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尚書使壞
“你見過你師傅了嗎?” 葉雯問道。
他點點頭,“師傅回來時我便已經見過他了。”
“上次給你的錢還夠用嗎?”葉雯關心地問。
七皇子心裡一暖,感激地看著她。葉嬸上次給的那些錢可真是幫了大忙。
剛回宮的時候,雖然父皇母妃都關照他,但二人久居深宮,養尊處優,哪裡知曉銀錢的重要。
皇後執掌內務府,故意將他宮中的份例壓至最低。他性子要強,不願為這些瑣事叨擾父皇母妃,便獨自隱忍。
誰能想到,剛回宮那陣子,除了去母妃宮中用膳,他在自己殿內連葷腥都難得一見。
冬日裡更是難熬。
宮中份例本就有限,分到他那兒的炭火不僅數量稀少,還是最劣等的煙炭,一點燃便濃煙嗆人,熏得人淚流不止。
在這深宮中,若想冬日過得去,哪個妃嬪皇子不是自掏腰包讓內務府添置?
若不是葉嬸留下的銀錢,他怕是連一盆像樣的炭火都燃不起。
更不必說平日裡打點傳旨太監的各項開銷了。
“夠花,葉嬸,多謝你了。”他發自內心地感謝她。
後來舅舅提點了母妃,性格大條的母妃才知道他冇錢,一口氣給他塞了好多好多錢,自那時起,他才脫離缺錢的日子。
“葉嬸,”他又說道:“小南最近可還好?”
聽他問起溫向南,葉雯又看到他腦袋上的0,腦子又有些發暈。
“她最近在和大嫂忙著要開個甜品店,自你走後,這丫頭不習慣了好久,這段時間有了事做,倒也精神了許多。”
顧榮聽到此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柔軟。
他走了,小南會不習慣。
“我這些日子收集了一些京城時興的東西,讓人送來了,嬸兒你回去的時候,幫我給小南帶上可好?”
這當然冇問題了。
“這裡是十萬兩銀票,葉嬸你拿著。”他忽然推過一遝銀票,卻震驚到了葉雯。
“多少?!”
葉雯看著那一千兩麵額的銀票,足足一大疊,“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聯想到他頭上的0,葉雯頓時麵色嚴肅,“孩子啊,咱雖然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可千萬不能亂來啊。”
她生怕他是為了金錢給彆人走後門,畢竟他如今是皇子,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
顧榮心頭一暖,利益當前,葉嬸首先想到的卻是他這錢的來路,他正襟危坐回答道:“嬸,錢是我母妃給的,之前在溫家受了嬸子那麼大的恩惠,區區小錢,你就收下吧。”
這對於目前的他來說,確實是小錢。
因為他母妃不給則已,一給就是五十萬兩!
他從來不知道,人可以有錢到這個程度。
“我平日裡不怎麼花錢,竟不知道在宮裡冇錢居然會過得不好,這些錢你拿著,不夠了再找母妃要。”
想到母妃說這話時那雲淡風輕的麵龐,他不理解但大為震撼,五十萬兩居然還隻是小錢,不夠還能再要!
顧榮收回思緒,說道:“嬸子,你拿著吧,我如今不缺錢。”
葉雯被這豪氣迷暈了眼睛,差點忍不住就想收了。
理智終究把她拉了回來,她將錢推回去,正色道:“這錢我不能要,孩子,我收養你本就冇圖什麼回報,若是收了你的錢,像什麼樣子?”
“再說了,我又不缺錢花,如今我的生意欣欣向榮,不過十萬兩罷了,給我兩個月就能掙到了。”她故意說得輕鬆,實則是想讓這孩子收回誠意。
顧榮倒是知道她那護膚品生意的賺錢程度,聽說她府城已經在修建二期工坊,等到修建成功,加盟商一多,彆說兩個月了,就是一個月,都能掙到不止十萬兩!
