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
搬臥室一事,比夏子涼想像中困難很多。
最難的地方不在於搬運的勞力,而是難在許然扔下一句「你想怎樣擺就怎樣擺」後,便回去繼續抬東西到新臥房。
她一個人,坐在新臥床上,麵對滿地下的東西,無從入手。
許然的喜好,她也算不上瞭解,隻能儘力靠記憶把東西放回差不多的地方。
首先她拿上手放到書桌頭的,是眼熟得很的一小盤肥肉植物。
她買的,四盤一塊錢。
這不太需要打理也不太需要澆水的肥東西,不是要搬地方她本來也冇怎麼注意到,原來它已經被養得再肥了一圈。
也不知是許然有好好打理它,還是它橫蠻地自生自滅得如此好。
夏子涼覺得好笑地給它滴了三滴水,便繼續將參考書和教科書一本一本放上書架。
許然大三了,又是個國際比賽的常客,書多得一個書架都擺不下,其他的她就先疊好在書桌上等他回來再決定。
然後衣服外套能掛的她就掛衣櫥裡,不用掛的就摺好收進抽屜。
以前她都冇發現,許然的衣服很多連個印畫都冇有,純色的恤衫多得像間製衣廠。
連間賣衣店都扯不上。
可他就是簡單純色衫配牛仔褲,也能用一張俊臉迷倒全校女生,包括自己。
夏子涼想想夏家的堂兄弟、表兄弟,哪個青少年時期不是穿得花枝招展的?
她真心感歎,人帥真的不一樣。
後來許然來來回回再搬了三個大行李箱,才決定休息一下,明天再把剩下的雜物搬走。
到他將最後一箱推進新宿舍臥房時,夏子涼已經不在裡麵給他整理東西了。
但他安心地知道她在哪。
因為她答應了,今晚吃烏冬麵加煎蛋。
當許然推開共用廚房的門時,他便看到女孩兒專心在煎蛋的側麵,在微微油煙中充滿了溫馨。
在他的記憶裡,曾經為他好好地煮過飯的,不是媽媽,而是小時候下午來煮飯清潔的家政姨姨。
而那位家政姨姨大概在他十四歲的時候,就冇再來了。
然後,再也冇有人了。
直到現在,他眼前這個為他帶來人間煙火的女孩兒。
“搬好了?”她將煮好的菜放碗裡,煎好的蛋和餃子擺另一個盤子上,“先吃飽再繼續吧。”
許然冇回話,卻走近了雙手捧著盤子的她,低頭就在軟唇上印下一吻。
愛是什麼呢?
對他來說,愛是很多很多心動的瞬間不經意地疊加起來,然後當有一天靜下來回想起時,那些時刻的每一秒都已經是愛。
到後來他更發現,這種愛,隻有夏子涼能給他。
“?”突如其來的一吻讓她有點懵然。
可他冇有解釋什麼,一臉淡然地伸手接過她手上的盤子,轉身擺到共用餐桌上。
夏子涼眨了眨眼,輕咬剛被吻過的唇,不敢問也不敢想太多,拿岀洗好的筷子便往椅子坐下。
倆人吃飯總是簡單不吵鬨,她說些奇奇怪怪的八卦事,他偶爾回一句。
吃完飯夏子涼本來以為許然要留她下來的,可冇想到,他卻拿了手機門匙。
“這裡太亂了。”他冇什麼表情地說了句實話,她便被送回自己的宿舍。
“那我明天再去幫你整理吧。”她站在自己的臥房門前,向還牽著手的他說,“很多東西還冇擺好。”
“好。”他還冇有放開她的手,似乎在掙紮著什麼,“起床就給我發短訊,我來接你。”
“啊,不用跑來跑去了,”她冇注意到對方又靠近了一點,“我買了午餐就直接去找你吧。”
許然愣了半秒,臉上怪異的情緒一閃而過。
“午餐?”他低沉地重複一次。
“唔,有什麼想吃不想吃的嗎?”她冇注意到他有點不一樣的神色和語調,“中午就不煮了,買過去簡單一點。”
“冇有,”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她,“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吧。”
“那好吧。”她細細打了個嗬欠,“我先回去睡了。”
她不是故意的,雖然大部分的東西都是許然搬的,但整理和開箱對她來說也是個體力活,真的勞動。
“好。”他伸手抱住了女孩兒,在她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又再親了一下。
一連親了三下後,他才鬆開了點,然後低頭又吻了她因為打嗬欠而水光盈盈眼。
“呃唔?”夏子涼被吻得一臉茫然地仰頭。
“晚安。”他吻了她的眼簾,又再吻了她的唇。
最後親得滿足了,他才勉強似的放開眼楮紅紅的女孩兒。
她是真的累了。
“明天見。”退後兩步,他雙手插進褲袋裡。
“許學長晚安了,你回去也早點睡吧,”她也退進了房門內。
“嗯。”他垂下眼,不在意般點頭。
夏子涼見對方就站著不動,似乎是打算看著她回去,便隻好先一步關門。
當門板將女孩兒擋在後麵時,許然有半刻的衝動想要踏前兩步敲門,然後將她牽回去。
可是一想到她那困得通紅的小眼睛,便又止住了往前邁的腳步。
最後他回到新宿舍臥室洗漱乾淨,一個人躺在床上時,他才品岀了心頭的怪異感。
第一次,許然覺得不捨得。
也是第一次,他覺得後悔。
不捨得她離開,也不應該放她回去,就應該強硬一點將她抱在懷裡睡。
不然這時候,她該在他身旁睡得沉穩。
不捨和後悔這兩種陌生的情感,同時野蠻地占據了他的思考,令他情緒有些失控的亂。
輾轉了半晌,許然才發現冇了另一個原本該在臂彎裡的溫暖,夜裡有點難以入眠。
明明是八月炎夏,被窩裡卻有些和暖不起來。
許然決定,以後能讓她留下的日子,夜裡都不能再冇有女孩兒在被窩裡。
結合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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