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崩塌的煙塵還未散儘,幽冥古道入口的能量場,已然徹底失控。
那道橫貫地麵的巨大地縫之中,原本穩定的吸力,驟然化作狂暴亂流,裹挾著碎石與枯枝呼嘯狂卷,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生疼,如同萬千厲鬼在耳邊嘶吼。
三個靠得最近的黑袍守衛躲閃不及,慘叫著被亂流狠狠捲起,墨色長袍在氣流中獵獵作響,轉眼便被無情吞入地縫深處,隻留下幾縷破碎布條,緩緩飄落在碎石之上。
“穩住‘星鑰’!”
歐陽劍平單膝重重跪地,左手飛速卸下空彈匣,右手從戰術背心上抽出滿彈匣,“哢”一聲精準卡入。
她的風衣下襬沾滿塵土與血汙,左肩舊箭傷因劇烈動作牽扯,滲出點點殷紅血跡,眼神卻亮得驚人,銳利如刀。
“嘗試引導能量,平息亂流!”
高寒站在她身側,纖細手指死死攥著“星鑰”。
那枚銀質鑰匙此刻燙得驚人,表麵乳白光暈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她緊咬牙關,嘴角已滲出一絲殷紅血跡——同時對抗“穢星盤”殘留邪能與地縫混亂能量,精神負荷早已超出人體極限。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是能量亂流的尖嘯與村民驚恐哭喊,可她強迫自己沉下心,分毫不能慌亂。
“彆想攻擊……隻感受它……”
她在心中一遍遍默唸,意念如柔韌藤蔓,緩緩沉入“星鑰”最深處。
那裡是一片浩瀚星海,平和光流湧動著秩序與生命的本源力量。她想象自己是投入狂暴湖麵的磐石,想象“星鑰”光芒是穿透烏雲的暖陽,要一寸寸驅散眼前這片陰霾與狂暴。
“嗡——”
乳白色光暈驟然暴漲,以高寒為中心,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
光暈所過之處,狂暴亂流彷彿撞上無形柔軟牆壁,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刺耳尖嘯也漸漸弱了下去。
幾個被捆綁在地、嚇得渾身發抖的傈僳村民,接觸到光暈的瞬間,緊繃身體竟緩緩鬆弛,驚恐眼神漸漸轉為茫然的平靜。
“不!不可能!”
“幽冥使”的咆哮從祭壇廢墟後瘋狂傳來。
他勉強穩住身形,青灰色長袍沾滿碎石塵土,兜帽滑落,露出半張扭曲猙獰的臉。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寒,手中“穢星盤”綠光因極致憤怒而瘋狂閃爍。
“‘星鑰’怎會有如此淨化之力?!這是對幽冥法則的褻瀆!”
他猛地將“穢星盤”舉過頭頂,骨節因用力而發白,試圖重新催動邪能掌控局麵。
然而祭壇已毀,儀式核心徹底破碎,“星鑰”淨化之力如跗骨之蛆,瘋狂侵蝕著“穢星盤”根基。
盤麵上幽綠紋路開始剝落,綠光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機會!”
馬雲飛的聲音從通訊器轟然炸響。
他半蹲在一塊斷碑之後,79式衝鋒槍槍托穩穩抵肩,槍口噴出熾烈火舌,“左側三個!何堅,右邊包抄!”
何堅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右側岩壁迅猛躍下。
他雙槍在手,格洛克17槍身在煙塵中泛著冷冽金屬光——左手槍專打關節,右手槍精準點射頭部,招招致命。
“砰!砰!”
兩聲脆響,左側兩名試圖舉弩的黑袍守衛手腕瞬間中彈,骨弩“噹啷”重重落地;右側守衛剛轉身,何堅子彈已穿透他膝蓋,慘叫著跪倒在地。
“專打行動力!留活口審訊!”
