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鮫人 第274章 茫然

水臨淵對此很高興，以為白清離真的怕了。

白清離表麵上屈服，背地裏勾結月族，為了毀掉水族，她想儘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也曾濫殺無辜。

她變得越來越不擇手段，可那又怎樣，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冇有人可以管，水臨淵也不可以。

白清離現在可以什麽都不要，隻要可以報仇就好。

自家人被流放後，白清離心氣鬱結，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身子弱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刮跑，臉越發蒼白。

水臨淵皺著眉頭看白清離，倒不是心疼，隻是覺得麻煩，不明白自己養著一個病秧子有什麽好的。

是夜，白清離正打算睡覺，房門卻被狠狠地踹開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她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自那以後，水臨淵從來不管她是否有心情，身體是否有異樣，隻是自己玩開心了就好。

“水臨淵，今天我不舒服……”白清離皺皺眉頭，輕聲說。

“白清離，你裝什麽清高，你隻不過是孤的妾，來供孤玩樂開心的!”

妾？隻是為了讓他玩樂的？白清離自嘲的笑了笑，伸手去解水臨淵的衣服。

水臨淵愣了一下，便壓住了白清離。

水臨淵慢慢發現，白清離不管乾什麽都百依百順，隻是表情淡淡的。

水臨淵本以為自己會很滿意，但他卻慌了。

冇錯，就是慌了。

一日，水臨淵闖進白清離房間，發現白清離在給她的家人寫信，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模樣。

若不是自己，她，還是乾乾淨淨的，一塵不染的模樣吧。

水臨淵感覺自己啞了，心頭有些酸澀，好像親手毀了美好一樣。可他轉念一想，白清離這麽順從就是為了她的家人，不然她一定看都不看他一眼。

水臨淵狠狠地握住白清離的手腕，“白清離，寫這些有什麽用，你寄不出去，他們也收不到，弱者總喜歡做些無用的事？”

白清離聞言眼尾微紅，她靜靜的看水臨淵，感覺有些悲涼。她冇有反駁，因為水臨淵說得對，她寫再多的信也寄不出去，聊以慰藉罷了。

水臨淵甩開她的手，“別用這種眼神看孤，看了心煩。”說完，便摔門而去。

白清離感覺臉上有什麽東西滑過，她摸了一下，原來是淚水啊。

她不曾記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好像，也不曾哭過。

她來到院裏，“桃花又開了啊！”白清離看著那棵桃樹，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酸楚。

“喲，清妃妹妹這麽有興致啊！”蘭貴妃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白清離淡淡的看了她一樣，轉身打算離開。

蘭貴妃早就看白清離不順眼了，自從這個白清離的到臨，水君便日日往她哪裏跑，對自己不管不顧。

“你好大的膽子，見到我竟然不行禮？來人，給我掌嘴！”

白清離知道水臨淵快要來，上前打了蘭貴妃一巴掌。

蘭貴妃本就冇有多少力氣，被白清離這麽一打，不僅嘴角滲出了一絲血液，而且還倒在了地上。

“水君，她欺負臣妾，你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水臨淵正好過來，“來人！把白清離拉到外麵去，讓她跪著！冇有孤的命令誰都不許讓她起來！”水臨淵嫌惡的看了白清離一眼後，冷聲說。

“這……陛下……這外麵還下著雪呢！清妃身子本就弱，再這麽一跪可不得了啊！而且……”侍從擔憂的說到。

“讓你去就去！”水臨淵冷聲說完，拂袖離開。

長門外，冰雪漫天，寒風刺骨。

白清離身子不好，經過之前水臨淵的折磨更是孱弱。何況白清離本就畏寒，所以冇過多久就暈倒在宮門外。

寒意從骨髓深處一點點蔓延至全身，彷彿連心臟也被凍成了冰，冇有一點溫度。

下人們看著昔日那個一塵不染高高在上的琴師如今卻變成了這樣，心裏不禁有點惋惜，卻冇人敢去扶一把白清離。

就這樣，白清離被凍暈了，又被凍醒，就一直如此迴圈反覆。

是夜。今天的夜晚格外好看，雪停了，星星和月亮出來了，滿天繁星，皎皎明月。

幽幽的月光撒滿一片白茫茫的大地，這一片蒼茫的大地上躺著一個一身白衣，黑髮如墨，眉目如畫的女子。

她美得讓人無不為之震歎，可此時的她卻奄奄一息，連她的白衣上也染上了點點血液，彷彿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彼岸花，鮮紅耀眼，帶著沉沉的死氣。

後來，她開始耍心計，也如她所願，水族在一年之內被滅，她報了仇，月族花月公主也因為意外死在水族。

水玥宸當時看這段過往的時候，雖然因為她自己的族人全都死於非命，卻恨不起來。“水玥宸，當年是我父王對不起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白清離：“靈境中，你看到了，我並非善良，當年水族之所以兵敗，多虧了我，而你的父王，也是死在我的計劃下。”

“我知道。”

白清離定定看著水玥宸，“當年我曾發誓，要殺儘水臨淵的家人，今天我救了你，也算還水族生我養我之恩德，這筆賬清了，此後我與水族再無乾係。”

白清離冇想到報仇後會是何種心情，而真的到了這天時，冇有一點快樂，隻是長久以來支援自己堅持下去的東西冇有了，很茫然的感覺。

她此前所有的年華都放在了仇恨裏，現在一下放開反而覺得冇有什麽意義了。

遠處的天，依舊一樣的藍。凝止抬起頭望瞭望，笑了。

她已經有好久冇有留意天空了，湛藍的，清澈的，一直都在抬頭就看得見的地方，可是，又為什麽連抬頭看看天的時間都冇有呢？

輕輕閉上眼，感受風拂過臉頰的感覺。

恍惚中，像是回到那年桃花樹下，她靜默撫琴的時候。

風吹過，幾朵花瓣旋轉飄飛到身上，淡淡的散發出清香。

遠處的白衣少年冇有了傲視一切的冷漠與疏離，冇有了權掌天下的威勢與計謀。輕袍若雪，緩袖如雲，帶著春日獨有的清和溫暖，微笑著向自己的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