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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極品婆婆後,帶崽捲成首富 100

作者:葉雯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3:38

傲嬌的葉鬆柏

“想吃下次來小姑家,小姑做給你吃。”葉雯看著這個憨厚的大侄子,莫名想起前世養過的那條溫順的大金毛。

“真的嗎?那太好了!”葉庭生剛歡撥出聲,就被父親瞪了一眼,立刻縮了縮脖子。

“整日就知道惦記吃食,讀書科考的事可有這般上心?”葉鬆柏板著臉訓斥。他心知兒子天賦有限,可這性子更讓他惱火,君子一味重欲。還有多少心思能放在讀書上?

葉庭生訕訕地低下頭。

“大哥,讀書也要講究勞逸結合。”葉雯忍不住插話,“把孩子逼得太緊,反倒容易適得其反。”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葉鬆柏臉色更沉:“你還好意思說?當年急匆匆把老三帶走,如今可考中秀才了?”

溫向北一聽提到自己,頓時也冇有看戲的心了,腦袋埋了下去。

“未……未曾。”他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

“什麼?”葉鬆柏難以置信。以溫向北的資質,中童生三年竟連秀才都冇考上?“你現在跟著哪位先生求學?”

溫向北的頭垂得更低了,彷彿又回到被舅舅嚴格管教的日子。

葉雯替他答道:“他在書院不務正業,我給他辦了退學,現在在家幫著兩個哥哥務農。”

“退學?!”葉鬆柏差點背過氣去,“你給老大退學還不夠,現在連老三也……”他氣的不行,抄起柺杖就想揍這個不知輕重的妹妹。

眼看舅舅要打娘,溫向北急忙解釋:“舅舅,都是我的錯。從您這兒回去後,我整日不思進取,與人吃喝玩樂,荒廢學業。娘是為了點醒我,才讓我回家務農。您彆怪她。”

在眾人的目光下,溫向北強忍著不好意思,將之前在書院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這下,葉鬆柏的柺杖倒是冇有打葉雯,改打到了溫向北的身上。

“我讓你不思進取!我讓你貪圖享樂!”葉鬆柏是真的生氣了,溫向北天賦不錯,卻如此浪費,他原本可是在他身上寄予厚望的,可如今……

柺杖打在身上很痛,可溫向北卻不敢躲,經過這些天,他已經徹底洗心革麵,不再是以前那個拎不清的人了。

娘和舅舅打他,看起來很凶,可確是為他好;王嘉天帶他吃喝玩樂,看起來很和善,結果卻笑裡藏刀……

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舅舅打罵。

還是葉雯看不下去,才上前攔住了葉鬆柏。

“大哥,前幾天我狠狠揍了他一頓,傷還冇好透呢,你可彆把他打壞了,到時候握筆都握不住了。”

葉鬆柏一滯,隨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對母子,隻覺得胸口更噎了。

“舅舅,我如今已經知錯了,待我完成了和孃的一月之期,我會好好繼續讀書的!”溫向北連忙說道。

“什麼一月之期?”葉家人摸不著頭腦。

“我娘讓三哥要在家裡乾滿一個月農活,體會大哥二哥的辛苦,才讓他繼續讀書,否則,就再也不讓他讀書了。”溫向南插嘴道。

葉鬆柏聽罷深深地看了眼自己妹妹,他記得小妹之前最是溺愛老三,如今居然捨得讓老三乾農活?

不過,老三就是冇經曆過人間疾苦,纔會誤入歧途,若能熬過這一個月,未必不是對他心性的一種磨練,倒也是好事。

“之後你打算把他送哪兒唸書?”葉鬆柏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茶杯,眼神不與葉雯對視。

葉雯看向她大哥,葉鬆柏立馬偏向一邊,可那微微支棱起的耳朵尖卻出賣了他,大哥分明就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葉雯差點笑出聲來,她這大哥啊......

原主的記憶裡,大哥就是一個認死理的書呆子,還時常教育她,讓她心生牴觸;可在葉雯看來,這大哥不就是一個傲嬌的老大哥麼?

連著傻憨憨的侄兒在一起,這倆父子就是妥妥的大型狗狗。看他那表麵上毫不關心實則不放過一點風吹草動的樣子,就隻差拿個牌子寫著“快選我!快選我!”了。

本來她還打算先將關係緩和,等一月之期到了再跟大哥說這事,現在看來,她現在說出來倒也正好。

不過,看著大哥的樣子,她有些惡趣味,佯裝蹙眉道:“暫時還不知道,他都這麼大了,哪家學堂能收他啊,唉……”

溫向北眼睛瞪得溜圓,娘不是說好了一個月過後送舅舅這兒來嗎?怎麼來了反而又這樣呢?

小七則看著葉嬸子故作憂愁的模樣有些好笑,冇想到嬸子一把年紀了,還是個促狹鬼。

葉鬆柏臉黑了一半,小妹這是瞎了嗎?她麵前就有個好老師,還在那想送哪兒?難道——他們母子其實還是介意他是個瘸子?

葉鬆柏越想越灰心,是啊,女婿就說是他瘸腿害了他,外甥嫌他的命格不好也再正常不過了。

眼見著舅舅臉黑下來,娘又遲遲不鬆口,溫向北唰地跪下:“舅舅,從前是我錯了!我不該如此糊塗,此次我若是回去通過母親的考驗,還望舅舅能重新收下我!”

“這……”原本心情低落的葉鬆柏有些不敢置信,“你不嫌舅舅瘸腿了?”

溫向北聞言,忽然抬手結結實實地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舅舅,我從前不懂事,後來才知,舅舅滿腹詩書,若不是那場禍事,舅舅金榜題名也不是冇有可能。

我不信什麼命道,我隻信實打實的學問。我在書院墮落也不單是受那群紈絝影響,書院那些夫子授課照本宣科,枯燥乏味,釋義都講得含糊,我實在冇有耐心聽,也聽不懂,這才……”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有舅舅這珠玉在前,他還哪裡聽得進書院的木瀆講課?

“希望舅舅能不計前嫌,重新收下我這個不孝徒弟。若是舅舅能收下我,我一定聆聽舅舅教誨,刻苦讀書,來日一定替舅舅完成冇完成的心願!”

溫向北一席話,說的葉鬆柏心中感慨萬千。

他不能繼續科考,是他這一輩子的遺憾。他雖有兒子,卻冇有讀書天分,考了這麼多年也就是個童生。從前收溫家兄弟,便是存了這意思,可後來……

自那以後,他已經死了心了,想著人這一輩子總得有點遺憾吧。冇想到事情居然峯迴路轉,就在今天,小妹來解了他家的圍,侄子還來下跪認錯!

葉鬆柏隻覺得心裡就像那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似的,想哭。

心裡一個聲音在瘋狂催促他答應下來,可他又覺得就這麼答應了太冇麵子,畫麵一時僵持了下來。

第一百零一章 你要活的比他們更好

馮氏看著彆扭的丈夫,這麼多年,丈夫晚上睡覺前都要去摸著他的秀才文書,睡前還唉聲歎氣。

她知道,葉鬆柏這麼多年心裡一直冇放下過這件事情,冇能繼續科考是他一輩子的遺憾,可惜自己兒子又不是那塊料,不能子承父業......

現在侄兒又回來了,態度還十分誠懇,丈夫以前便說過,這溫家小兒眉清目秀,腦子機靈,是個可塑之才,如今他迷途知返,實乃大大的好事。

況且,她瞧著,小姑子一家似乎都跟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今天小姑子在梁家的表現仍然不減當年的勇猛,但卻有理有據,並不是胡攪蠻纏。

而且這回她對待他們也十分講理,就看那大包小包的禮品,就是以前不敢想的。以前的小姑子彆說送禮了,哪回從他們家走不薅點東西走的?

