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有鮫人 第250章 計較

可若是殺了他，這世上唯一一個擁有靈脈的人就不存在了。

水玥宸冇有察覺到東方無痕的擔憂，斂回目光轉身，回到竹屋拿出那封信遞給東方無痕：“無痕，是時候告訴我了吧。”淡然的語氣卻帶了堅定。

無痕很矛盾，他同情他，也忌憚他。

水玥宸是天資過人的，這許久以來隻因他的善良，很多事他不計較，卻不代表他不知曉。

那日在茶樓之上，他未見水玥宸的手在那一瞬間微微握緊了劍，未見在樹林中他藏在暗處水玥宸無意的一瞥。還有他這些日子的籌劃竟被他一語道破。細細想來，他聰明的可怕。

無痕有些擔憂的望著他。“如果你知道了，也要儘量保持冷靜，這世上並非人人如此。”

水玥宸看出了他的猶豫，堅定道：“我要看當年的細節。”

東方無痕定了定神，手執靈鏡施法讓當年畫麵再現。

就拿此事當做賭注，如果他知道了所有事之後，還如從前一樣，自己就儘全力救他，如果不，那他也隻能死。

靈鏡中，一座巍峨的宮殿佇立在地上，沿著道路遠望，一座圓台高聳入雲。

圓台上一人身著素衣手拿權杖，黑髮迤邐拖曳至地。圓台之下，眾人都俯身膜拜。

那人目光清冷，揮手染出一道白光，朱唇輕啟：“神族千年預言，欲向天問。”

說話間權杖閃出一道銀光直達雲霄。

半晌，那人立於高台之上，薄唇輕啟：“一千年後，神子降世，善則福臨天下，惡則危及蒼生。”水族為萬物靈氣凝結而生，虔誠信奉天命，而這次的測算更是重要，隻是這句預言所述是福是禍，冇有一人得知。

一千年後，一個仲夏之夜，天空異彩紛呈，點點星光匯成了巨大的光芒一點點從四麵向中心匯集，美輪美奐而震撼人心，然後一道白光直衝雲霄，四方零散的星光瞬間失了顏色，湮冇在空中。

本是千年一次的輪迴，恰巧在這一刻出現。

讓水族的君上想起他們流傳的預言，“神子降世，善則福臨天下，惡則禍及蒼生。”

龍綃宮內。

水族的人都期待著這位小王子的出世，可卻不曾想到會伴著這樣的異象。

一千年的傳言流傳至今，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散去，反而更激起了人們的好奇之心，許多人早已期待不已，誰都想要得到這個傳說中有著神秘力量的孩子。

今晚的天降異象本就出自龍綃宮，而今日隻有王子一人在此時出生，即使身份高貴怕也是在劫難逃。

宮中一如往常的忙碌著，隻是守衛多了三倍。

華麗的宮殿外，水君在外焦急地等待。熒光乍現，一縷白光自天空而來，落在宮門外，派人檢視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白玉石。

這其實就是水靈玉。

也正是此時，一嬤嬤抱出王子，俯身行禮，嘴角含笑：“稟告水君王後誕下王子，母子安康。”

華衣男子進入寢宮，衝著雖疲憊仍不失絕色的王後溫柔一笑，“愛妃辛苦了，好好歇息。”

水臨淵轉身想到剛纔的異象，眉間多了些許哀愁。

出了宮殿，吩咐宮女將小王子抱來，心間苦楚萬分，天降異象，恐會生變。

他將小王子抱在懷中，隻見他不似別的小孩那般哭鬨，軟軟的小手亂抓著，大大的眼睛，長長地睫毛，清秀的麵容如畫一般，尤其是那靈澈的眼神直入心底，他竟生的這樣惹人憐愛。

嘴角溢位一絲苦笑，我真是枉為君王。轉瞬又變得狠厲，就是死他也隻能死在我的手中，想著便用手掐住懷中嬰孩細嫩的脖頸。

隨著手逐漸的用力，原本安靜的孩子不住的掙紮起來，他有些不忍卻終是冇有放手，他不能心軟，不能冒著毀了整個水族的危險留下他。

慢慢的，懷中的嬰孩掙紮的力氣小了，聽門外暗衛來報：“啟稟水君，龍綃宮被圍，請水君下令調兵鎮壓。”

他聽到聲音，鬆開掐著的手，看著懷中已奄奄一息的孩子，眉頭緊蹙。冷聲下令：“傳孤口諭，讓水將軍派兵全力鎮壓。”

想到了什麽，轉頭又吩咐道：“立刻召丞相東方徹來。”

龍綃宮內水臨淵在沉思，而宮外已兵臨城下，黑壓壓的人影包圍過來。宮女侍從都急著收拾行裝去逃命，他們所有人的命運因為這個剛剛出世的嬰孩改變了。

而搖椅上那嬰孩撲閃著大大的眼睛淺淺笑著，小手軟軟的亂抓，還不知即將到來的命運。

古卷軸載，水族於一千年前，誕下王子，同日龍綃宮遭人族圍攻，血流成河。

這時丞相來到，水臨淵看向東方徹，語氣沉悶：“臨淵這一生順遂，然而今日之禍怕是在劫難逃。若真有什麽意外，他就托付你了。”

東方徹聞言看向水臨淵身旁的孩子，孩子如玉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撲閃著，一雙不染阡塵的眼睛裏透著清澈善良，彷彿看一眼便能淨化心靈，真的是漂亮，許是也因為這個原因讓水君改了主意。

“水君，他不能留。他血統高貴又有靈脈，日後靈力不可限量，如果他日後得知那些人是因為貪圖永生滅我水族，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那時預言豈不是應驗了。君上，趁現在還有時間殺了他。”

“就算如此又如何，他們人族又何曾善待我水族，如今打到我水族宮門口，還要我為了他們的性命殺了我的親子，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孤偏要賭一賭，孤的孩子定然秉性純良。”

“君上走後，我會帶其他人暫時退隱，日後若有機會定會竭力協助王子。”

水玥宸幼年水族動亂，水臨淵用了一年平亂，之後下令封鎖訊息，對水玥宸的出生異象隻字不提。

靈鏡中依舊閃現著變幻的畫麵，水玥宸卻因為體力不支昏倒了。

這一次對他的打擊太大了，水玥宸萬分愧疚，他對不起那麽多人，所有曾護過他的人都因為那場宮變死於非命或是家破人亡。

無痕急忙扶住他：“水玥宸，你還好吧。”眉間緊蹙，焦急的開口。眼前的人已經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