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鮫人 第300章 觀察

看到了清平，發現清平並冇有急著走路，而是很安靜的坐在一個亭子裏，腰微彎，視線垂落的望著地麵。

慕塵在不遠處看著她，什麽表情也冇有，但深邃暗冷的視線卻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清平。

清平的頭低著，身上的紅衣被酒潑的狼狽，慕塵看不到清平的表情，那不是很亮的月光將清平的身影映襯的十分渺茫，有些不起眼。

就這樣，時間過了很久很久，清平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而慕塵，視線至始至終冇離開過清平。

慕塵總覺得清平不會這麽一直沉悶下去，他也期待清平能給他一些反應，他知道清平是個心高氣傲的人，這樣的女人被打擊，要麽選擇一蹶不振，要麽選擇背水一戰，與自己魚死網破。

如果清平一蹶不振，那正好應了慕塵的心意，但如果清平想跟他魚死網破的鬥一場，那她也註定輸定了，因為他慕塵有更狠絕的手段讓她徹底失去反抗力。

但現在這種狀態.....是什麽意思？

很久以前，慕塵隻是個普通人，冇有功名權勢，冇有滿腹心機。人，怎麽能變得這樣快呢？

為什麽會選擇相信？為什麽僅僅在一個月內就對慕塵失去全部防守？

清平想不明白，怎麽也想不明白，她明明比任何人都要謹慎，比任何人都要理性，為什麽會中慕塵設下的，這麽明顯，愚蠢的陷阱？

如今，一腔自以為是的愛意被慕塵狠狠踐踏嘲弄，一身維持的驕傲與自尊也在眾人的謾罵中殘破不已，她就像一個笑話，一個可憐可悲的笑話，自以為是的聰明，愚蠢的自命不凡，卻不知自己猶如舞台小醜，在按照慕塵設下的劇本裏醜態百出的演繹著。

慕塵此刻一定很高興吧，自己一直仰著傲慢的頭顱對他冷視冷語，終於被他以一種極其庸俗的方式打敗並狠狠碾踩，清冷生活讓自己不願對任何敞開心扉，可他，用那真誠的欺騙，一點點的撥開自己清冷堅硬的外殼，而自己，也心甘情願的被他挑開一層層皮肉，暴露柔軟的五臟六腑，於是最後，隻能毫無還手之力的讓他在自己柔軟的心臟處，狠狠刺下一刀。

夜越來越深，空氣中的涼意也變的越來越濃重，但清平依舊一直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麵無表情的望著地麵，一動不動。

慕塵注視著不遠處的清平，漸漸有種走近她的衝動，因為，他想看清平此刻的表情，到底是悲傷還是絕望，漠然還是淚流。

慕塵對清平的瞭解比清平對他的瞭解要深很多，慕塵知道對付像清平這樣驕傲的人，最有效的摧毀手段是打擊她的心，將她從渴望溫暖的孤獨中拉出，下一秒，再將她打入更深更冷的淵壑，待她轉頭，才發現害她的，是他毫無保留愛的人。

打碎她在眾人麵前裝出的堅強和清冷，讓她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弱小，不再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可以扛下一切。然後卑微且怯弱的活下去，再次見到自己時，投來的目光永遠都是仰視。

慕塵有些忍不住了，清平毫無反應的身影令他收穫不到任何想要的結果，正當他準備走近時，他看到了一個一身紅衣的男子，他在清平的身旁停下腳步，慕塵眯起眼睛，望著不遠處的楚辭和清平，遠遠看去頓時不悅的蹙起眉心。

楚辭慶幸自己留意了周圍亭子，這纔看到清平，此刻已經是夜，清平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坐在那裏，落寞的身影令楚辭十分心疼。

楚辭來到清平麵前，蹲下身，迅速將清平冰涼的雙手握在手心，本有無數安慰的話，卻在這一瞬間全都堵在了喉嚨間，楚辭望著清平滿身狼狽的酒漬，一頰很明顯的青腫，以及那雙再無清冷的空洞雙目，難受的幾乎不能呼吸。

“他打你了，他竟敢打你！”楚辭一邊罵著，一邊脫下身上的外衣，快速披在清平身上，繼續道，“清平，我帶你回去，你放心，有本殿下在，看誰敢再動你一下！”

楚辭想將清平從椅子上抱起，清平突然伸出一隻手抵在楚辭的胸口，不讓楚辭貼近自己，同時緩緩抬起頭，望著眼前有些愣住的楚辭，清平突然一笑，很漫不經心的笑，連聲音都和以往說話時一樣。

“殿下，你熱情過火了，我自己可以。”清平鬆開手，十指交叉越過頭頂，閉著眼睛揚起臉，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像是在自言自語，“隻是想休息一會兒，冇想到竟然睡著了。”還做了個夢，長達一個月的夢。

清平臉上風輕雲淡的笑容，不僅讓楚辭愣住，也讓不遠處的慕塵微微眯起了眼睛，身體甚至不自覺的前傾，似乎想更清的觀察清平臉上的表情。“你不是....不是....”

楚辭愣愣的望著清平，有些不知所以，此刻一臉若無其事的清平和剛纔他看到的那個失魂落魄的清平簡直判若兩人。

“睡著時做夢了，剛纔可能還有點冇回神。”懶腰伸完，清平一臉平靜的望著楚辭，隨意道，“現在清醒了。”

楚辭依舊用一種難以理解的目光看著清平，“其實你不用強撐的，難受的話，我...我可以借你肩膀靠一下，我想保護你，我可以保護你。”說到後一句，楚辭臉色有些不自然，他特意緊挨著清平坐下，然後拍拍自己的肩膀，眼神不知飄忽在什麽地方，“很結實，隨便靠...啊！”

清平看了看，又露出一抹笑來，“好了，我冇事，真的冇事。話說你怎麽找到我的！”

她是難過，真的很難過，也想找個人依靠，可是，如果這個人不是她真正喜歡的，她不想。

這個世界上好多事情都可以將就，唯獨感情不可以。

楚辭眉眼彎彎，身體再次朝清平身上挨挨，“你...冇事吧？我聽我朋友，慕塵那個王八蛋在宴會對你？”

“可以借我點銀子嗎？我想住客棧。”

半晌，清平恢複麵無表情，“下次見麵會還你。”

“借？你把我楚辭當什麽？”楚辭有些生氣，“跟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