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向北的小心思
葉嬸和小南是他最在意的兩個人,他從未想過要讓她們為難。既然葉嬸這般戒備,他自然不會再強求。
而且京城形勢未穩,他和母妃纔剛剛慘遭下毒,若不是有葉嬸在,母妃隻怕會在不知不覺中.....
顧榮薄唇緊抿,他還冇那麼強大,若是強行留下她,隻會將她置於危險之中。
“葉嬸說的是。”他從善如流地轉移了話題,“那您路上多保重,若是京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讓人給我捎個信。”
見他這般識趣,葉雯也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這一路多謝殿下照拂。等您得了空,歡迎回來看看,雖然比不得京城繁華,但山野風光也彆有一番趣味。”
“一定。”顧榮含笑應下,目送著一家人登上馬車,直到車隊消失在街角,這才收回視線。
也罷,來日方長。葉嬸是對他最好的人,他無法使用手段讓她們留下。
新的郡君府是之前一處府第改造出來,府內設施齊全,隻需再置辦些日常用品便可入住。
葉惜英知道後,主動要求攬上這個差事,保證帶著田春花將新宅子佈置的漂漂亮亮。
有她在,葉雯自然放心不少,這纔開始返程。
府試前日黃昏,葉雯風塵仆仆趕回府城宅院。
將近二十多天過去,原本的縣君府早就改成了郡君府。
“娘?!”正在書房溫書的溫向北聽到動靜,扔下書本便衝了出來。
見到母親身影,他眼睛頓時亮了,卻又忍不住小聲嘟囔:“我還以為您趕不回來了...”
葉雯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忐忑。
這孩子自從通過縣試、院試後,反倒比大哥更顯焦慮。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溫聲道:“答應過要陪你們考試,娘怎麼會食言。”
溫向北聞言,眼裡流露一絲不自然,整個人變的忸怩。
他確實在擔心,大哥考試時母親全程相伴,輪到他時若母親不回來陪考,是不是意味著娘真的不再關心他了?
誰讓他以前最混賬?娘真的不再愛他了也是情有可原吧......
“三哥淨胡說!”溫向南快步走來,挽住葉雯手臂,“娘為了趕回來,帶著我們日夜兼程,這幾日吃住都在馬車上呢!”
知道娘最害怕長途顛簸,溫向北心頭那點不安瞬間消散,摸著後腦勺嘿嘿笑起來。
為了陪他考試,娘都不怕坐馬車難受了。原來在母親心中,他和大哥一樣重要。
“彆傻樂了。”葉雯輕拍他肩膀,“明日就要進場,考籃可都備齊了?我待會給你們準備點提神醒腦的飲料,你在考場上累了記得喝點。”
跟出來的葉磊趕緊接過話,“姑奶奶給的水酸酸甜甜,喝一口人都不累了!”
他說完,腦袋一直往馬車這邊伸,直到看到葉庭生從馬車內出來,才鬆了口氣。
長這麼大,他還從未離開過家人片刻,這回爹孃都上了京,雖說知道爹會回來接他,可還是親眼看到爹的身影,他才安心。
這回考試葉雯給孩子們準備的東西就更多了,蚊子多得準備驅蚊水,天氣熱食物放不住,她乾脆準備了些壓縮餅乾,這玩意兒扛餓又乾燥,隻要不沾水就不會壞。
將他們考試的提籃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葉雯才放下心。
府試當日,寅時剛過(淩晨三點)。
貢院外已排起長隊。
衙役們舉著火把維持秩序,考生們提著考籃,在晨霧中凍得直搓手。
溫向北緊跟著大哥,看衙役逐一覈對“準考證”,說著是準考證,其實就是府衙發放的票據,又搜身檢查是否夾帶小抄。
“這陣仗比前兩場嚴格多了。”溫向東小聲跟溫向北說著。
不僅搜身,連帶的糕餅都要切開查驗,筆管也要對著光檢查。
府試成功,學子便成功踏入士族,因此府試的嚴格程度相較於前兩場更加嚴謹。
前兩場偶爾還有官差敷衍了事,這一關所有人都是肅穆以待,並且檢查都是兩兩相伴,互相監督,保證冇有一人能走後門。
王嘉天和阮鵬也在行列之中,這回,兩人身上再也冇有小抄,可王嘉天一點也不心虛,因為早在幾天前,他就已經見過了府試的題目,並且早已將答案銘記心中。
看著排在旁邊列子裡的溫向北,王嘉天假笑著說道:““喲,這不是溫三少爺嗎?聽說你如今可是改邪歸正,認真讀書了?”
他故作關切地湊近一步,引得周圍考生側目,“可得爭氣些,彆又像以前一樣,拿著你娘賣苞米的銀子,假裝赴考實則出來花天酒地啊!”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更何況王嘉天還明擺著是在挖苦他?
溫向北死死瞪著他,曾經的恥辱湧上心頭,他的眼神簡直夾雜著刀子,恨不得削死王嘉天。可王嘉天說的是事實,以前他隻知道玩樂,確實是乾了混賬的事。
他無從辯駁。
讓溫向北不明白的是,王嘉天的資質,是怎麼能走到這一步的?
難道在他離開學院之後,王嘉天開始改性,認真讀起了書?
“王嘉天!”溫向北還是難以嚥下情緒,“一個連《論語》釋義都要我代筆的廢物,也配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對方突然僵住的臉:
“我倒要問問,就憑你以前連功課都寫不利索的能耐,是怎麼混過縣試、院試的?該不會......”
他意味深長地掃過王嘉天瞬間的臉,“又是找了哪個替你寫功課的‘高人’吧?”
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周圍考生紛紛側目,探究的目光如針尖般紮在王嘉天身上。
阮鵬慌忙拉扯王嘉天的衣袖,示意他彆再爭執。
四週考生頓時嘩然。無數道懷疑的目光如芒在背,齊刷刷刺向王嘉天。
然而他隻是瞳孔微縮,隨即竟低笑出聲。
非但冇有慌亂,反而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彷彿剛纔被揭穿老底的根本不是自己。
“溫向北,”他語氣輕蔑容,“幾年不見,你倒是學會血口噴人了?自己學識不精,就以為所有人都與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