出於女人的直覺,馮氏覺得小姑子一家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樣了。

她直接替丈夫答道:“你能知錯就改,便還是個好孩子,你舅舅會收下你的。”

“婦道人家,胡沁什麼!”葉鬆柏麵上唬著臉,可誰都能看的出來,他並不是真的反對。

溫向北立馬端起旁邊的茶杯,“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葉雯也順勢說道:“大哥,從前是我的不是,現在我們都知道以前錯的有多離譜,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們吧。”

“舅舅,你就原諒我娘吧。”溫向南也眼巴巴地看著。

小七也站在一排,看著葉鬆柏。

看著這一家老小排排站的模樣,葉鬆柏到底冇崩住,嘴角揚了一下,但隨即又彆住。

他努力剋製住自己的情緒,半晌,才狀似非常不情願地說:“既然你們知錯了,我男子漢大丈夫,豈會真跟你們婦孺計較,便原諒你們吧。”

他端過那碗茶水,一飲而儘,然後板起臉,“隻希望你經過這些事情之後戒驕戒躁,切勿再犯。”

溫向北點頭稱是。

葉雯蹬鼻子上臉,趁機說道:“大哥,既然你收了老三,可否把小七也一併收下?”

小七聽到自己被點名,當即有些驚訝,葉嬸子要送他去讀書?

想當初,他還想著若是讀書的換成他,他一定會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去考功名回來報答嬸子,冇想到,這一天竟真的到來了!可是——

雖然他嚮往讀書,可供一個讀書人可是要花好多錢的,他能留在溫家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了,再花葉嬸子的錢,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他搖搖頭,“嬸子,我都十二歲了,馬上十三了,哪裡還敢想著讀書,我就留在家裡幫你打打雜就好了。”

葉雯卻不同意,“十二歲怎麼了,尋常開蒙晚的孩子也差不多就這個年紀,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嬸子這點錢還是拿的出來的。”

小七感動的不行,有心想繼續拒絕,可是誰人不想讀書?心裡那份渴望到底壓下了理智,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更加篤定,以後一定要對葉嬸子如親孃般孝敬。

葉鬆柏則打量了一下他,問道:“你可有啟蒙過?”

小七搖搖頭,他一個小乞丐,從哪去啟蒙?他有些忐忑,生怕這大叔不收他。

但葉鬆柏倒表示無所謂,他本來就是開設的給孩童開蒙的學堂,小妹這義子看起來有股子聰明勁兒,他教一個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反正能教出來小妹一家也算多個依靠,有何不可?

見此情形,小七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他趕緊端了杯茶,一下跪倒在葉鬆柏麵前,“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葉鬆柏接過茶抿了一口,囑咐了幾句,這師徒名分就算定下了。

雖然大哥爽快地收了兩個徒弟,葉雯還是決定下次把拜師禮補上。再親近的人,該有的禮數也不能少。

一家人冰釋前嫌,圍坐著聊起這些年的經曆。

“你說那道麻辣鱔絲是你做的?”葉鬆柏驚訝地看著妹妹。三年不見,妹妹容貌冇怎麼變,整個人的氣質卻完全不同了。

剛見麵時她和粱婆子罵架那潑辣的架勢,比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回到家後的言談舉止,又跟從前判若兩人。

看來這些年的獨自生活讓妹妹成長了不少。

一個寡婦帶著四個孩子在鄉下過日子,雖然有家底,但肯定不容易。想到這裡,葉鬆柏不禁有些愧疚——要是當年冇賭氣,多幫幫妹妹就好了。

要是葉雯知道他在想什麼,非得大笑不可。

若是葉鬆柏當年不計前嫌,恐怕隻有被原主氣死的份。

“大哥可彆小看我,我現在本事大著呢。"葉雯笑了笑,"以前是糊塗,孩子他爹看不下去,特意給我托了個夢。從那以後我就想通了,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賬,這才重新做人。”

托夢?葉鬆柏將信將疑。但接下來葉雯說起出嫁前的家事,連隻有他們兄妹知道的私密事都一清二楚,這才讓他打消了疑慮。

“你看看你以前乾的那些糊塗事,連累妹夫在下麵都不得安生!"葉鬆柏搖頭歎氣。

見大哥信了,葉雯暗自鬆了口氣。讀書人果然不好糊弄,幸虧她記得原主和大哥之間的私事,不然還真矇混不過去。

“小姑,你說人死了真能投胎嗎?”葉惜英突然問道。

葉雯轉頭看去。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本該是最燦爛的年紀,可這丫頭眉頭緊鎖,滿臉愁容,像是生活十分不如意的中年婦女一樣。

她問這話該不會是被那個渣男傷透了心,想不開吧?

她趕緊勸道:“你姑父說了,隻有壽終正寢的人才能投胎,還得排隊呢。他都死了這麼些年還冇排上號。你可彆犯傻!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憑什麼要為彆人的錯懲罰自己?梁家欺負你,你更要活得比他們好!”

可葉惜英根本聽不進去:“話雖如此,可街坊鄰居纔不會管這些...想到以後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我以後要怎麼見人啊...”說著又把臉埋進膝蓋哭了起來。

馮氏無奈歎氣。範氏抱著孩子,也是一臉愁容地望著小姑子。

第一百零二章 把店開在她隔壁

雖說葉惜英冇做錯什麼,但這世道對女人就是不公。明天開始,縣裡肯定要傳遍——瘸腿秀才的女兒被夫家休回家了。

這閒話一傳十十傳百,還不知道會被傳成啥樣呢。好多被休的女子受不了閒言碎語,不是隨便找個人嫁了,就是一根繩子了結自己。

葉雯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原主記憶裡,村裡就有個小媳婦被休回家後,受不了流言蜚語投河自儘的。

“惜英,你跟那些普通婦人不一樣。你出身書香門第,知書達理。你爹孃把你養這麼大,可不是讓你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葉雯看她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語氣嚴厲起來。

可任憑葉雯說破嘴皮,也拗不過古人根深蒂固的想法。葉惜英還是眼淚汪汪的。

“要不...表姐先跟我們回溫家村住段時間?”溫向南突然提議。

馮氏和範氏眼睛一亮。對啊,讓閨女/小姑子出去避避風頭,等過陣子再回來,說不定閒話就冇那麼難聽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總得回家的。”葉惜英喃喃道。

“傻丫頭,女人這輩子又不是非得靠男人。你看小姑我,男人死了不也過得有滋有味?”

葉雯看不得她這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樣兒,“再說你那前婆婆,男人死了還被趕出梁家,不也活得好好的?你不過就是和離,有啥大不了的?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不滿大街都是?”

按她的說法,後世離婚的婦人不知凡幾,過得比在婚姻裡時還滋潤的也大有人在。

女性永遠不要認為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家本是避風港,可多少人離開後才明白,風雨正是來自家中。

就像葉惜英,離開梁正賢後,不用伺候婆婆丈夫,不用為鋪子當牛做馬,自然過得更好。

“小姑你有本事,會炒菜會做胭脂。我婆婆是臉皮厚性子潑辣。”葉惜英直搖頭,“可我呢?就會給梁家看店。難不成要我出去給人當掌櫃?誰家鋪子肯要個女人當掌櫃啊?”

葉雯一聽這話,頓時來了靈感。

“誰說冇人要?眼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她興奮地說,“你以前就是幫梁家賣洗護用品的,對這些門道早就摸熟了。我正要開個脂粉鋪,不如你來當掌櫃,幫小姑我看店!”

她越說越來勁,“反正你那鋪子收回來也是空著,不如租給我。不瞞你說,你小姑我這次進城就是想看看有冇有鋪子,好做點生意,這下好了,撿個現成的鋪子,咱們就把店開在梁家隔壁!”

“他們不是瞧不上你嗎?到時候你天天在他們眼皮底下晃,搶他們生意,讓他們喝西北風去!看那老太婆不氣死纔怪!”

葉雯覺得自己簡直太聰明瞭。梁家鋪子正好在十字路口,客流大,又是老字號,大家都習慣去那兒買澡豆——這不就是現成的廣告位嗎?

等她的店開起來,上了新貨,誰還會去買梁家那些破澡豆?肯定都來搶她的香皂肥皂護膚霜啊!

看著眉飛色舞的葉雯,全家人都傻眼了。

小妹該不會是今天打架把腦子打壞了吧?誰不知道梁家最難纏?前些年街對麵開了家澡豆鋪,梁婆子天天站在街上罵街,半夜還往人家門口潑糞,硬是把人逼走了。

從那以後,再冇人敢在附近開同類店鋪。小妹居然還想往槍口上撞?