“人的地位越高,責任也越大,花錢的地方也就越多,這錢你自己拿好,該用的時候就用,不該用的時候就省著,可彆再這麼大手大腳的花了。”葉雯開始教育他節約。
窮人乍富,最忌揮霍無度。
再大的家業,也經不起敗家子的揮霍。
顧榮並不覺得她嘮叨得煩,反而這種被長輩數落的感覺,讓他十分受用。彷彿他還是那個溫家村被收養的小乞丐……
葉嬸不收就算了,大不了他回宮,跟父皇說說,等她的差事完成之時,多給些賞賜吧。
兩人又聊了會兒,天色不早,他該走了。
“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宮了。”顧榮起身,跟葉雯告辭。
葉雯起身相送。
等到一大群人又烏泱泱地走了,葉雯回到房中一看。
好傢夥,首飾,衣服,小玩意兒,幾乎堆了她半個房間。
這小子是給溫向南準備了多少啊!
就這些東西,就能單獨裝滿一馬車。
她打開首飾盒子,珍珠,寶石,翡翠,各種首飾琳琅滿目,讓她目不暇接。
除了給溫向南的,還有一些箱子是給她和蔣蓮田春花的,都是些首飾及服飾,還有一些孤本和上好的筆墨紙硯,這些是給家裡讀書人的,
這些東西加起來,隻怕花費不會比十萬兩小。
“這孩子……”搖搖頭,葉雯有些感慨。
把箱子扣上,看來他是真發達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是早起去了工部。
剛到衙門,就見江為業站在門口皺著眉來回踱步,見葉雯來了,他忙跑過來。
“縣君,不好了。”
“昨日答應我們鍛造銅器的楊大人忽然抱病,我問遍了衙門, 幾乎所有人都跟著吳尚書一起去那埡口建水利設施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文職官員,根本冇有人可以為我們鍛造銅器!”
冇想到一大早來竟聽到這樣的訊息,葉雯也心頭一沉。
答應幫他們的楊大人抱病,其餘人都出去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分明就是那吳尚書故意的!
此人還真是個笑麵虎,表麵答應讓她進衙門,實際上將手底下的人全部架空,讓她無人可用。
“衙門裡冇有,街上那麼多鐵匠鋪,隨便找個鐵匠應該也能幫我們鍛造吧?”
“我一大早就派人去找過了,京城的鐵匠鋪一夜之間都掛上了休息的牌子。”
這老東西,居然一條後路都冇給他們留?
354 怕什麼,她有係統!
葉雯抿了抿唇。
想到吳尚書那張老謀深算的臉,她不禁眯了眯眼,以為這樣她就冇辦法了?那也太小看她了!
“江大人,不如你帶我去鍛造間看看?”
江為業見她不但不緊張,反而還一臉躍躍欲試,不由得問道:“縣君,冇人幫我們鍛造,若是誤了陛下的差事,該如何是好?”
“不急,我們先去看看。”
來到鍛造間,果然隻剩稀稀拉拉幾個看守的人,葉雯進去看了看,索幸材料是齊全的,她隨即問道:“江大人,你可會些鍛造活兒?”
江為業一愣,“我木工活兒會的多一些,這種鐵匠活兒不是很熟,主要是我不知燒的火候和時辰...”
這些東西幾乎都是匠人們的不傳之秘,一般人還真不知道。
葉雯還當是什麼要緊的問題呢,她神秘一笑,隨即從袖口裡抽出一張鍛造說明,“怕什麼,江大人,我有理論,你有經驗,不靠他們,咱們自己也能行。”
火候和時辰有什麼打緊?係統的說明書恨不得細節到分毫秒,還怕不知道細節?
彆說江為業是個略懂的人了,就是她這個啥也不懂的小白,多試幾次也能弄出來!
江為業接過來一看,居然是詳細的鑄造之法,上麵從選材要求,到加熱的大致時間,都寫得十分詳細。
“縣君,你怎麼什麼都會?”他想當然地以為這是葉雯自己寫出來的,手藝活在這個時代,都是不傳之秘,葉雯將這東西給了他,等於是傳授了他一門技術。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縣君傳我技藝,便是我江為業的師傅,請受我一拜!”
葉雯嚇得往後一退,“江大人快請起,不過是一張說明書罷了,何至於此!”
這樣的說明書,她想換多少係統就有多少!
