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鮫人 第266章 靜默

所幸，水玥宸有白清離相助，白清離琴技第一，識人第二。

再者，她曾為水族琴師，期間結識了不少朝臣，因為這層關係，朝堂處理的比較順利。

夜涼如水，東方無痕與他並肩而戰，隻感到靜默的夜裏隱隱的肅殺之氣，側頭看他，“玥宸，白清離不能留，她太過聰明，當年水族一夕之間湮滅，似乎和她有關，遲早她會害了你。”

水玥宸回眼望他，“你又何嚐不是？”言語平淡，帶著冰冷。

無痕望著神色淡泊的水玥宸，一直能言善辯的他，此刻卻說不出話。他無法反駁，因為事實如此。

對啊，他又何嚐不是？

水玥宸這次回來真的變了許多，整頓朝政，殺伐果斷，可無痕總覺得哪裏隱隱有些不對。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不得不重視。

一座精緻的府邸裏，白清離悉心澆灌著剛栽上的山茶，那山茶初露枝椏，含苞待放。

而她眸色純淨，姿態悠然，若行雲流水一般。

遠望去，青衣與山茶花相襯，分外和諧。

花羽飄然走來，白清離見了他，未露出驚訝。

收了手，將水壺放到一旁，定定看著他。

花羽眸色淺淡，和她閒聊，“我還是小看你了。突然想下棋了，這月族冇了你還真是不習慣。陪我下一局吧！”

兩人執棋對弈，白清離執白子，花羽執黑子。

棋下到一半，花羽說道：“清離，你看這棋盤上，黑白分明，落子無悔，像不像人生？”

白清離聞言頓了頓，而後笑了笑：“很像。”

花羽：“很像？卻不像你。”不可否認，白清離很美，很美，甚至可以說是美的不可方物，可她又太冷了，似乎什麽事都不能影響她一絲一毫的情緒。

白清離抬頭望他：“昨夜星河流，天河黯淡，北地有沖天血光，此役怕會是國殤。”

花羽看著他，眼神露出從未有過的淩厲，看儘了萬千繁華才更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若有能力，誰又不願在這天下稱王。

白清離淺笑不語，半晌：“我隻是要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其餘的與我無關。”

風蝕千載靈月，此生終現。飛羽流雲，指縫沙湮。

門廊上的燈光垂下來，他整個人都沐浴在柔和的光色之中，長長的睫毛在光潔如玉的臉上投下一抹陰影，神色依然是平靜的，但漂亮的眼睛裏有些無辜的乖巧。

那清俊絕倫的麵容，那雙清澈如潭水的眸子，那身上散發著的溫和卻冰冷的氣息。輕吹了口氣，光芒漸漸消散，劍身瑩白如雪，在陽光的照耀下，如波光瀲灩，散發著溫和靜雅的光彩。

“你來了！”

梨花漫天，他白衣似畫，立於樹下，美得那般的不真實。遠望，白衣勝雪，身形俊逸，墨發輕簪，衣袂翩然，隻一個背影竟讓人神往。

梨白的花瓣散落在他的肩上，還有那些許尚未褪儘的陽光，更襯著他纖塵不染，淡雅脫俗，仿若墜落凡世的謫仙。

“水玥宸。。”伴著絲絲縷縷的涼，清風吹過，耳畔一聲叫喊喚回了他的思緒。

清婉望著他清淡的眼神有種陌生的感覺，好像隔著一層什麽東西。

以前誤會他的時候冇有，刺向他那一劍的時候冇有，明明可以原諒那麽多，為什麽這次不能了。

水玥宸看著站在身前的清婉，不由露出笑容，忽得想到什麽，剛要揚起的笑容轉瞬成了落寞。

腦海裏想起以前種種，竟輕微的扯了扯嘴角，這樣也好。那雙靈澈的眼神裏透著蒼白，無奈，還有一些無法訴說的悲哀。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可能原諒她，就像冰兒永遠都不可能再醒來。

粉衣女子笑著向他走來，一襲粉衣更襯著她靈動可愛，素雅的髮式，清秀的麵容，明明是想象中的場景，卻再冇有那時的心情。

他們冇有說話，互相對視著，卻冇有覺得有一絲的違和。

隻是不約而同的知道再怎麽樣也回不到最初了。

水玥宸望著她眉間輕皺，隱隱的心痛。忽然眸間閃爍，變了臉色。

清婉並未察覺到他的變化，開口打破了平靜：“我來，希望雲家可以倖免，當日我父親與你師父的死冇有直接關係。”

水玥宸苦笑，人都死了，他不計較，怕是這世上冇有幾個人會想起樓瞳了吧，也冇有人會記得那個溫婉善良的冰兒。

如果僅僅是自己，這一切都可以原諒，可十八年前的仇怨又該怎麽彌補？

他望著清婉默然輕聲道：“我與你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但雲擎必須死。”

清婉有些不悅：“那好，這一切我替我父親還你。”

“隨你，你怎樣做都與我無關，不過現在你還是去照顧雲擎的好。”

清婉斂眸，冰兒的死確實是自己的過錯，自己又有何資格要求他像以前一樣。定了定神道：“我會護我父親周全，告辭。”

水玥宸有些詫異，她變了，變得進退有度，懂得擔當。

明明是變好了，可自己卻莫名的覺得有些心酸。

在殿中的這幾天，異乎尋常的平靜，隻是這種寧靜和從前相差一個極致，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處境。

約過了一個月，司徒恭等人聯合發起了進攻。

兩幫人交戰在一起死傷無數。空氣中遍佈著難聞的血腥味，戰場上的畫麵令人作嘔。

看著這般景象的他，甚至想過如果自己將靈脈獻出，是不是可以讓一切回到原點。

他本能的厭倦戰爭，像以前那般無力的看著，冇有阻止的能力。

其實不管是怎樣，這一切都不會終止，因為慾念是無窮的。

隻是不知道這次水族是會扭轉時局，還是會重蹈覆轍。

水玥宸手持冥空飛身而出，墨發如瀑在空中飛揚，波瀾不驚而又一塵不染，陽光傾斜在身上踱了一層金光。

像畫中走出的仙人，帶著傲視天地的清華之氣，容不得一絲的褻瀆。

放眼看去，遠方是明朗的天，微風颳過，有一種蕭瑟的感覺，彷彿回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