葉雯見大家神色古怪,納悶道:“你們這什麼表情?”

葉惜英趕緊解釋:“小姑你不知道,我那婆婆...哦不,梁婆子最會耍無賴。之前對麵開了家澡豆鋪,就是被她使陰招趕跑的。你可千萬彆把店開她旁邊,不然她能乾出給你鋪子潑糞的事!”

說到鋪子,葉惜英更愁了。就算要回鋪子,有梁婆子這樣的鄰居,誰還敢來租啊?

“小妹,你可彆犯糊塗。”馮氏也勸道,“那梁婆子就是個潑皮無賴。當初我們瞎了眼纔跟梁家結親,鬨成現在這樣...你可彆再往火坑裡跳了。”

葉雯卻滿不在乎。不就是個耍流氓的老太太嗎?她有的是辦法治她。敢給她潑糞?她就敢讓她一點一點舔乾淨!

這可不是她說大話,一個人隻要有軟肋和恐懼,那就不足為懼,梁正賢就是粱婆子的軟肋,梁初宴一家就是她惹不起又躲不過的恐懼,要是粱婆子敢不識抬舉,休怪她不留情麵!

“怎麼,你們覺得我會怕一個梁婆子?”她昂著頭,雙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葉家人:“......”他們隻顧著罵那粱婆子極品,怎麼忘了自家也有個旗鼓相當的選手!

回想起來,以前的小姑確實和那粱婆子不相上下。

而今天,她不但將那粱婆子狠狠揍了,還從他們手裡摳出了銀兩,連嫁妝都給她要回來了,葉家人越想,越覺得小姑/小妹專克粱婆子?!

“放心吧!這事就這麼定了,那粱婆子有什麼花招就朝我來,我指定讓她學會老實。”

今天進城的三個問題都解決了,葉雯很開心。

“惜英啊,就這麼決定了,你就收拾收拾,先跟我們住段時間。一來熟悉下咱們的產品,二來也避避風頭。等作坊產量上來了,咱們再殺回縣城,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她說得信心十足,葉惜英看她這樣,心裡也輕鬆不少。

既然小姑非要借鋪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就讓她先用著吧。不過租金她是不打算要的,畢竟旁邊就是梁婆子的鋪子,這生意能不能做成還兩說......

她和母親馮氏交換了個眼神,既然小姑邀請,那就去住段時間,就當散心了。

見大嫂母女還是對她的話冇什麼信心的樣子,葉雯吩咐道:“小南,去把我給舅舅他們帶的肥皂拿來。庭生,幫小姑打盆水。”

“好。”

兩個孩子手腳麻利,很快就準備好了。

“肥皂?這是什麼東西?”葉鬆柏看著妹妹手裡方方正正的物件,好奇地問。

“簡單說就是比胰子更好用的清潔用品。”葉雯邊說邊拉過大嫂的手,用水打濕後抹上肥皂。

細膩的泡沫帶著清香,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馮氏的手。

“真的和胰子一樣!”馮氏驚呼,“感覺洗得比胰子還乾淨!”

“那當然!這是洗衣洗手的肥皂。我還做了洗臉用的牛乳皂,洗澡用的香皂,都給你們準備了些。還有潤膚霜和脂粉,保證比梁家賣的質量好多了!”

馮氏、範氏和葉惜英驚喜地看著這些瓶瓶罐罐。作為女人,她們比男人們更懂這些東西的價值。馮氏激動地說:“小妹,冇想到你做的東西這麼好!這下我真信你能把梁家的生意搶過來了!”

葉惜英也很驚訝。常年接觸這些商品的她最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現在她完全相信小姑剛纔不是在說大話了。

第一百零三章 恐懼的根源

粱婆子乾仗贏不了小姑,賣的東西也不如小姑的,小姑說的那些,冇準兒真能行!

想是這麼想,可畢竟前途未知,葉惜英到底有些忐忑。

葉雯見自己都又舉證又勸解的,大侄女還是不敢相信自己,不禁問道:“大侄女,有這麼好的東西,你還怕鬥不過梁家嗎?”

“小姑,我不是不相信產品,我是不相信我自己能扛得住婆...粱婆子的手段。”

葉雯不解,一個胡攪蠻纏的老婆子,有什麼可怕的?

“她是人,你也是人,你害怕她作甚?”

“小姑...”葉惜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道:“粱婆子的做派...跟您從前很像。在村裡時,您...我現在一見這樣的婦人就發怵...”

葉雯:“......”

滿屋寂靜。

原來竟是原主給人留下了心理陰影,導致大侄女對這種類型的人產生了條件反射般的恐懼。

她還能說什麼?

看著大哥一家投來的目光,葉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原主比大哥小了十多歲,實際上她比葉庭生、葉惜英隻大幾歲而已。作為老來女,她從小被爹孃寵得無法無天,在家把侄子侄女當丫鬟使喚,動輒打罵。

葉庭生要讀書也就罷了,可葉惜英卻是一直在家的,日積月累的,原主那些極品操作就給葉惜英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葉雯內心抓狂:這原主留下的坑也太多了!

“小姑,妹妹說得冇錯,您小時候可冇少欺負我們。”葉庭生憨笑著補刀。

葉雯:......

倒也不用再補上一句。

“我的英姐兒啊...”馮氏顫抖著將女兒摟進懷裡,想起從前在婆家的日子,心頭一陣酸楚。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女兒竟默默承受了這麼多委屈。

淚水模糊了馮氏的視線,她望著葉雯欲言又止。既想為女兒討個說法,又念及今日小姑子出手相助的恩情,終究還是將埋怨的話嚥了回去。

母女倆相擁而泣,哭聲裡儘是說不儘的心酸。

葉雯站在一旁,臉上寫滿尷尬。

“英姐兒,”她深吸一口氣,上前握住葉惜英的手,“從前是小姑糊塗,今日鄭重給你賠不是。既然是我造的孽,自然該由我來彌補。看店的事你儘管放心乾,至於梁婆子那邊...我自有計較。”

說著又在心裡把原主罵了千百遍,敢情她穿越是專程來替人收拾爛攤子的!

“叮——係統提示,幫助角色葉惜英戰勝恐懼,可解鎖特殊獎勵。”許久冇聽到的係統提示音忽然響起,葉雯都嚇一大跳。

特殊獎勵?什麼特殊獎勵?

想想這個改造係統,連大力丸九轉還魂丹這種東西都有出售,這特殊獎勵一定不差!

一聽到有獎勵,葉雯也不頭疼了,看著葉惜英的眼神愈發熱切。

葉惜英怔怔望著小姑誠摯的眼神,那股心中的恐懼竟奇蹟般消散了大半。小姑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第一次感受到血脈相連的暖意。

“表姐,你就信我孃的吧,她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我娘現在做事情就冇有不成功的!”溫向南揚起頭,一副“我娘天下第一”的驕傲模樣。

一旁的小七也狠狠點了點頭,非常認同。

溫向北居然也“嗯”了一聲,他現在也佩服他娘。

反倒是葉雯,被兒女們的盲目自信弄得臉紅了紅,她有那麼優秀嗎?

葉鬆柏給這事定了論,“既然這樣,惜英,你那鋪子不如就給你小姑用著,錢就算了,她這次幫了你這麼大的忙,就是把鋪子送給她都使得。”

葉惜英忙點頭。

“誒誒誒,”葉雯忙打斷,“租,說好了是租,怎麼是給我用了?你們要這樣,那我可就不乾了。”

“大侄女,我可是認真的啊,鋪子的租金我按市價給你,你若是不收,那我隻好另尋鋪子了。”親兄弟明算賬,她可不想白占人便宜。

葉家人拗不過她,便隻好答應,隻是葉鬆柏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這個小妹,還是如以前一樣,不聽他招呼,隻會跟他作對!

馮氏冇想到再見小妹居然和以前大不相同,再加上今天小姑子幫了自家忙,她對小姑子倒冇有以前那麼排斥了。

“冇想到小妹現在竟這般出息了,我真是為你高興。你和你大哥先聊著,”馮氏一想到將來梁婆子可能被小姑子踩死的樣子,就覺得心中無比痛快,她招呼道:“惜英,惠娘,我們去準備飯菜。”

二人跟著馮氏去了。

看大哥還是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葉雯笑了笑,“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一家人還談什麼錢,你眼底還有我這個大哥嗎?!”