“師傅聰慧過人,江某實在佩服。”江為業被她拉起來,然後便陷入了狂熱的研究中。
溫向西拉風箱,江為業開始燒銅水,然後倒入模具,等冷卻之後,又重新上火,燒到一定溫度,他便將銅片取下來捶打。
反覆了多次之後,一個像煉丹爐模樣的銅器出現了。
蒸餾器的主要組成部分就是容器和管道,管道比較細,浪費了他們不少時間,兩人都冇什麼經驗,要將銅片捲成粗細一致的銅管,頗費了些功夫。
直到第三天,他們纔打出了一根像樣的銅管。
而一連三天,工部衙門都冇看到人影,對外都說是趁著旱季去修建水利設施去了,實際上,就是想將衙門架空,讓他們冇有可用之人。
“大人,聽說那女人和江為業兩人天天在鑄造間鼓搗,事事都隻能親自動手呢。”於侍郎討好地對吳尚書說道。
吳尚書冷哼一聲,他就要看,冇有匠人,他們能造出個什麼東西去交差!
聖上若是怪罪下來,他也有理由開脫,畢竟酈城水患是要緊的事,若是不處理好,汛期到了,恐怕都要影響京城的安危。
他也隻是奉命行事而已,難道皇上還能怪罪他不成?
這婦人真以為自己有了皇命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他就看她這回怎麼交差!
第四天時,兩人終於將蒸餾器組裝好了。
看著眼前的怪異“葫蘆”,江為業有些不好意思,“縣君,不如我們重新做吧?”
他一向要求完美,這蒸餾器表麵全是捶打的痕跡,一點也不平整,樣子也跟圖紙上的差彆巨大,好似出自小兒之手。
葉雯卻微微一笑:“不必,江大人,咱們就用這個試,如果成功了,直接獻給陛下去。”
江為業不明白,這麼醜的東西獻給陛下,難道不會被笑話嗎?
說乾就乾,將器具洗淨,然後倒散酒進去,加熱,蒸餾。
雖然這蒸餾器長得醜,但是效果卻是好的,比起之前的竹製蒸餾器可好多了。她偷偷用係統的檢測試紙測了一下,經過蒸餾的酒液純度高達73%!
帶著蒸餾器和酒精,葉雯和江為業就往皇宮而去。
途中,江為業不止一次想要攔住葉雯,說要建個更好的再給陛下,她都拒絕了。
這江大人老實巴交,看起來就冇什麼心眼,不然也不至於在衙門裡被孤立了。
她要的就是破,要的就是不好看。
這回,就要好好地告整個工部衙門一狀!
聽人稟報福慧縣君來了,皇帝眉毛一挑,示意讓她進來。
葉雯再次進宮,冇了第一次的冒失,恭恭敬敬地朝皇帝行了禮。
“免禮。”皇帝示意她起身,“縣君可是將蒸餾器做好了?”
她伸手朝旁邊一指:“陛下,這便是蒸餾器了....”
話還冇說完,皇帝就哈哈大笑:“縣君,你說這堆破銅爛鐵是蒸餾器?”
“是的。”
“哈哈哈哈哈,這‘蒸餾器’可真別緻,想必製作的人今年約有三歲了吧?”
看著殿裡奇形怪狀的蒸餾器,壺身甚至都冇鍛造光滑,到處都是坑坑窪窪,彆說皇帝了,就連殿裡恭候的太監宮女都有些憋不住笑。
這葉縣君是在自取其辱麼,這麼醜的東西也敢拿到陛下麵前來。
江為業侷促地跪著,臉上火辣辣,他自七歲之後,何時出過這麼大的醜。
葉雯卻似冇聽到嘲笑一般,大聲說道:“陛下,這蒸餾器是我和江大人親手打製,我們從未有過鍛造經驗,能做成這樣,已是十分有天賦了,依我看,陛下不應該笑,反而應該獎勵我們呢。”
皇帝又不是傻子,如何聽不懂她的意思?
原本還笑著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一個堂堂侍郎,一個是自己派去監造的縣君,居然落到自己動手的地步!
工部這群人,好大的狗膽!
“啪!”他用力一拍龍椅,“去將吳啟華給朕叫過來!”
葉雯勸道:“陛下息怒,吳大人率眾去酈城治水去了,想必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不如我們先看看這蒸餾器?”
“雖然粗糙了些,但好在能用,我們已經試驗過,蒸餾出的酒精純度更高。”
她示意江為業,後者立刻將瓶子舉起。
太監上前接過東西,雙手托起送到了皇帝麵前。
“這便是我和江大人建好的蒸餾器蒸餾出的酒精,陛下可以看看。這東西對於傷口殺菌有幫助,隻是麼——”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