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賢來了
然而,他剛有動作,甚至連一個音都冇能發出,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隨風出手如電,一把扣住了梁正賢的命門,強勁的指力瞬間讓他渾身痠麻,動彈不得,連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唔……”梁正賢隻能從喉嚨裡發出不甘的嗚咽,目眥欲裂地看著葉惜英將手放在了江為止遞過來的紅綢上。
江為止冰冷的眼神掃向這邊,那眼神中不帶一絲溫暖,看梁正賢彷彿隻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隻一眼,他便收回了眼神。
轉回看葉惜英,他眸色又恢複了幾分暖意,全部的心神都落在了身旁的新娘身上,小心翼翼地將紅綢另一端遞到她手中,輕柔而鄭重。
隨風麵無表情,手下力道巧妙,毫不引人注目地將癱軟如泥的梁正賢迅速拖離了人群,消失在街角,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周圍看熱鬨的百姓注意力都集中在新人身上,幾乎無人察覺這個小插曲,隻有臨近的幾人感到臭味消散了些,又重新圍了上來。
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下來。
這樣的場景,何其熟悉。
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懷著少女不諳世事的心,忐忑又憧憬地握過另一根紅綢。
那時,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於梁正賢,幻想著能有一段美好未來。
可結果呢?那根紅綢引領她走入的不是幸福,而是梁家那個泥潭。
思緒退去,葉惜英深吸一口氣,蓋頭下的唇角微微抿起一個極淡卻清晰的弧度。
這一次,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個隻能依附夫君、將命運全然交托他人的內宅少女。如今的她,擁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擁有了即使離開任何人也能活得精彩的底氣。
這份底氣,比任何嫁妝都來得實在,讓她能夠挺直腰桿,平等地站在任何人麵前。
而且這一次,她將要攜手的人,是江為止。
腦海中浮現出他清俊沉穩的麵容,以及那雙總是冷靜銳利,卻偶爾在看向她時流露出溫和與尊重的眼眸。
他知曉她的過去,欣賞她的能力,甚至會認真聽取她的想法
蓋頭限製了她的視線,她隻能看到紅綢另一端,那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
在震耳的喜樂和漫天飄灑的喜慶花瓣中,她隨著江為止的步伐,一步步邁過江府那高高的門檻。
江為止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夫人,小心門檻。”
葉惜英臉色一紅嗎,輕輕“嗯”了一聲,在他的牽引下,穩穩地跨了過去。
紅綢相連,身影並肩,一步步走向喜堂。
而遠遠的街角,梁正賢眼睜睜看著葉惜英就這麼被牽入了江家。
“!!!”他想呐喊,可身體根本不受控製,發不出任何聲音。
葉惜英這個賤人,她怎麼就能這麼順利地嫁進江家!
“可看見了?”隨風冰冷的聲音在梁正賢耳邊響起,“我們老爺夫人往後必會琴瑟和鳴,白頭到老。”
他一揮手,梁正賢一聲悶哼,昏迷了過去。
江家。
府內一片熱鬨景象,堂內賓客雲集,皆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空氣中瀰漫著香燭與酒菜混合的氣息,夾雜著竊竊私語與刻意壓低的談笑。
葉雯作為女方重要的長輩親屬,被安排在視野極佳的位置。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滿堂賓客中掃過。
照理說,以江貴妃對江為止這個弟弟的疼愛,今日理應出席幼弟的大婚之禮。
可直到吉時已至,仍未見鳳輿儀仗,唯有七皇子顧榮作為代表端坐於上賓的位置。
葉雯有些疑惑。
聯想到之前聽聞的貴妃頭疾愈發嚴重,甚至到了離不開七皇子的地步……
莫非貴妃真的病的嚴重?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吉時已到,新人行拜堂禮!”
“一拜天地!”
江為止與葉惜英齊齊轉身,向著堂外天地躬身下拜。
就在這間隙,葉雯敏銳地捕捉到人群中一道不善的視線。
那目光來自一位衣著華貴、珠翠環繞的年輕婦人,正死死盯著葉惜英的背影,眼神複雜,摻雜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嫉恨。
葉雯正暗自揣度此人身份,就見那婦人身邊的丫鬟輕輕拉了拉她,嘴裡輕喚:“二夫人......”
那婦人這纔將視線轉向彆的地方,努力不看堂中正拜天地的二人。
二夫人?江為止的二嫂?
葉雯恍然,麵上不動聲色。
看來這江家,也不似表麵上的風平浪靜。葉惜英日後在這高門大宅裡的日子,怕不會太過平靜。、
拜堂儀式莊重而順利。
“二拜高堂!”
江閣老與夫人端坐上位,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江夫人更是眼角濕潤,顯然對這門親事極為滿意。
兩夫妻滿意的模樣讓原本想要看熱鬨的一切人頓覺索然無味,他們今日還想看看熱鬨呢。
最得意的小兒子娶了個秀才之女,還是二嫁之身,他們兩夫妻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到底是閣老,這份心胸他們佩服的很。
“夫妻對拜!”
江為止與葉惜英相對而立,隔著朦朧的蓋頭,她似乎能感受到他目光的專注。
她彎下腰,心中一片澄澈安寧。
禮成之聲響起,喜堂內頓時歡聲雷動,祝福聲、道賀聲不絕於耳。
而在熱鬨的人群一角,七皇子顧榮並未與其他皇室成員或權貴子弟一處,自觀禮結束後,自始至終都待在溫向南身邊。
他褪去了在人前的冷峻,眉梢眼角帶著難得的柔和,正微微側頭,與仰著臉跟他說話的溫向南低聲交談著什麼,嘴角噙著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容。
這一幕,落入了不少在場貴女的眼中,頓時激起了一片漣漪。
誰不知七皇子回宮後性情冷肅,等閒難以親近,何曾見過他如此溫和耐心地對待一個女子?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溫向南身上,有探究,有好奇,更有難以抑製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