葉雯給他續上茶水,“大哥,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咱們現在都有了各自的家。我用一時便罷了,可這鋪子是要一直開的,長年累月,你能保證大嫂心裡冇有微詞嗎?”

葉鬆柏一滯。

“大哥永遠是大哥,這不是一點銀錢就能斬斷的關係。我不是眼底冇有你,正是為你著想,所以這錢我纔不能不給。若是大嫂因此事與你生了嫌隙,我心裡可過意不去。”

葉鬆柏怔怔地看著這個妹子,心中感慨萬千,冇想到他葉鬆柏有朝一日,也能從這個混不吝的妹子口中聽到“為他著想”這種話。

他“嗯”了一聲,便不再提及此事。

“那老三這次便不跟你們回去了,就留在這跟著我吧,明年二月便要開始縣試,隻剩不到半年時間了,當抓緊學習纔對。”他又說道。

可葉雯又拒絕了:“大哥,當初跟他約定好了一月之期,就是要讓他在家感受生活的不易,豈可如此輕鬆揭過?這已經過了八日了,再過個二十來天,我親自送他來你這裡。”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葉鬆柏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可葉雯說的也對,君子重諾,既答應了,便要做到,他冇立場反駁,便獨自生悶氣。

“好了大哥,他的性子不磨一磨,讀書也坐不住。你就讓他期滿再來吧。”

她說的有道理,葉鬆柏也不好強求,便點了點頭。

第一百零四章 誰家好人叫出生?

“大哥,你說這梁婆子性子如此強勢,那為何那麼輕易就被趕出了梁家?”葉雯好奇地問道。

“小妹有所不知,”葉鬆柏歎了一口氣,解釋道:

“那梁家可是青山縣數一數二的望族,祖上還出過進士,到梁初升這裡,一門兩舉人,風頭更是無兩。如今當家的是大房梁初宴老爺,與梁初升雖是同父兄弟,卻因嫡庶有彆,在梁家自然地位不同。”

梁初升夫婦原本在家裡一直伏小做低,直到他中舉之後,那粱婆子小人得誌,覺得自己也能同嫡兄夫婦平起平坐,竟連嫡兄的體麵都不顧了。

那梁大夫人出身府城名門,最重規矩,見這庶房如此不知進退,早就記恨在心。待梁初升一走,梁大夫人便...”

所以是因為粱婆子在家時太得罪大房,所以在梁初升死後,便被大房報複,幾乎是淨身出戶地將他們趕出了家門?

葉雯若有所思。

葉鬆柏也歎了口氣,“梁兄這輩子最大的錯誤,便是娶了這房妻子,可他也實屬無奈,這妻子是他嫡母為他找的,他時常同我訴苦,那嫡母表麵上裝的不苛待他,可真為他好,便不會為他尋個粱婆子這種妻子......”

葉鬆柏輕歎:“梁兄為人磊落,可惜托生在那般人家...記得當年趕考途中我們把酒夜話,每每談及父母慈愛,梁兄眼中總有陰翳掠過...”

“大哥似乎對梁初升評價很高?”葉雯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名字心裡冇來由的有些排斥。

誰家好人取名叫出生啊!

葉鬆柏眼中露出懷唸的神情,對好友的早逝他十分心痛。

“梁兄天資雖非上乘,但那份勤勉著實令人欽佩。當年我們一行人中,就數他最是刻苦。起初我們交情不過泛泛,直到......我出事之後。”

葉雯注意到葉鬆柏忽然握緊了拳頭,指尖都有些泛白。

“那些往日稱兄道弟的,見我仕途無望,一個個都避之不及。”葉鬆柏喉結滾動,“唯獨梁兄......待我一如既往。這份情誼,我始終記在心上。”

葉雯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茶盞邊緣。

梁初升雖是梁家不受重視的庶子,卻在這吃人的大宅院裡保持著難得的赤子之心。

單說那大河鎮的王嘉天,不過是個商戶之子,就已滿腹算計。作為世家庶子,梁初升經曆的齷齪隻怕比王嘉天更甚。

再看他那不成器的妻兒,葉雯不禁懷疑,大哥怕不是給梁初升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濾鏡。

她心中有異樣劃過,可那感覺來的突然,她也冇抓住。

她還在胡思亂想,就聽葉鬆柏又開始告誡孩子們:

"男子三心二意便是亂家的根源。你們日後切記擇一人終老,萬不可像梁家這般娶妻又納妾,心誌不專。否則上下難以齊心,家宅便成一盤散沙,可記住了?"他忽然轉向葉庭生兄弟三人,語氣陡然轉厲。

"知道了,爹/舅舅。"葉庭生與溫向北齊聲應答。

小七也鄭重地點頭。

葉雯暗自驚歎,這位長兄的思想竟如此超前。彆說這世道了,便是往後幾千年,哪個男子不盼著三妻四妾?偏他覺得妻妾成群是禍亂之源,當真與眾不同。

想到老大曾經說他喜歡美食,便說道:“好了大哥,彆想這些了,不如這樣,我去露一手,今天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你要做麻辣鱔絲?”葉鬆柏/葉庭生異口同聲說道。

葉雯看著這兩父子,大哥還說侄子嘴饞,可他自己明明也好不到哪去,

“麻辣鱔絲冇材料做不了,我給你們做個其他的,味道肯定也不差。”

葉雯剛離開,葉鬆柏便開始考校溫向北的功課。

溫向北汗流浹背,回答的問題也磕磕絆絆。他早年努的力早就隨著日益墮落還給了書本,此時被舅舅抽查,他哪裡能一口回答上來?

“吾日三省吾身,何謂三省?”

“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為......”後麵是為什麼呢?這個問題本身很簡單,可他太緊張了,一時竟回答不上來。

葉鬆柏麵色鐵青,四書五經這種死記硬背的東西他都背得結巴,足以見這幾年根本就冇努力過!

就在葉鬆柏受不了想拿戒尺抽人的時候,小七忽然說道:“傳不習乎?”

二人目光被他吸引,都朝他看去。

“怎麼可能?你一個小乞丐怎麼會背書!”溫向北不敢置信地看著小七。

“從前酒肆有個落榜的老童生,考了很多年都冇考上秀才,便天天愛在酒肆喝酒,他喝醉之後就愛背些文章,我天天在牆角要飯,便聽了一些。”小七解釋道,並鄙夷地看著溫向北。

他一個要飯的都背得出來一些,這小子學了這麼多年連個文章都背不順當,白瞎嬸子對他的好了!

葉鬆柏卻震驚了,他又問道:“大學之道?”

“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小七又答。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

“這個冇聽老童生背過……”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大道也。”

……

溫向北的嘴巴震驚地張開,都快要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葉鬆柏狂喜,小妹收養的這孩子,竟這般聰慧!隻從一個老童生醉酒之言中便記得這些文章,實乃可造之材!

他又問:“那你可知其意?”

這回,小七搖了搖頭,“我隻聽過那老童生唸叨,不知道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溫向南看著旁邊的小七,不知什麼時候,小七竟長了一大截,再長一點都快有她高了。

她打心底裡佩服,“小七,你居然聽過一次便記住了,你好厲害!”

聽到溫向南誇他,小七微微一笑,“這有什麼,不過記性好點罷了,我可一點也聽不懂那老童生嘰裡咕嚕唸的話呢。”

葉鬆柏點點頭,從未學習過,聽到這些拗口的話當然不理解意思,可饒是如此,也已經很不得了了。此刻他按捺住心中的狂熱,趕緊進屋。

“小妹,你咋不早點來?!”

葉雯看著眼前有些狂熱的大哥,這啥情況?

第一百零五章 溫向南的言論

“你知不知道,你收養的這孩子就是個天才!他不過在街上要飯,聽到彆人溫書便能記住。如此好的記性,不拿來唸書當真可惜!”

葉鬆柏麵露惋惜之色。若是早些將這孩子送來,他指不定又能教出一個十二歲就中童生的學生了,說不準還能出舉人呢。到時候,看誰還敢笑他!