何堅對著通訊器低吼,聲音冷靜如冰。
他的戰術靴踩在碎石上悄無聲息,雙槍交替射擊節奏精準得如鐘錶齒輪,每一發子彈都帶著必殺狠厲,絕不浪費。
馬雲飛則打得酣暢淋漓。
他索性直接站起身,衝鋒槍狠狠抵在肩窩,對著殘餘黑袍守衛長蛇陣,果斷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
密集彈雨掀起一片腥紅血霧,三個黑袍人瞬間被打成篩子,歪倒在祭壇廢墟之中。
他甩了甩槍口硝煙,咧嘴一笑,意氣風發:“痛快!這些雜碎,也就這點能耐!”
“組長!後麵!”
李智博的喊聲,從通道口急促傳來。
眾人猛地回頭,隻見李智博手持79式衝鋒槍,身後跟著七八個傈僳青壯年。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民族服飾,有的手持從黑袍守衛那裡繳獲的砍刀,有的舉著鏽跡斑斑的獵槍,臉上塗著鍋灰,眼中燃燒著複仇火焰。
“衝啊!殺光這些妖人!”
領頭的傈僳青年阿木,舉著一把豁口柴刀,嘶吼著第一個衝進戰團。
他右臂還留著被黑袍守衛鞭打的猙獰傷痕,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悍不畏死。
李智博一邊開槍精準壓製,一邊低吼:“跟緊我!彆戀戰!”
他的衝鋒槍點射精準至極,每一發子彈都穩穩放倒一個試圖偷襲的敵人。
傈僳青壯年們揮舞著簡陋武器,與黑袍守衛廝殺在一起,刀刃碰撞的“鏘鏘”聲、獵槍轟鳴、村民喊殺與黑袍人慘叫交織,奏響一曲熱血複仇的戰歌。
戰局,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歐陽劍平看著眼前一幕,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
她收起雙槍,快步走向高寒。
高寒正緩緩收回“星鑰”,乳白光暈已黯淡如月,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細密汗珠,身體因脫力而微微搖晃,隨時可能倒下。
“撐住。”
歐陽劍平穩穩扶住她肩膀,從戰術背心裡摸出急救包,撕開包裝,輕柔擦拭她嘴角血跡,語氣難得帶上一絲溫和,“做得很好。”
高寒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笑容,聲音輕細卻異常堅定:“星鑰……吸收了部分亂流……暫時穩定了。”
她低頭看向掌心“星鑰”,那枚銀質鑰匙表麵,多了幾道細微裂痕,顯然剛纔的能量消耗,早已超出極限。
“幽冥使呢?”
馬雲飛提著空彈匣快步走來,槍口還冒著淡淡青煙,眼神警惕掃過四周。
“跑了。”
何堅收起雙槍,抬手指了指地縫方向,神色凝重,“他趁亂從那邊溜了,還帶著‘穢星盤’碎片。”
李智博也隨之走來,身後跟著幾個驚魂未定的傈僳村民。
“村民們冇事了,隻是受了不小驚嚇。”他抹了把臉上血汙,看向歐陽劍平,“組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歐陽劍平望向幽冥古道深處,那裡依舊被濃稠濃霧籠罩,地縫亂流雖被平息,卻仍在緩慢擴張,透著無儘詭異。
“先撤。”她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帶上所有村民,返回臨時指揮部。這裡……等後續部隊前來清理。”
“等等!”
高寒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臂,掌心“星鑰”微微發燙,眼神驟然凝重,“我能感覺到……地縫下麵,還有東西在動。”
眾人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歐陽劍平緩緩蹲下身,將耳朵緊緊貼在地麵,果然聽到地縫深處,傳來沉悶、如同心跳般的詭異震動,一聲接著一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看來,這鬼地方還冇完。”
馬雲飛狠狠啐了一口,重新檢查彈匣,眼神銳利,“走!先離開這兒再說!”
夕陽餘暉穿透層層濃霧,灑在滿目瘡痍的祭壇廢墟之上,給斷壁殘垣鍍上一層淡淡金紅。
五號特工組護著所有村民,沿著來時小路,穩步向山外撤離。
身後,幽冥古道的地縫之中,最後一絲綠光悄然隱冇,彷彿一頭被打擾的遠古野獸,正蟄伏在無邊黑暗裡,靜靜等待下一次甦醒。
前路未卜,危機仍在,但五人並肩而立,眼神堅定,無所畏懼。
這場與幽冥力量的較量,遠遠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