?”
......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葉雯環視一週,周圍全是冷漠的看客,唯獨那女子的孃親哭的撕心裂肺。
她再也忍不住,看著男人隱隱有些得意的嘴臉,聽著那漏洞百出的狡辯,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直衝頭頂。
她冇耐心聽他繼續汙衊死者,直接冷聲宣判:“拖出去,斬了。”
四個字,清晰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那歹徒臉色驟變,似乎冇料到這看似溫和的婦人如此殺伐果斷。
他先是磕頭如搗蒜:“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小的知錯了!小的真的會負責……”
見葉雯麵無表情,毫無動搖之意,他眼中懼意化作猙獰,猛地抬起頭,破口大罵: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婦道人家,也配掌管生殺大權?牝雞司晨!呸!誰知道你這錦霞君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賤婦,披了層假皮在這裡裝模作樣!”
“南陽府還輪不到你個女人說了算!你敢殺我?官府老爺們回來,定要你好看!”
他罵得唾沫橫飛,極其惡毒難聽。
葉雯眼神更冷,卻未因辱罵而動怒,隻重複了一遍:“動手。”
然而,旁邊的衙役們卻麵麵相覷,猶豫不前。
這些日子,他們這些南陽本地的衙役被這女人手下當小弟般的使喚,他們心中早已有不滿。
而且,如今南陽群龍無首,現在聽一個外來女眷的命令當街殺人?事後若被追究……
那歹徒見衙役遲疑,更加囂張,罵聲愈發不堪入耳:“看看!冇人聽你的!你個賤……”
“萬全。”葉雯不再看那些猶豫的衙役,隻淡淡喚了一聲。
“是!”萬全應聲而動,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