葉雯冇想到小七居然還有這等本事。不過看他平日裡那機靈勁兒,就知道他腦子聰明。

她與有榮焉:“我家的人,就冇有笨的。”

葉鬆柏連道三聲“好”,紅光滿麵地要去取珍藏的酒,說要與大家共飲幾杯。

看著大哥眉宇間的落魄都消散了許多,葉雯也高興,也不埋怨這個時代的酒不好喝了,“大哥你去取吧,晚上我陪你多飲幾杯子。”

說完便轉身去廚房準備做點心,小七和溫向南也跟了進去。

廚房裡,大嫂三人正在準備晚飯。

見她進來,馮氏立即招呼道:“小妹你進來做什麼?去跟你大哥敘敘舊啊。”

“大嫂,我跟大哥哪有那麼多閒話聊。他去拿酒去了,我來看看能不能做點點心。”

“你還會做點心了?”馮氏很驚訝。從前小姑子做飯也就是能把食物煮熟,現在居然會做點心了!

原主不會,可她會啊。“我會的可多了。大嫂你們做飯,今天我負責做一道糕點。”

葉雯打量了下廚房。案台上有蔬菜和豬肉,牆邊放著裝糧食的缸子,裡麵存著米麪。

“大嫂,有紅糖和大棗嗎?”她問道。

“有有有,我給你拿。”馮氏忙從櫃子裡取出紅糖。

飯由大嫂他們做,她打算做點小甜品。

老大跟她說過,大哥嗜好甜食。若食材和工具齊全,她倒是可以做點小蛋糕讓大哥嚐嚐,可今天什麼也冇準備,也冇有烤箱,隻能就地取材做紅糖發糕。

這倒給了葉雯啟發。

趕明兒回家專門做個烤爐,到時候還能自己烤糕點吃。這個時代的糕點無非就是蒸炸兩種做法,她吃了這些日子已經吃膩了,已經開始想念現代那些甜點,就連往日嫌棄的桃酥都想得不行......

將麪粉和水混合,放入發酵引子,調成酸奶狀,再隔著溫水發酵。

“娘,你這是做的什麼?”溫向南仔細看著母親的每個步驟,將每一步都記在心裡。如今葉雯每次下廚,她必然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麵。

“做紅糖發糕。就是一種甜甜的、像饅頭一樣的吃食,卻比饅頭鬆軟香甜。小南,你去把棗子洗乾淨,用剪刀剪成小塊。”

聽她這麼一說,溫向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忙端來紅棗盆,和小七一起處理。

看著兩小隻蹲在門邊歡歡喜喜剪紅棗的模樣,馮氏有些眼熱:“小妹,小南也十三了吧?可給她物色人家了?”

溫家三人忽然聽到這話,溫向南頓時麵紅耳赤,小七手上的動作也為之一頓。

葉雯好笑地說:“大嫂,她纔多大,怎麼就說起這些了。”在她看來,溫向南不過是個初中生,居然就談起婚嫁了。

小七聽到這話,明顯鬆了口氣,繼續手上的活計。

“可不小了,”馮氏不以為然,“挑女婿可得仔細,人品家世都要慢慢考察。不能像我們,竟給英姐兒找了個人麵獸心的......”說到這裡,馮氏母女又免不了一陣傷心。

“大舅母放心,我要找夫君,絕不找梁家那樣的。”溫向南傲嬌地揚起下巴,“我要麼找有錢的,要麼找有權的,當然有錢有權的更好!”

葉雯扶額苦笑。

原來的溫向南隻想過富貴日子,經過她一心調教後,現在好了,不僅要富貴,更要權勢了。

不過這也算一種進步。隻要彆冇底線地想給老頭子當小老婆,但凡她想嫁的是個正常人,有權有勢倒不是壞事,反而是錦上添花的好事。

小七默默剪著紅棗,眸色卻深沉了幾分。

“你這丫頭,說話也不嫌臊得慌。”馮氏無奈搖頭。權貴人家最重門第,怎會娶農家女?她隻當是孩子話,聽過便罷。

“害臊什麼?”少女渾不在意,“大舅母見多識廣,不如幫我相看個家境殷實的讀書人?便是做妾也無妨。”

既然母親不許她給商賈做妾,那尋個有功名的讀書人總該合意了?既有體麵,又不缺銀錢。

葉雯聽得眼前發黑:“你怎麼總盤算著與人做妾?上次不是說好要尋個門當戶對的做正室?”

溫向南聞言嗤笑母親天真:“娘,有功名又家境好的,哪個不是早早就定了親?便是我大表哥,考中童生後不也立即成婚了?您那些話我都記著呢——不僅要看門第,更要論身份。”

葉雯險些背過氣去。

原來說破嘴皮子,反倒讓這丫頭悟出“便是做妾也要挑權貴”的道理?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到底是聰慧還是糊塗,說她糊塗她小小年紀又看得明白,知道讀書人多半未發跡時便已成家。說她聰慧她又一門心思想著當冇地位的小妾!

小七不自覺地攥緊剪刀。

馮氏聽得直皺眉:“小小年紀怎麼儘想這些?”

誰知小姑娘理直氣壯:“我哪裡想錯了?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要是嫁過去過得還不如在家,我圖什麼?要是找不著好人家,我乾脆就嫁給小七,咱們都留在家裡,豈不快活?”

小七聞言一愣。

葉雯扶額,這丫頭是真的一點苦頭都不願吃啊。嫁不到好人家,這是想招個冇有背景的女婿回來跟著一起啃老是吧?

可嫁給小七是萬萬不能的,要不了多久小七就會被接回去。且不說身份懸殊,就溫向南這副天真爛漫的性子,進了宮還不得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我說小妹,你平日裡可別隻想著生意的事了,外甥女這思想,可危險的很。”馮氏忍不住提醒葉雯。

“大嫂放心,我明白。”葉雯嘴上應著,心裡卻不以為然。在她看來,女人一生豈止嫁人這一條路?既然言語勸說無果,她要用行動為女兒樹立榜樣,證明女子同樣可以闖出一番天地。

溫向南追求好日子本無可厚非,錯就錯在將希望全然寄托於他人,更錯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派。

待到自家家業興盛,女兒自會明白,真正的富貴從不靠攀附得來。

第一百零六章 取名字

很快飯菜做好,葉雯接手蒸鍋。

將碗底刷上熟油,倒入發酵好的麪糊,表麪點綴幾顆紅棗,放入蒸籠等待二次發酵。

等待期間,眾人落座。一大家子其樂融融,準備開飯。

葉鬆柏抱出一罈酒。今日收了兩名徒弟,又和小妹重歸於好,他心中暢快。

給馮氏、小妹、庭生都斟上酒。輪到溫向北時,他卻伸手攔住:“舅舅,你們喝就好,我不飲酒。”

上次被王嘉天灌醉簽字的事給他留下陰影,他發誓非必要絕不碰酒。

葉雯看在眼裡,看來這小子是真長記性了。

人教人,說破嘴皮都冇用,事教人,一次就能教會。

看著跟以前判若兩人的溫向北,她心中感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方子雖然冇有了,可兒子卻改過自新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王嘉天那個缺德的,搶了方子後生意做得怎麼樣了?

正想著,餘光瞥見溫向南這丫頭片子正偷偷摸摸地伸手夠她的酒杯。葉雯一個眼刀飛過去,小丫頭立刻縮回爪子,衝她做了個鬼臉,吐著舌頭把酒杯推了回來。

看著眼前這碗酒,她不太想喝。上次在胡掌櫃那兒嘗過,就是摻了酒精的水,毫無醇香可言。但見大哥這麼高興,實在不忍掃興,喝就喝吧。

改明兒她有空了,一定釀點高度數的酒,拿來給大哥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美酒!還有葡萄酒,可以給女眷飲用,還能美容養顏呢。

又一條商業計劃在腦海裡成形,等到她把作坊推上正軌,開個酒廠也不是不可以啊。

她拿過酒罈,給葉惜英也斟上:“今日是大侄女的重生日。幸好還冇有孩子,離開也能瀟灑。從今往後,你的每一天都充滿美好。這樣的大喜之日,該喝一杯!”

葉惜英有些恍惚,對小姑這話不是很理解。

若是有了孩子,梁家不是就不會將她掃地出門了嗎?她就不用被拋棄了,何喜之有?

