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村
午後,在黃家吃過午飯,四夫人就帶著葉雯來到了通判府。
金夫人是通判夫人,平日裡與四夫人交好,因此見四夫人帶人來,下人們都冇攔著,直接進去通報了。
領著葉雯在偏廳等候了片刻,金夫人便急匆匆來了。
“今天哪來的風,竟把四夫人吹來了?”她笑著進來,見四夫人居然帶了個生人來,不由得問道:“這位是...?”
四夫人忙介紹:“這位是葉縣君,今日我帶她來,是想去看看你說的那個莊子。”
金夫人恍然大悟,行了個端正的禮,“原來您就是葉縣君,恕我眼拙,一時冇認出來。”
葉雯的品級是五品,通判隻是正六品,金夫人朝她行禮理所應當。
葉雯笑著拉起她,迴應道,“一回生二回熟,此次本就是我貿然上門,金夫人不必多禮。”
她上下打量了這位金夫人,隻見她差不多四十歲左右,一身紫色綢緞,渾身上下散發著溫婉的氣息,不知道為何,葉雯總覺得金夫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見過一樣。
難道,是年前宴客的時候,金夫人來過?
可也不好就這麼貿然出口詢問,她隻好放下心裡的念頭,轉而問道:“聽聞夫人城郊有個莊子要賣,我想去看看,夫人意下如何?”
金夫人一聽,居然是來買那個莊子的,她立刻解釋道:“縣君,你有所不知,那莊子雖說離城近,可是土質不佳,作物產量極低,我看那些佃戶可憐,幾乎不怎麼收租金,但......”
她苦笑了一下, “可這樣下來,這些年竟年年虧損,這兩年家中銀錢吃緊,我便想著將莊子賣了,縣君若是覺得可以,我立馬帶您去看?”
葉雯點點頭,“我買地來不是為了耕種,作物產量小我不在乎,隻要靠近水源,交通方便,便足夠了。”
金夫人點點頭,“既如此,那咱們就去看看吧。”
出了通判府,她們上了四夫人的馬車,一路朝西而去。
出了城門大約二裡地,地勢開始起伏,他們走進一片小樹林。
穿過林子冇多遠,大概三百米左右,眼前出現了一大片莊園。這地方依山傍水,風景不錯,可地上卻到處都是碎石,還有成片的大石頭。
這裡的農田不像尋常村落那般連綿成片,反倒被大量石塊割裂得支離破碎,東一塊西一畦,零星散落著。
遠遠望去,耕地如同被摔碎在大地上一般。
葉雯眉頭一皺。
地裡稀稀落落站著幾個佃戶,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臉上看不到一點生氣,跟溫家村那些精神飽滿的村民完全不一樣。
金夫人帶著歉意說:“縣君,您看到了吧,這就是我那個收成不好的莊子。這裡叫石頭村,附近的村民大多都是我們的佃戶,比起其他村子,這裡就窮的多,佃戶們交了租,剩餘的糧戶口都困難,我已經儘量讓管事少收點兒了,可收成實在太差,他們還是吃不飽飯……”
葉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仔細看了看這片地,還借了旁邊佃戶的鋤頭,這兒挖幾下,那兒挖幾下,心中更肯定之前的猜測。
這裡確實是石質土,也就是俗稱的碎石地。
這種地裡石頭多、土少,存不住水也保不住肥,特彆難種東西。再加上古代的種子本身產量就不高,種在這種地裡,收成自然更差。
這一大片地,根本不適合種莊稼。
依她看,這裡的畝產撐破天也就五十斤。
要知道,就連大禹朝最富庶的江南地區,畝產也不過三四百斤。
在封建時代,大多數土地都集中在有權有勢的人手中。
許多人連種的地都要靠租,若是收成不好,一家老小便隻能勒緊褲腰帶,喝涼水度日。
金夫人願意少收租子,已經算是很善良了,奈何這世道如此,老百姓的日子依舊艱難。
看著衣衫襤褸的石頭村村民,葉雯心裡有些堵的慌。
悲憫歸悲憫,這莊子,這不正是她想找的地方嗎?離城近,靠山臨水,還不占良田。
若是將來在這裡建起工坊,村民便能進廠乾活,不靠種地也能養活一家人。說不定用不了多久,這裡就能像溫家村那樣煥發生機。
隻是,全天下像石頭村一樣的地方何其多!她幫的了一個,幫的了全天下嗎?
她忽然萌生出一個念頭,有了!若是把係統改良過高產種子拿出來讓農民播種,豈不能造福大禹朝天下百姓?
即便交租一半,若畝產可達上千斤,自己留下五百斤也遠勝如今。
一旦畝產提高,百姓就再不用為吃飽飯而發愁。
她怎麼早冇想到!
金夫人看著水深火熱的佃戶們心裡也不好受,她說道:“縣君,不瞞你說,這莊子以及田地我已經以最低價出售了,可佃戶們哪來的錢買地?有錢的人又看不上這窮地方,石頭村的村民們倒是想買,可他們哪來的錢買?”
“你若是看不上,也情有可原,我再帶你去彆的莊子瞧......”
她話還冇說完,葉雯便興奮地打斷了她,“就這裡了,夫人,這莊子我買了!”
金夫人見她要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縣君,這裡土地不好,你確定要買?”
葉雯點點頭,“你也知道,我買地來不是種的,而是拿來修建廠房搞生產的,這裡依山傍水,水源充足,到時候將這些地全填了,在上麵再蓋點廠房,再合適不過了,你開個價吧。”
見她一臉認真,金夫人點點頭,招手叫過來管事,管事答道:“回稟縣君,這裡的莊子連帶地,我們售價是一千八百兩。”
一千八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