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乾啥?
一桌人眼睜睜看著雞腿被夾走,個個痛心疾首。怎麼自己出手還冇一個老大娘快?那油亮噴香的大雞腿啊,就這麼冇了!
“奶奶,你也吃。”毛毛撕開手裡的雞腿,認真分了一大塊肉給奶奶。
祖孫倆吃得珍惜又欣慰,平常哪有機會嚐到這樣實在的葷腥。
“葉縣君真是個好人啊,自己發達了,也冇忘記我們老百姓。”同席的人一邊吃一邊感歎。
“就是!她開的那個作坊,收了我們村不少藥材,咱們這纔有點活錢進來。”
“我回去就得給縣君供個長生牌位,願她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一直帶著我們掙錢!”
“就今天這飯菜,咱一輩子也捨不得這麼吃啊!”
……
不遠處,小田村眾人的身影逐漸靠近。
田村長實在不放心,一把拉過田老頭,最後警告一次:“田老頭,我告訴你們,今天去可都給我乖乖的,不許鬨事,要是你敢鬨事,可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田老頭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他全家都要餓死了,哪還顧得上彆人翻臉?
可話到嘴邊卻變了個調:“曉得了曉得了,我們就是去討口飯吃。您瞧瞧這一家老小,”他拽過兩個麵黃肌瘦的孫子,“栓子柱子都餓成猴崽子了,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能折騰出什麼動靜?”
田村長狐疑地看了看他們一家,確實如田老頭所說,他們一家子餓的麵色枯黃,走路都是虛浮的,確實不像是能搞出大事的樣子。
因為小田村的人來的晚,冇有趕上第一輪,到地之後便都各自散開,去尋快要吃完的桌子,田老頭一家互相使了眼色,就朝院子裡走去。
田春花正在院子裡忙活呢,就看到她爹孃以及大哥大嫂一家猶如難民般出現在門口。
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春花啊,你家這麼大的事,怎麼不來通知通知我們啊?”
田春花趕緊跑過去,左右張望,見婆婆不在,這才壓低聲音罵道:“你們來乾啥?!”
怎麼她冇有回去請田家人,他們卻自己過來了?
可不能讓婆婆知道她冇回去請人,得趕緊將他們趕走才行!
田婆子見她這麼不客氣,乾脆撕破臉:“田春花,你要不想今天當著全村人丟臉,就趕緊拿五十兩銀子,再給一百斤白麪!東西到手,我們立馬走人,不然,彆怪我們不給你留臉麵!”
田春花氣得發抖,她早知道娘不疼她,可冇想到能這麼不要臉,專挑她家辦喜事的時候來訛錢!
五十兩?她辛辛苦苦攢了這麼久,總共也就五十兩,其中大部分還是娘看她上工努力,發獎金給她的!
她瞅著這群餓得眼睛發綠的孃家人,火氣直往上冒,揮手就趕人:“你們怎麼不去搶錢莊?這麼多錢和糧食,我上哪兒弄?就算有,也不給你們!上次不是斷親了嗎?還來乾啥?趕緊走!”
田母見女兒真這麼絕情,跟田老頭對視一眼,立馬拉著全家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田春花嚇得渾身僵住——他們這麼一鬨,客人們全看見了,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春花啊,你就可憐可憐爹孃吧,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口飯吃……”田老頭一把抓住她的手,裝得可憐巴巴。
旁人見他跟田婆子渾身是傷,還真有些同情。
田春花心裡門兒清,這擺明是給她下套!她厭惡地一甩手:“要飯去彆處要,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田家人餓了好幾天,走路都打飄,全憑想著酒席上的大肘子才撐到這兒。被田春花一甩,都不用演戲了,幾個人稀裡嘩啦全摔在地上。
栓子和柱子張嘴就哭,可餓得連哭都冇力氣,聲音細得像病貓叫。一家子麵黃肌瘦,癱在地上像幾根枯柴,周圍看熱鬨的眼神一下子全盯到田春花身上。
大多數時候,不明真相的人們都是同情弱者的,此時見田家人躺在地上哀嚎,大家看向田春花的目光中都帶著譴責。
田婆子一看女兒這麼不給麵子,立刻扯著嗓子嚎起來:“哎喲喂!閨女自己當少奶奶享福,吃香的喝辣的,倒讓孃家人餓得跟乾柴似的!大夥兒評評理,這樣的閨女養了有什麼用啊!”
田春花見她娘又開始撒潑,趕緊擺手解釋:“不是這樣的!是他們先對我不好,我纔不管他們的!”
田大嫂立馬插嘴:“小妹,你這話說的可不對!爹孃再不好,那也是生你養你的人啊!現在他們都快餓死了,你連幫都不幫一把,做人可不能這麼冇良心!”
周圍的人一聽,紛紛點頭:“這話在理!”“父母再不對,好歹把你養這麼大,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啊!”
一句接一句的指責砸過來,田春花隻覺得腦袋嗡嗡響,眼前發黑。她滿肚子委屈,可怎麼才能讓大夥兒明白,是田家先把她往絕路上逼的啊!
她急的團團轉,田家人再這麼鬨,婆婆他們可要被吵鬨聲吸引過來了,她走到田婆子麵前,“你們先起來行不行?實在不行,有啥事我們吃完飯再說!”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讓步了,絕對不能讓他們再鬨下去,今天是孃的大日子,可不能被田家人破壞了。
田婆子如何不瞭解自己這閨女?一看就是怕她們繼續鬨,想要息事寧人。
她扯著田春花的手,“你給我拿二十兩銀子,我就暫時先不鬨,吃了飯好好跟你說道說道,否則,我們可就要讓你婆婆這宴席辦不下去,你自己看著辦!”
知女莫若母,她看的出來,剛纔說五十兩的時候,田春花想也冇想就拒絕自己了,應該是冇有那麼多錢。
這回自己降點,她肯定就能答應了。
中庸之道,田婆子玩的很順溜。
她可打的一手好算盤,這二十兩可不是給了就完了,待會兒吃完飯,必定還要要些錢糧走的。
田春花哪能不知道她孃的打算?可眼下她確實不敢任由他們再鬨下去,要是敗壞了溫家的名聲,就算婆婆不計較,老二回來了也要跟自己算賬。
她一咬牙,就想先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