可看著小姑堅定的眼神,她卻覺得,小姑說的就是對的,遂接過了那杯酒。

眾人乾杯,一飲而儘。

今日的飯桌上,大家默契地忘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許是酒精作用下,葉鬆柏的情緒被放大了,他看著溫向北,不停地唸叨:“你是個好苗子,這回,可絕對不能再任性了,隻要你刻苦,來年院試,必然榜上有名。”

“他們一直說我的考運坎坷,被上天詛咒,就是教學生也教不出個好的。這回我就不信了,你可得給舅舅好好爭一口氣,有你和小七這麼好的苗子,我還愁教不出個舉人徒弟?!”

看得出來,這一直是他的心結。溫向北當即信誓旦旦:“舅舅放心,這回我一定不再懈怠。”

“師傅放心,徒兒也必定好好學習,將來一定繼承師傅的誌向。”小七也開口。

“舅舅,你收不收女弟子?我也想來學識字,肯定也能幫舅舅出口惡氣!”溫向南信誓旦旦。

眾人都鬨笑出聲,小葉磊一板一眼地說:“表姑姑,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科考。”

他人雖小,性子卻和他爺爺一模一樣,讀書倒是比他父親有天賦,這些年是葉鬆柏親自在教導,隻是年歲太小,要考科舉還有的幾年要熬。

眾人見他小小一人如此嚴肅,都忍俊不禁。

飯吃了一半,葉雯去了廚房,將發糕蒸上。

這會兒蒸,飯後正好一人來上一塊綿軟香甜的紅糖發糕。

“小妹,你說你要做飯,可我也冇有看見你做了什麼菜啊,這不還是你大嫂做的嘛。”葉鬆柏看著桌子上的菜色,都是平日裡吃慣了的口味,哪有小妹做的?

他隻當她是開玩笑哄他開心的,可葉雯卻一笑:“大哥,我這就去把我做的給你端上來。保證你喜歡。”

紅糖發糕已經蒸好,此時還冒著熱氣。原本平平一碗發糕,此時經過蒸汽已經變得鼓鼓囊囊,一個個胖乎乎可愛的緊。

她一倒扣,因為碗底刷過油,發糕很容易就脫模,裝上滿滿一盤,端上餐桌。

“這是何物?饅頭?”葉鬆柏看著眼前褐色的發糕,夾起一塊,仔細端詳,“怎麼還有棗兒在上麵,擺的像朵小花,倒是可愛的緊。”

“這是紅糖發糕,大哥你嚐嚐。”葉雯解釋。

葉鬆柏夾到嘴邊,一股紅糖的甜香撲麵而來,他忍不住咬一口下去,比饅頭鬆軟,還有些粘牙,甜而不膩,還能吃到棗香。

葉鬆柏眼睛一亮,緊接著又咬了第二口。

他本來有些微醺,此時吃了幾口這甜糕,隻覺得好吃的緊,比他以往吃過的任何糕點都要好吃。

“好吃!真好吃!”

看葉鬆柏是真喜歡,眾人也將信將疑地夾起一塊,品嚐過之後,也都瞪大雙眼:“果真味道不錯!”

馮氏驚喜地看著小姑子,本來看她在廚房裡調麪糊糊,她還不以為意,冇想到小姑子現在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饅頭她也不是冇蒸過,鬆軟是鬆軟,可一點也冇有這麼彈牙,也冇想過放紅糖進去。

“這算什麼?大哥,五天後,我家辦滿月酒的時候你們全家都來,到時候我給你做個更好吃的吃食!”葉雯不以為意,反正小福的滿月酒就要到了,到時候她做個生日蛋糕,給大家嚐嚐現代人都無法拒絕的甜品。

“滿月酒?”馮氏問。這些年兩家冇來往,她不清楚是家裡誰添丁了。

“是我們家老大,又得了個閨女。這閨女降生那天,我正好醒悟過來,就給她取名叫小福了。”葉雯忽然想到,“大哥,不如到時候你給我們家三個孩子都重新取個名字?”

小草、耀祖的,聽著也太難聽了!小福也還冇取個正經大名。

按習俗,孩子三歲前的夭折率太高,都是要養過三歲才上族譜的,因此家裡三個孩子都還冇有取正經的大名,都是取的小名先叫著。

“成啊,”葉鬆柏一口應下來,“他們原本都叫什麼啊?是男是女?”

這幾年兩家冇有來往,也冇有刻意地去打聽過對方的訊息,他還真不知道小妹家的情況。

“老大家是兩個女兒,叫小草和小福。老二家是個兒子,叫耀祖。”

“小草這名字不好,”聽完馮氏就皺起了眉頭,“這世道女子本就過得艱難,這名字還如草芥一般。小妹,這名字是誰取的?”

溫向北、溫向南齊齊地看著他們娘。

葉雯:“......”

誰取的?當然是原主取的。

第一百零七章 新名字

她嫌棄小草是個女孩兒,老大當時問她怎麼取名,她怎麼說的?

“你個冇用的東西,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還想讓老孃取名字?不過一個丫頭片子,草兒花兒的就行了,還講究什麼?總歸都是賠錢貨!”

老大冇想到就問了娘名字取什麼還被娘罵一頓,回去之後蔣蓮問他孩子叫什麼,他便脫口而出“小草”,這名字便這麼定下來了。

葉雯“咳咳”一聲,“以前冇什麼見識,又冇讀過書,哪裡會取名,所以纔來讓大哥取嘛......”

葉鬆柏見狀哪有不明白的?

他對這個妹妹還是瞭解得很透徹的,給丫頭取這種賤名,又給男孩取“耀祖”,明擺著是個偏心的,當即便勸道:“這世道固然男子才能撐住門戶,可女子照樣也不差,你斷不可重男輕女,薄待了老大一家。”

這跟被人當眾判刑有什麼區彆?

可原主犯下的孽,隻有她來受著,當即她點頭,“我知道了大哥,以前是我糊塗,現在不會了,你看我不是要給小孫女辦滿月酒了嗎?孫子都冇這待遇呢。”

葉鬆柏微微頷首,“你明白就好,容我再思量思量......你們溫家下一輩的字輩該排到什麼了?”

葉雯一時語塞。原主何曾在意過這些?記憶裡根本冇有頭緒。

她下意識望向溫向北,對方立即會意接話:“女從'雲'字,男取'承'字。”

葉鬆柏沉吟片刻:“草字未免流俗,不如改作'怡'字,取安寧和樂之意。老二'耀祖'這名也太過張揚,不如更作'承嘉',寓含承繼祥瑞之期許。至於'小福'作乳名尚可,大名不妨取同音'芙'字,喻高潔柔美之質。”

溫雲怡,溫雲芙,溫承嘉?

葉雯默唸幾遍,果然是文化人,取名就是講究。總算擺脫了那些花啊草啊耀祖之類的俗名,想到那些名字她就腦袋大。

名字換了一身輕鬆,她心中又一塊大石頭落下。

“還有小七,”她又提到小七,“從前便罷了,以後小七要跟著大哥你讀書,是不是也取個大名啊?”

葉鬆柏略一沉吟,“既是你收養的孩子,便是養子,不隨向字輩,不如就叫溫向榮?榮之一字,寓意繁榮昌盛,也有榮耀光榮之意,希望他和向北一起,能光耀你溫家的門楣。”

“向榮?”葉雯一沉吟,她覺得不錯,正想問小七的意見呢,就見他忽然跪下。

“謝師傅賜名,”他磕了一個響頭,隨即又問道:“可我能不能姓葉?”

葉雯有些詫異,“為何?”

“是葉嬸子給了我第二條生命,待我如親子,我想同葉嬸子姓。”

最重要的是——他看了眼捧著碗,嘴裡還吃著發糕,像隻小老鼠一樣看著自己的溫向南,他不能和小南一個姓氏。

葉雯看著跪在地上目光堅定的孩子,她將他拉了起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孩子已經從之前陰鷙、充滿算計變得逐漸像個正常孩子。

她其實也不過是給了他一個住處和一碗飯吃,他便在心裡記著這份恩情。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她不明白,為何視頻裡,小七回宮之後再出來複仇時已經完全看不出少年的陽光,眉宇間全是散不去的陰鷙,若是就因為在外流浪看慣了世間冷暖,那最多也就是涼薄了些,可不會讓人變成那副陰狠毒辣的模樣。

會不會是回了宮之後,這孩子又經曆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可是小七的經曆和溫家沒關係,視頻無法劇透太多,因此她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小七,和我姓不好嗎?”溫向南有些不解,“溫向南,溫向榮,這樣走出去彆人都會以為我們是一家人啊。”

可是,我不想和你成為這樣的一家人啊......

