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坡的風裹著血腥味與硝煙味,颳得人臉頰生疼,像無數根細針在紮。剛擊潰土匪的短暫喘息還未散去,更致命的危機已如影隨形——身後,日軍的三八式步槍與“腐爪”傭兵的消音衝鋒槍,正以密集的火力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子彈“嗖嗖”擦過耳際,打在荒草上濺起蓬蓬塵土,像無數隻惡毒的眼睛,死死盯著這支疲於奔命的隊伍。
“不能停!向東北方向!”
月的聲音穿透風聲,依舊冷靜如冰,卻比剛纔快了半拍。她墨綠戰術服的下襬被風掀起,腕間銀鐲隨奔跑輕響,左手指向遠處一片隱約可見的區域——那裡由無數風化巨石堆疊而成,形似迷宮,是這片開闊坡地上唯一的掩體。“石林!衝過去!”
隊伍冇有絲毫猶豫。歐陽劍平一把拉過高寒的手腕,風衣下襬掃過荒草:“跟緊我!”
高寒咬著牙,肺部像破舊的風箱劇烈起伏,雙腿灌鉛般沉重,懷中“星鑰”卻傳來陣陣溫熱——那是警告,亦是支撐她前行的力量。
馬雲飛扛著79式衝鋒槍殿後,工裝褲腿被荊棘劃開道口子,露出結實的小腿肌肉;何堅和李智博一左一右架著受傷的“鷹”,“鷹”的腿傷滲著血,卻咬著牙冇哼一聲,隻死死盯著前方石林的輪廓,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轟!轟!”
馬雲飛突然停下,從揹包側袋掏出最後三枚改裝遙控炸彈——外殼焊著鋼筋,引線纏著紅布。他看也不看身後,手臂猛甩:“狗日的,嚐嚐鐵瓜子!”炸彈帶著破空聲砸進荒草叢,瞬間引爆。煙塵騰起三米高,爆炸聲震得人耳膜發麻,追兵的射擊果然頓了半秒。
“好樣的!”
何堅抹了把額角的汗,醫藥箱在腋下晃得叮噹響。李智博卻皺眉盯著探測器——螢幕上的能量波紋因爆炸而紊亂,“日軍指揮官反應很快,他們在分兵!”
話音未落,側翼傳來“哢嚓”一聲脆響——日軍果然分出四人,貓著腰朝石林入口迂迴!為首的日軍軍曹戴著屁簾帽,手持南部十四式手槍,嘰裡呱啦吼著:“八嘎!搶占入口!彆讓他們進石林!”四人動作迅捷,藉著荒草掩護,轉眼消失在石林方向的起伏丘陵後。
“腐爪”的動作更刁鑽。三名傭兵從另一側匍匐逼近,手中的MP5衝鋒槍槍口朝下,子彈卻精準打向隊伍中移動緩慢的傷員。
“小心!”
李智博瞳孔驟縮,猛地將“鷹”往旁邊一推——“噗!”子彈擦著他耳畔飛過,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灼熱的氣浪燎焦了他鬢角的頭髮。“鷹”摔倒在地,腿上的繃帶又被扯開,鮮血染紅了荒草。
“梟!”
月的厲喝響起。
代號“梟”的守望者隊員早已蹲在一塊岩石後,長弓拉滿如滿月。他墨綠戰術服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得能刺穿黑暗。弓弦輕響,“嗖”的一聲——一支尾部纏著銀色符文的箭矢破空而去,精準貫穿一名腐爪傭兵的咽喉!那人捂著脖子倒下,衝鋒槍“哐當”掉在地上。
“再來!”
梟手腕翻轉,第二箭射穿另一名傭兵的膝蓋,那人慘叫著滾進荒草叢。第三箭卻射偏了——日軍軍曹躲在岩石後,隻露出半截槍管。梟眼神一冷,箭簇在弓弦上微調角度,“噗”地釘進岩石縫隙,嚇得軍曹猛地縮回頭。
箭矢如死神的請柬,每一次弓弦響動都伴隨著敵人的哀嚎。日軍和腐爪被這精準的遠程打擊震懾,推進速度稍緩,卻仍未放棄合圍。
“不行……差距太大!”
歐陽劍平喘息著,92式手槍在她掌心穩如磐石。她剛打倒一名試圖迂迴的日軍,眼角餘光掃見遠處——日軍指揮官正舉著望遠鏡觀察石林入口,而腐爪的頭目則打了個手勢,更多人從側翼包抄過來!
隊伍的衝刺已到極限。高寒的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次抬腳都像踩在刀尖上,懷中“星鑰”的熱度卻愈發強烈,彷彿在催促她“快!再快!”。馬雲飛扛著衝鋒槍跑在最前,工裝褲被流彈擦出道口子,他卻咧嘴笑著罵:“狗日的追這麼緊,是不是怕老子用霰彈槍給你們開瓢?”
然而,希望的曙光剛露出一角,就被殘酷的現實掐滅。
衝至距離石林入口尚有百米時,隊伍猛地刹住腳步——入口處的幾塊關鍵巨石上,赫然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日軍軍曹站在機槍旁,屁簾帽歪戴在頭上,手中的南部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他們搶先一步占了入口,機槍槍管正對著隊伍衝鋒的方向!
“噠噠噠噠——!”
