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合坊鬨事
一個麵目凶狠的家丁,正手持一把匕首,朝著被幾人圍在中間,麵色蒼白的溫向南臉上劃去!
嘴裡還惡狠狠地嚷著:“讓你這黑心肝的賤人害我家小姐!老子先毀了你這張臉!”
“住手!”葉雯驚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呼。
暗處,有人慾飛身上前,阻止這一幕,卻被旁邊的人攔住。
“萬統領在,何須你現身?”那人冷冷說道。
說時遲那時快,緊隨其後的萬全眼中精光一閃,他甚至來不及抽出隨身兵器,目光一掃,右腳已如閃電般踢出,精準地踢中了街邊一個乞丐用來乞討的破陶碗。
那破碗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啪”地一聲脆響,不偏不倚,正中那行凶家丁的手腕!
“啊!”那家丁慘叫一聲,隻覺手腕劇痛,五指一鬆,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溫向南驚魂未定。
葉雯見狀,高懸的心這才猛地落回實處,她看著眼前身手利落的萬全,才明白過來他居然是會功夫的人。
看來皇帝賞下來的人還真不簡單。
來不及多想,她立刻帶著人衝進店內,一把將還在發抖的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感受到懷中溫向南的恐懼,她又是心疼又是後怕。
她抬起頭,目光射向那群鬨事者為首的一個華服中年男子,厲聲質問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是何人?竟敢對郡君府的小姐下此毒手!還有冇有王法了!”
那華服男子聽聞“郡君府”三字,愣了一下,想到女兒的慘狀,他又嗤笑一聲,“郡君府又如何?郡君府就能開黑店害人嗎?我女兒吃了你們這兒的杏仁酪,不到半個時辰就渾身起滿紅疹,奇癢難忍,臉都被她自己摳破了!
大夫說了,很可能要留疤!我女兒尚未出閣,若是毀了容貌,這輩子就完了!我要她血債血償,有何不對?!”
“不妨告訴你,我家姑奶奶可是睿親王府的主母,你區區一個郡君,我康家可不放在眼裡!”
他身後一個衣著富貴的少年也紅著眼眶吼道:“對!我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冇完!”
葉雯將女兒護在身後,麵對對方的指控,雖心疼其女遭遇,但更不容許有人傷害自己的女兒。
她冷聲道:“事情尚未查明,閣下便欲動用私刑,毀我女兒容貌,這便是你們的道理?
若真是蜜合坊的食物出了問題,我郡君府絕不推諉,該賠償賠償,該負責負責!但若是有人藉機生事,或者另有隱情,也休怪我不講情麵!”
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來人,即使對方報出了睿親王的名頭,她也絲毫不懼。
敢動她葉雯的人,管你天王老子,通通都得靠邊站!
那華服男子康明盛根本不聽任何解釋,雙目赤紅地指著溫向南,聲音因暴怒:
“賤人!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我女兒在來你這破店之前還好好的!就是在吃了你那勞什子杏仁酪之後就開始不舒服,回到家就成了那副模樣!不是你害的還是誰?!今日我定要你血債血償,毀了你這張臉,讓你也嚐嚐我女兒受的苦!”
說著,他又要指揮家丁上前。
溫向南被嚇傻了,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康老爺!”葉雯一聲冷喝,她將瑟瑟發抖的溫向南徹底護在身後,目光直視康明盛。
“事情尚未查明,你便一口咬定是蜜合坊之過,甚至動用私刑,欲毀人容貌,這便是你康家的道理?若最後查明並非食物之故,你這般行為,又該如何論處?”
康明盛動作一滯,但隨即蠻橫地吼道:“不是她的錯還能是誰的錯?!郡君,你莫不是以為這蜜合坊的東家就想要偏袒吧?!今日若不給我康家一個交代,我康明盛就算鬨到金鑾殿上,也絕不罷休!”
葉雯不再與他做無謂的爭辯,而是沉穩地轉向驚魂未定的女兒,溫聲問道:“向南,彆怕,告訴娘,當日康小姐來店裡的具體情況如何?她吃了些什麼,可與旁人一同食用?”
溫向南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袖,剛纔店裡的場景把她嚇壞了。
在母親的鼓勵下,她終於定了定心神,可聲音仍帶著後怕:“娘,康小姐是與張小姐、孫小姐一同來的。她們點了店裡的杏仁酪、芙蓉糕和幾樣新出的茶點。
幾位小姐都誇我們的甜品味道好,康小姐……她確實是中途說身上有些發癢,不太舒服,便提前離開了。可是……”
她急切地補充道,“可是與她同行的張小姐和孫小姐也吃了同樣的乳酪蛋糕,甚至比康小姐用得還多,她們二人至今都安然無恙,昨日還派人來店裡誇讚點心美味,預訂了新的款式。
康小姐後來自己也定了食物每天讓下人拿回去啊,若真是食物不潔,為何獨獨康小姐一人出事?這絕對不可能是我們的問題啊!”
“你胡說八道!”
康明盛根本不聽解釋,反而更加暴跳如雷,指著溫向南的鼻子罵道,“巧舌如簧!定是你們勾結串通好了!誰知道你們給另外兩位小姐吃了什麼?我女兒就是在你們這裡出的事,你們休想推卸責任!”
葉雯見他如此不可理喻,心知與他講道理已是徒勞。
她不再看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康明盛,而是沉思片刻,抓住了問題的關鍵——為何獨獨康敏一人出事?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康明盛。
“康老爺,你在此喊打喊殺,於康小姐的病情毫無益處。若你真心為你女兒著想,就該想辦法查明病因,而非在此無能狂怒。
我要親自去見見康小姐,查明她病發的真正緣由。若真是蜜合坊之過,我郡君府擔全責;若不是……”
她話語微頓,冷冷地掃過康明盛和他帶來的凶惡家丁,其意不言自明。
康明盛被葉雯這強硬的態度噎住,他雖蠻橫,卻也並非完全無腦,知道硬扛下去未必能討到好處,尤其對方身後還站著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