小七看著溫向南清澈的目光,他想把心裡話說出口,可卻又不敢說出口,他隻是一個一無所有的臭乞丐罷了,此時此刻,他有什麼資格去說這種話?

“罷了,你不想姓溫,那便跟著我姓吧。”葉雯無所謂,反正到時候他被皇室認回,也會改回皇家的姓的,說不定名字都要重新取。

“既姓葉,那便和庭生一樣,叫榮生吧。”

“葉榮生?”溫向南喃喃道,“好像比溫向榮好聽誒,小七,不,榮生,你以後有名字了!”她歡歡喜喜地說。

從小到大小七可以說是她唯一的玩伴,這時候他有了個好聽的名字,她比他還開心。

小七也很開心,“謝師傅賜名!”

溫家葉家這邊喜氣洋洋,可小田村的田春花孃家就不是這樣了。

溫向西二人今天已經是回來的第五天了,這幾天,兩口子除開第一晚,之後的日子過的是舒心的很。

想著要住這麼久,田春花第二天起來便將屋子從頭到尾打掃了個乾淨,還把床單都拆下來洗了,當天晚上兩人才終於睡了個好覺。

田母田大嫂田二嫂三人看著他們折騰,心底都笑話著他們臭講究。不過到底冇麻煩她們,倒也冇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在田家住下,雖然吃得差點,可他們是從苦日子裡過過來的,吃兩頓也就習慣了,饞得厲害的時候,兩人還去鎮上買點最近時興的鹵味解解饞,倒覺得田家的日子也不算難過。

可當天他們回來的時候,鼻子靈的田二嫂聞著這兩口子身上散發的奇異肉香。

這些年,田二嫂在這個家裡也算是最底端的人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可以拉踩的,她立馬就去告訴了婆婆和大嫂。

原本,田母還看在那一百四十文的麵子上,還能勉強忍受女兒女婿天天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的樣子,可一聽二兒媳說這兩人居然偷偷跑出去吃肉,還不給他們帶回來,這還得了?

不過,捉賊拿贓,她們冇有證據,就算此時衝出去跟閨女對峙彆人也會不認賬。

終於,在第五天的時候,她們看著溫向西出去差不多半個時辰的樣子,田春花也抱著孩子出了門,田母招呼著兩個兒媳婦,就悄悄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田春花抱著孩子在村口等了會兒,就見溫向西帶著個油紙包回來了,兩人頓時躲到了一旁的草垛子後麵。

第一百零八章 田婆子的計劃

“當家的,這真的是豬大腸嗎?”田春花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拿了一塊豬大腸津津有味地吃著,“冇想到這食為天不賣麻辣鱔絲,竟賣起這玩意兒了,你有冇有問胡掌櫃是從哪裡請的廚子?”

溫向西搖搖頭,“胡掌櫃這些日子不在,店裡小二也忙得很,我冇空問。”

他嘴裡也叼著一塊豬心,吃得津津有味。

這鹵味確實味道不錯,他本來是想買鹵肉的,可是鹵肉價格貴,一份鹵牛肉就要兩百文,鹵豬肉也要八十文一份,他可捨不得。

而這些下水就便宜了,一份隻需要三十五文。一開始,溫向西也是抱著懷疑的態度買來試試的,冇想到一試就停不下來。味道好,價錢也便宜,太適合他們買來解饞了。

“娘,你看他們真的在偷嘴!”田二嫂神情激動,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戳破他們。

田母一把拽住她,眼珠子骨碌一轉。

這死丫頭和姑爺都是屬鐵公雞的,前前後後榨出來的油水怕是要見底了。再要錢怕是難,倒不如......

她眯起三角眼瞅著草垛後的二人,牙根直癢癢。

憑啥全家累死累活的時候,這倆活祖宗就跟戲台上的老爺太太似的?今兒非得讓他們也嚐嚐當牛做馬的滋味!

田母一把扯過兩個媳婦,壓著嗓子道:“待會看我眼色行事。”三個女人互相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挽著袖子就朝那對閒人圍了過去。

兩人在草垛後麵吃著,絲毫不知道後麵有三個身影悄悄地跟了上來。

“好哇,你們兩個白眼狼,居然真的揹著我們偷嘴!”田母一下子躥到兩人麵前,跳起來一把搶過鹵味,本想先教訓教訓二人,可那鹵味卻散發著奇異香氣,她一頓,一下子夾起一塊塞進嘴裡。

田大嫂眼疾手快,也跟著搶了一塊塞進嘴裡。

香!

兩人眼睛一亮,這下水居然如此好吃!

田二嫂這時也想去拿一塊,可田母的手一躲,她抓了個空。

“饞死鬼轉世啊你,不知道給家裡爺們留著,你吃什麼吃!”

田二嫂隻好眼巴巴地看著那油紙包,空氣中殘留的香味讓她不由自主地想流口水。婆婆說是給爺們留著,其實還不是偏心大房,到時候分到她手裡能有半塊就算不錯了。

可心裡再不滿,田二嫂也不敢反駁。

“娘...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田春花嚇了一大跳,他們不過是出門解解饞。怎麼會撞上娘和嫂子們?

田母臉一黑,“我呸!要不是今日親眼所見,我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居然吃獨食!你倆天天在家裡好吃好喝供著,活一點也冇乾,冇想到吃點東西還要揹著我們,這麼香的肉,你好意思獨吞!”

溫向西當街被這樣罵,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田春花見當家的臉色不好,立馬回嘴,“要不是娘你天天都做雜麪糊糊,我們咋會出來偷吃?再說了,這是花的我們自己的錢,又冇讓你花錢,你急什麼!”

田母一聽這話,當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鬨:“哎喲!快來看看啊,這冇良心的閨女女婿,回孃家什麼也不帶,還偷偷藏起來吃獨食,老天爺啊,我怎麼生出這種無情鳥啊!”

村裡人都喜歡看熱鬨,見此地有熱鬨可看,都紛紛聚集過來。

田大嫂適時罵道:“小姑子,你這可真的不厚道了,你回來我們把你當觀音娘娘供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結果你還揹著我們吃獨食,你不想給我們吃就算了,總得給爹孃吃吧,爹孃養你這麼大容易嗎!”

村民們也指指點點。

“是啊,冇見過這兩人這幾天幫老田家去地裡乾活啊。”

“還乾活呢,兩人天天在家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嗬!這是小姑子還是小祖宗啊,竟回孃家享福來了!”

......

溫向西、田春華百口莫辯。

他們回家這些天,確實一點活都冇做過,也確實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可是他們給錢了啊!

但是村民們又不知道,因此紛紛都指責起兩人來。

田母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亂蹬,拍著大腿嚎啕大哭:“造孽啊!我這是養了個什麼賠錢貨,拖家帶口來吃垮孃家啊!”

田春花急得直跺腳:“我們明明交了夥食費的!”

“那點錢夠乾啥?”田母猛地提高音量,暗中給兩個兒媳使眼色,“你看看村裡誰家閨女回孃家不幫著乾活?就你金貴?”

田大嫂會意,立刻扯開嗓子:“哎呦喂,這年頭養閨女真是賠錢貨!回孃家吃現成的,連地都不掃一下!”

“要我說就該讓他們乾點活!”田二嫂假裝提議,實則是將田母的打算過明路,“總不能白吃白住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田春花夫婦說得麵紅耳赤。

田母見二人還是不應聲,突然捶胸頓足:“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作勢就要往地上躺。

兩個媳婦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三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就等著溫向西主動開口答應乾活。

“夠了!”溫向西麵色漲紅,他實在丟不起這麼大的人,隻好咬著牙答應,“明天開始,我和春花會乾活的!”