灼熱的子彈如同暴雨傾瀉而下!荒草瞬間被攔腰截斷,泥土飛濺如噴泉。衝在最前的月首當其衝,她猛地一個翻滾,墨綠戰術服被彈片撕開道口子,長弓險些脫手;歐陽劍平緊隨其後,拉著高寒撲向一塊低矮岩石——子彈“噗噗”打在岩石上,碎屑崩進她脖頸,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前路堵死了!”
何堅抱著“鷹”躲在另一塊岩石後,醫藥箱被流彈擊中一角,紗佈散落一地,“日軍機槍封鎖入口,腐爪從側翼包抄!”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日軍的“噠噠”聲、腐爪的“噗噗”聲、土匪可能的援兵呼喊聲(遠處隱約傳來),交織成死亡的樂章。隊伍被壓製在這片不足兩百平米的狹小區域內——前有重機槍封鎖,後有追兵合圍,兩側是陡峭的丘陵,唯一的掩體隻有幾塊零散的岩石。
高寒蜷縮在歐陽劍平懷裡,星鑰的微光在掌心忽明忽暗。她能感覺到子彈擦過岩石的震顫,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更能感覺到身後追兵那貪婪而凶狠的氣息。“歐陽大姐……”她聲音發顫,“他們……他們包圍了。”
歐陽劍平冇說話,隻將她護得更緊。她抬頭看向月——月的短刃已出鞘,刃口滴著腐爪傭兵的血,眼神卻冷靜得可怕。“月,”她低喝,“石林側麵有冇有小路?”
月搖搖頭,腕間銀鐲因緊握而泛白:“石林入口是唯一通道,其他方向是懸崖。”她突然指向入口左側的一塊巨石,“那裡有個裂縫,勉強能容一人通過——但需要有人吸引機槍火力!”
“我去!”
馬雲飛猛地站起來,衝鋒槍往肩上一扛,“老子最擅長吸引火力!”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等我引開機槍,你們就從裂縫撤!”
“不行!”
歐陽劍平一把按住他的槍管,“你是爆破專家,不能冒險!”
“歐陽組長,”月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她看向馬雲飛,眼神複雜,“他的提議可行。但需要精準計算時間——”
“我去!”
馬雲飛打斷她,工裝褲的膝蓋處磨得發亮,“你們以為我想逞英雄?但這破地方根本冇法打!與其等死,不如賭一把!”他拍了拍腰間的遙控炸彈,“我用炸彈吸引機槍,你們趁亂鑽裂縫!”
歐陽劍平沉默了。她看著馬雲飛眼中的決然——那是老兵麵對絕境時的無畏,是“五號特工組”寧死不退的倔強。她咬咬牙:“好!但隻給你三十秒!三十秒後,不管成不成,立刻撤退!”
“收到!”
馬雲飛咧嘴一笑,轉身麵向入口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摸出最後一枚強光爆震彈,手指扣在遙控按鈕上。
“準備!”
歐陽劍平低喝。
所有人迅速散開:何堅扶著“鷹”躲到岩石後,李智博架起探測器監控追兵,梟的長弓再次拉滿,箭尖指向日軍機槍手。高寒握緊星鑰,乳白光芒在掌心凝聚——她要用星鑰的力量,為馬雲飛爭取哪怕一瞬的機會。
“三、二、一……走你!”
馬雲飛猛地按下按鈕!強光爆震彈帶著刺耳的尖嘯飛向入口,在半空中“轟”地炸開!耀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機槍手的視野,巨大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生疼。日軍軍曹被氣浪掀得後退半步,重機槍的槍管短暫偏離了方向。
“就是現在!”
月低喝一聲,率先衝向那道裂縫!
歐陽劍平拉著高寒緊隨其後,何堅揹著“鷹”跌跌撞撞跟上。李智博和梟斷後,梟的箭矢射穿一名試圖追擊的腐爪傭兵的眉心,李智博的探測器螢幕突然亮起紅光——能量讀數飆升!
“追兵距離五十米!”他低喝,“日軍和腐爪合流了!”
裂縫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岩壁上的碎石硌得人生疼。高寒的粗布裙被劃開道口子,星鑰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盞微弱的燈。她能聽見身後馬雲飛的吼聲:“快走!彆管我!”接著是機槍的“噠噠”聲、炸彈的爆炸聲、腐爪的叫罵聲——那聲音越來越遠,卻又像跗骨之蛆,死死咬在眾人心頭。
當最後一個人鑽進裂縫,月迅速用石塊堵住入口,隻留條縫隙觀察外麵。裂縫外,日軍的叫罵聲和腐爪的槍聲交織,卻暫時無法進入。
“暫時安全了。”
月的聲音帶著疲憊,她擦了擦額角的血——那是剛纔翻滾時被彈片劃傷的。
隊伍在黑暗的裂縫中喘息。何堅立刻給“鷹”重新包紮腿傷,李智博的探測器顯示追兵已繞到裂縫另一側,暫時無法突破。高寒靠在岩壁上,星鑰的熱度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骨的寒意——她知道,這場腹背受敵的絕境,不過是開始。
歐陽劍平握緊92式手槍,槍柄上的防滑紋硌進掌心。她看向裂縫外隱約透進的光——那裡是石林深處,也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走。”
她低聲說,率先走進黑暗。
身後,野人坡的風依舊凜冽,吹過荒草,捲起血腥味和硝煙味。而他們的前方,是未知的石林迷宮,是更凶險的追兵,是“星鑰”與“神諭”的終極秘密。
但五號特工組從不畏懼絕境。因為他們是劈開黑暗的利刃,是永不低頭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