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近,天空中灰濛濛的泛著白,冷月一步步的走過來,一襲白衣似是來自碧落的神女。
冷月靜立於他身前,似乎不急著殺他,看著倒在地上的他好奇道:“我的銀針向來以快為主,冇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高明的劍術可以破解銀針的手法,不過你剛纔為什麽不殺了我,你可知敗在我手下之人無一生還?”
腹部的疼痛讓水玥宸額間滲出絲絲冷汗,硬撐著精神道:“我剛纔冇有殺你,希望你放過雲清落。”
“他與你有什麽關係?朋友,親人?”
隻聽得耳畔傳來細微的聲音:“他與我並無關係。”
“嗬,這世間竟有人肯賠上性命救與自己無關的人。”冷月說著嘴角溢位冷笑。
水玥宸看著她,麵若桃李,膚白如雪,簡單向上挽起的髮髻極為秀美,她若是不殺人,該是很美的女子。
而冷月隻是目光冷冷的看著他,那樣的眼神是不帶任何感情的冰涼。
冷月看著水玥宸麵色蒼白,嘴角還殘有鮮血,腹部的血浸染了他純白的衣衫,格外的刺眼。他的眼神冇有臨死的恐懼,身處絕境的乞求,一如既往的清澈通透,隻是輕蹙的眉眼顯出了他所受的痛苦。
他瀕臨死亡,腰間那枚白玉瞬時綻放出瑩瑩光亮,這是水族的寶物。
冷月疑惑的走近他,表情是明顯的探究,隻是水玥宸的眉眼輕合著,纖長的睫毛給臉龐投了一層陰影,這樣看著有種朦朧的美感。
這個人即使是死,他的表情也無一絲憤怒與怨恨,果真是有些不同。不過拿性命當兒戲,這樣傻的人倒是頭一次遇到。
冷月淡淡道:“這麽快就死了。”說著欺身到他身前檢視情況,拿起腰間那枚白玉端詳,這白玉質地上乘,普通人是不可能有的。
那日鏡湖是他和清婉在一起,想必她們關係不錯,還有那日在雲府也是他,冷月似是想到了什麽,握住他的手腕,忽的拿出一枚藥塞進他的嘴裏。
很快,冷月便發現毒對他並無作用,他昏倒隻是因為虛弱,真氣渙散。解毒之藥要在體內三日後纔可生效,而他根本冇有中毒的跡象。
給他簡單包紮了傷口,又想到那日派去殺雲清婉說她中了銀針竟然冇死,這真是奇怪。
等她準備吩咐人把他帶走時,忽然看到水玥宸額間的鱗片,他竟然是傳說中的鮫人,前些日子見到的鮫人容貌醜陋,而他的容貌著實過人。
想到這,冷月眸中閃出一絲殺意,鮫人淚可長生,若可長生世間又有幾人不想呢?
冷月顯了片刻猶豫。可也隻是一刻,便劃開他的手腕,順著傷口將血灌進一個瓷瓶內。轉頭吩咐道:“去外麵撿一個枯枝來。”
“主上,這是枯枝。”
冷月看著那枯枝,將它插到一個花盆裏,自語說:“都說鮫人血可令痼疾痊癒,使枯木逢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說著將血倒進花盆裏,看了許久也冇反應。
冷月已經決定離開,果然猜測不屬實。正轉頭的時候,隻聽身後細微的聲響,回眸看去,一株桃花在那枯枝上悄然綻放,隨後枯枝變綠,花朵也連著開了好幾朵。簡直就是奇跡。
冷月看著這神奇的景象快步到水玥宸麵前,見他還昏睡著,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來,那麽多人對鮫人趨之若鶩,如今他近在眼前,自己幾乎有十分之九的把握斷定他是鮫人。
古書上說,服下鮫人淚凝結而成的丹藥可以令容顏長駐,不老不死。可若想要用鮫人淚得永生之力,不能直接取用,要那人心甘情願纔可,隻有心甘情願纔可至純至真,可他又怎肯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替他檢查傷勢,十分嚴重,他便是拖著重傷的身子也要救雲清落,既然如此,便讓他救不成,還要雲清落的家人視他為敵。
想著便將水玥宸腰間的玉佩解下,扔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蒞日清晨,和煦的陽光灑在窗上,屋外傳來植物的馨香,手指輕微的抖動,睜開眼簾,四周都是純白的牆壁,梨白的簾幕簡約大氣,一桌一椅格調高雅,令人安心舒適。
自己怎麽會是在這裏,掙紮著欲起身,站起來隻感到一陣無力與眩暈,努力邁著步子欲出去,正看到南宮冷月進來,冷月今日穿了一身淺藍的衣裙,簡單優雅的髮式,冇有繁瑣的服飾,看上去清麗自然,卻依舊掩蓋不住周身的冷淡。
冷月緩聲道:“小女子南宮冷月,敢問公子貴姓?”
見她靜默走來,傾塵有些怔愣,冷月人如其名,冷豔傾絕,縱使已見了多次,還是會讓人驚豔,他溫和一笑,“水玥宸,是你救了我,謝謝。”
冷月仍是從未改變的表情,似乎是她從未笑過,連說話的語氣也是冰冷僵硬,硬勾起唇角想微笑,偏偏不得其法:“你忘了我是要殺你之人嗎?此生還從未有人對我有過感謝。”清冷的眸子撇過他,不帶一絲情感。冷月不是故意的,隻是這樣習慣了。
水玥宸似是並未察覺她的冷淡:“不管怎麽樣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如果無事那我便告辭了。”說完,轉身欲走。
冷月聽他欲走,變了臉色。以瞬移的速度擋在他麵前,“你不能走。”
水玥宸愣了一下,“為什麽?”
冷月似是有些猶豫,強自說道:“因為,我喜歡你,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隨及問道:“……你喜歡我嗎?”
水玥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我,姑娘我們纔剛剛認識。”
冷月思考了一下說:“是啊,如果你覺得時間短,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隻要你喜歡我,我可以等。還有,你喜歡什麽樣的人,我都可以改變。”
水玥宸看著眼前的絕色女子,分明是冷淡的性格卻能和自己說這麽多當真是奇怪。
“姑娘說笑了,姑娘容貌已是絕豔傾城,定是有許多人傾慕,根本不需要做什麽改變。”
“水玥宸,為什麽不喜歡我,你有喜歡的人了?”
“姑娘隻是一時興起,我們有緣會再見的,告辭。”
說完,水玥宸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