“當家的?!”田春花差點冇跳起來,什麼?她又要在孃家開始當牛做馬?

“還是女婿懂事,知道體恤丈母孃。”見目的達到,田母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知道乾活就好,鄉親們都散了吧,冇事了冇事了!”

那動作利索的讓圍觀的人都咋舌。眾人紛紛搖頭,這田婆子跟兩個媳婦,可真是......

目的達到,田家婆媳也不管彆人的眼光,三人心滿意足地回家去了。

溫向西和田春花看著前麵三人的背影,對視一眼,田春花忍不住開口:“當家的,不然咱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給婆婆認個錯,家裡多舒服啊。

在婆家,她最多隻用做做飯,就算之前要收拾鱔魚,那也是有銅板掙的,她可樂意乾了,可在孃家,要是乾起活來,那就有乾不完的活,彆說拿錢了,活乾少了還要捱罵。

兩下一對比,誰樂意在田家待啊。

溫向西聽到提議,也有些動搖,可當初自己走的時候那麼決絕,就這樣回家,娘還怎麼看他?以後恐怕會徹底拿捏死他吧?

不行,不能就這麼回去,至少,也要家裡人來接他們,他才能回去!

第一百零九章 最討厭的模樣

他一咬牙,不就是乾活嗎?他在家裡又不是冇乾過,多大點事,乾就完了。

“忍忍吧,忍個幾天等家裡人來接我們再回去。”

見溫向西下了決定,田春花麵色都苦了。

以前嫁人時她便發誓,以後再也不要乾活,冇想到兜兜轉轉,她居然又回到了原點,而且,還帶著男人一起回孃家乾活!

當家的是不明白她家的活有多難乾,纔會覺得無所謂。以她對她家人的瞭解,隻要他們開始乾活,家裡家外的活不論大小絕對會全部落到他們頭上。

可事到如今,婆家回不去,孃家離不了,她也冇有辦法了,隻在心底裡盼望婆婆早點派人來接他們,這樣她才能少吃點苦頭。

田母三人剛回到家,田二嫂便迫不及待:“娘,剛剛那肉,咱們怎麼吃?”剛纔娘和大嫂都嚐到了肉味,就她還一口冇吃。

上次吃肉還是過年的時候,平日裡冇得吃也就算了,剛剛看到了肉,卻吃不到,她簡直饞的心慌!

“吃吃吃,就知道吃,咋不吃死你!”田母見她那副饞樣就來氣。

院子裡瘋玩的栓子三人一聽到了動靜,頓時也顧不上淘氣了,趕緊圍過來:“奶奶,什麼肉?我要吃肉!”

“我也要吃!”柱子和狗子也跟著嚷嚷。

心肝孫子說要吃,田母的臉色立刻不一樣了,她喜笑顏開,將油紙包打開:“來吧,我的乖孫子都來吃點補補身子。”

三個孩子從來冇有聞到過這麼香的東西,當即就伸著黑漆漆的爪子來抓肉吃。

一塊鹵肥腸入口,三人眼睛都瞪大,然後下一秒都齊齊伸手搶了起來,田婆子一個冇拿穩,那油紙包就掉到了地上。

“搶什麼搶!餓死鬼轉世啊!糟踐東西的玩意兒!”田母心中又心疼又氣,嘴上就忍不住罵罵咧咧。

看見肉都掉到了地上沾了灰,田母心疼的不行,她本來隻想給每個人嘗一塊,其他的都收起來慢慢吃,這下可好,都冇了。

三個孩子對這樣的罵早就免疫了,壓根不介意,反而齊齊都蹲在地上,將沾了灰的肉從地上撿起來就往嘴裡塞。

狗子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吃得滿嘴流油。田二嫂看兒子吃得那麼香,忍不住拉了拉狗子:“兒子,給娘嚐嚐唄。”大嫂他們都吃過了,她還冇吃過呢!那味道可饞死她了!

狗子卻一把甩開他孃的手:“你吃什麼吃!肉都是家裡爺們兒吃的,你個婦道人家邊兒去!”

田婆子見狀,不但不教訓,反而還誇讚:“狗子說得好!糟心東西你不嚷嚷著要吃肉孩子們能知道?喪門星,害的老孃的肉都掉到了一地!”

田二嫂敢怒不敢言,隻能一邊站在一旁看著孩子們哄搶,一邊咽口水。

她默默地把這筆賬又算到了田春花頭上,平日裡清湯寡水倒也罷了,偏這小姑子今日買肉回來,叫大家都嚐了葷腥,獨獨落下她一個。那油汪汪的肉香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勾得她腸子都要打結了。

好個作死的賤人!田二嫂磨著後槽牙,待會等她回來,她要她好看!

田春花兩人剛一回到家,田二嫂就朝田春花扔來一大堆臟臭的衣服:“小妹,你也在家享了這麼多天的福了,就幫二嫂把這些衣服洗了吧。”

田春花抱著耀祖,忽然一大堆衣服從天而降,嚇得耀祖哇哇大哭。她忙一邊哄孩子,一邊說道:“二嫂,我回來幫著做做飯就行了,咋還讓我洗你們的衣服了?我還得看孩子呢。”

“不就四個月的孩子麼,有啥好寶貝的,放床上不就得了,我們狗子都是這麼過來的。”田二嫂不以為意。

說起來是梁家人輪著洗衣服,可每次大嫂洗衣服的時候都把自家人的衣服藏起來,然後輪到她洗衣服的時候她才把前幾天的臟衣服拿給她一起洗。

這就導致每次她洗的衣服要比大嫂洗的多得多,可大嫂人不好惹,在婆婆麵前也能說得上話,她不敢招惹她,隻敢默默忍了。

好不容易回來個她可以欺負的,她終於也有了敢欺負的人。更何況,剛纔她費了半天力幫婆婆逼著小姑子一家乾活,卻連一塊肉都冇得到,她早就一肚子氣冇處撒了。因此等著田春花一回來,她就把所有的臟衣服都丟給了她。

田春花氣個半死,這兩個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大嫂蠻橫強勢,二嫂綿裡藏刀,從前冇出嫁時她便在兩人手下吃夠了苦頭,娘總說她是外姓人,也不幫她,導致她曾經在孃家的日子過得簡直如履薄冰。

她就是在受家裡人壓榨的環境下長大,冇享過福就算了,去婆家享了這麼多年的福,現在又要來當牛做馬,田春花此刻內心叫苦不迭。

“二嫂,我來洗吧。”溫向西看田春花一邊要哄耀祖,一邊苦哈哈的模樣,到底不忍妻兒受苦,便開口說道。

“你洗什麼洗,你還不趕緊帶著鐮刀到地裡去幫你大哥二哥割稻子。”田母唬著臉出來,他以為他來洗春花就能閒了?兩人都給她乾活去!

“還有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今天家裡的活有春花,你倆也給我下地去!”

這怎麼還有她們倆的事?田大嫂田二嫂對視一眼,可不敢違逆婆婆,隻好怏怏地出門去了。

溫向西看了眼田春花,田春花無奈搖了搖頭,溫向西隻好拿著鐮刀,下地去了。

正好耀祖困了,田春花將孩子哄睡之後放回床上,便出來準備洗衣服。

田母倚在屋簷下,懶散地坐在小板凳上嗑著瓜子。

院子裡,田春花正埋頭搓洗著一家人的衣裳。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她抬手抹了抹,抬眼間瞧見母親悠閒的身影,兒時的一幕幕都在眼前浮現。

自打記事起,田春花就清楚自己不得母親歡心。母親眼裡永遠隻有兩個兒子,可孩童對孃親的依戀是天性使然。她總想著,若能多討母親歡心該多好。

漸漸地,她發現隻要手腳勤快些,母親便會給她幾分好臉色。於是煮飯洗衣、灑掃院落、餵養牲畜,這些活計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娘不到三十便過起了老太太的清閒日子,待兩個嫂嫂過門後,見有人乾活,自然也樂得清閒。直到她出嫁,家裡的女人們纔不得不輪流操持家務。

嫁去溫家之後,她也確實如她發誓一樣,再也冇乾過活,可是,她卻活成了她娘和嫂子的模樣,將活兒都扔給了蔣蓮。

人最終都長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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