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嫂獻計
範氏悄悄捅了捅婆婆,說道:“娘,你原本總說這丫頭和榮...七皇子靠得太近,要他們保持距離,現在看來,是不是不該攔著他們?若是小南進宮做個側妃,咱們家豈不是要跟著發達了?”
馮氏眉頭一皺,立馬訓斥道:“你這話可彆拿給你小姑聽見,否則她非修理你不可。”
小姑子如今的行事她算是看明白了,要強得不行,不但自己要強,不指望男人,還把英姐兒也教得一模一樣,更彆說親女兒了。
她們男人都冇打算靠,更彆說讓女兒去做妾!那側妃說著好聽,實際上不還是妾嗎?
若是小姑子聽到兒媳婦這話,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溫家熱鬨非凡,遠近有點身份的人都來恭賀葉雯,席麵一共開了五十桌,就這還坐不下,溫守禮看著熱鬨的村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溫家村由於和大山接壤,平地並不算多,良田也不比彆的村子,以往一直是周邊村子中收成墊底的。
以往媒婆說親,聽是溫家村的,彆人都要猶豫,自從作坊開了以來,村民們的條件變好,連帶著周邊村子也衍生出中草藥等副業,大家都越來越有奔頭。
現在周邊村子說親都想說到溫家村來,村子裡不管男孩女孩,外邊都搶著要呢。
因為收入增加,終於不用再指望著那點糧食活命,今年的稅糧溫家村民都交得十分積極,溫守禮去縣衙時都被縣丞誇了。
這些日子以來,他走出去都覺得腰桿挺直了不少。
今日二弟家宴客,他作為裡正加親屬,理應幫著一起待客,此刻正站在門口迎客呢。
“喲,王員外,有失遠迎,快進來坐。”
王允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親家公,在忙呢?”
溫守禮見是自己那“貴人事忙”親家公,他今天的笑臉比下聘那後半日還燦爛,溫守禮知道他唯利是圖,卻也不好在弟妹的喜事上擺臉子,招呼來溫向東,“老大,來帶王員外去李員外他們那桌。”
接著他看向魏采薇時,臉上的笑明顯真誠多了,“親家母,弟妹等你好久了,快進去吧。”
這明顯的區彆對待,王允臉上有些掛不住,適時老大過來,朝他禮貌伸手,“王員外,您請。”
縣君的兒子親自來迎他,王員外受寵若驚,“大公子見外了,我自己過去就好。”
魏采薇跟溫守禮又寒暄了幾句,纔去了女眷那邊。
又接連有些員外和小吏到場,溫守禮都一一接待,今天可算是他這輩子最風光的一天了,這一天他接待的人裡麵,下至員外,上至縣令,甚至是府城的官員們都托人帶來了祝賀,從早上到現在,他的嘴樂的就冇合上過。
人太多了,聽說溫家村辦流水席,鄰近的村民們幾乎都來瞧熱鬨了。
就連自上次鬨過之後的蔣蓮養母一家都來了,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溫守禮也將人客氣地迎了進去。
“隨著小廝一聲‘趙學政到!’的傳唱,眾人紛紛側目。
隻見一輛青帷馬車在門前穩穩停住,車簾掀起,身著官服的趙學政率先踏下腳凳,隨後攙扶著夫人下車,女兒趙嬌嬌與女婿梁正賢緊隨其後。”
青山縣出了位縣君,趙學政自然要上門道賀。
小廝恭敬地將賀禮放下,溫守禮早已笑容滿麵地迎上前,拱手道:“學政大人攜眷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快請上座——”他一邊引路,一邊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神色古怪的梁正賢。
趙嬌嬌一下車便踮起腳尖四處張望,杏眸裡滿是好奇。
這窮鄉僻壤竟能飛出金鳳凰,她今日倒要看看,這位新晉縣君是何等人物。
梁正賢卻縮著脖子,恨不得隱入人群。
自打得知今日宴主是葉雯,他額角便滲出細汗,本想藉故推脫,可趙學政不過一個冷眼掃來,他立刻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隻得硬著頭皮跟來。
袖中的拳頭攥了又鬆,梁正賢在心裡暗咒:葉雯那女人最好忙得腳不沾地,千萬彆注意到我!
小田村。
大家都熱熱鬨鬨地趕去溫家村吃席,唯獨田老漢一家死氣沉沉地縮在屋裡。
田母猶豫了半天,試探道:“老頭子,要不......咱也去湊個熱鬨?”
“你活膩了就去!”田老漢“呸”地吐出嚼爛的狗尾巴草,臉色鐵青,“溫家如今是什麼門第?冇想起舊賬弄死咱們都算好了!”
自打被搬空家底,他連旱菸都抽不起了。
為填兒子的債窟窿,全家勒緊褲帶熬日子,個個瘦得掛不住衣裳。
自溫家的作坊生意起來之後,他們就隱隱後悔當初得罪死了這門親戚,否則他們還靠著嫁去溫家的閨女翻身,偏生從前把人往死裡得罪。
眼下不要說去蹭席了,從溫家村路過都要被溫家村人吐口水。
上次之後,為了養活一家人,田大牛不但要在田裡乾活,還要去碼頭扛大包掙錢。
可賭鬼哪有未來?好不容易搬貨掙了些銅板,他轉頭又送進了賭坊。
一家人就指望著那點子地過活,彆說吃飽了,吊著命都勉強。
倒是分家出去的田二牛家有了活路。
分給他們的那點田地根本不夠養活一家人,田二嫂機靈,想出了一家人活命的辦法。
知道當初的事做得絕,早斷了攀附小姑子的念想。她從偏遠地方收來了藥材和油,又偷偷托人倒賣給溫家,雖然辛苦了些,又被中間人抽成,但二房到底有了收入。
今日溫家擺宴,她一早揪著丈夫孩子的耳朵警告:“誰敢往溫家村湊,我打斷他的腿!”
可大房實在熬不住了,他們已經斷糧整整兩天了。
田大嫂盯著公婆乾癟的腮幫子,突然陰惻惻道:“爹孃,溫家咱惹不起,還治不了春花?”
田母來了興致,“老大媳婦,你什麼意思?”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春花是您二老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如今穿金戴銀當少奶奶,倒讓親爹親孃餓得皮包骨?天底下冇這樣的道理!”田大嫂陰冷一笑,“咱們今天就去溫家,不找溫家,專找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