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泠聞言用茫然的目光看著七夜,似乎支撐不住,“我才知道,是我任性了,人不能想要的太多。”
拂泠虛脫般的聲音恍如夢幻,“可是,我不過是喜歡了一個人。”
夕陽墜下遠山,斂儘了最後一縷光。暮色沉沉中,濺血的黃沙也已在眼中淡漠。
二人很快到了冥界,眼前是蒼白色的門,進去後可看到曼殊沙華花海千裏,看去像是人世間灼灼桃花,卻是劇毒之花,拂泠定定的站在門口許久。
七夜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站她身旁,與她並肩。
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麽,最終冇說。深吸一口氣,踏進了冥界之門。
塵世的光芒瞬間斂儘,冥界是冇有光的。
拂泠剛走不久,水玥宸便收到了河秀的傳信。
“君上,拂泠姑娘隨一個人走了,屬下之後四處搜尋,卻尋不到她。”
水玥宸看到信有一瞬間的慌神,等到最後一抹落日餘暉,水玥宸站在戰場上嗅到莫名的草木冷香,這種香氣,很冷,很涼,他在拂泠的身上聞到過。
循著香氣尋去,他看到了地上的香包,香包是白色的,上麵無字。
可這香包他見過,那幾天拂泠總在繡一個白色的香包,他曾不經意問,旁人香包色彩斑斕,你繡的為什麽是白色,拂泠當時笑了笑說,白色是天地間最純淨的顏色。
水玥宸彎身將香包撿起來,看著香包,忽而憶起,拂泠曾說過的話,有些話,我放到了香氣裏。
水玥宸突然迫不及待的打開香包,裏麵有一個小小的紙條,上麵的墨色字寫著,“願為西南風。”
他笑了笑,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他怎會不懂呢。
急匆匆回到龍綃宮後,他派人四處尋找,卻找不到拂泠,才知道她真的走了。
水玥宸自以為對拂泠並未有多深的感情,隻是她的不辭而別才讓自己難以忘懷。可是,他冇想到,這種記憶真的延續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直到戰事結束,水玥宸與魔族青非簽訂盟約,撤兵言和,他也冇能找到拂泠。
他甚至去了一趟人間,在那裏尋了拂泠一段時間。
人間春天,斜風細雨,燕子雙歸,在淡如煙的楊柳中呢噥絮語。想起了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可曾覺得寂寞呢?
夏天,池子裏的蓮花開了,匆匆又謝了,雕落的花瓣在水麵上飄零,直到枯萎。想起了她,身體可曾好些?是不是又瘦了?
秋天,風不大,卻特別涼,纏纏綿綿地掠過枝頭的葉,葉黃了。想起了她,天冷了,可曾添衣?
最後,水玥宸回了龍綃宮,到了拂泠住處,這裏都按照拂泠喜好佈置,滿是人間景象。
院中,蕭瑟的紫藤蘿在風中抖下了最後一片殘葉,飄飄悠悠地散落到水麵上。葉落無聲,碧水微痕,泛起了幾絲細碎的漣漪,驚破了水邊花榭的倒影,嫋嫋然地晃動著。
“君上,你怎麽又到這裏來了?這麽冷清的地方。”河秀跟在水玥宸的身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