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網絡內,空氣汙濁得如同凝固的泥漿,混雜著機油、化學藥劑與塵土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嗆人的灼燒感。歐陽劍平四人蜷縮在混凝土支柱的陰影裡,身體與冰冷的管壁緊貼,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雄鷹,死死盯著不遠處那扇通往地獄的門扉——地下掩體的加固入口。
兩名日軍士兵如同門神般矗立在門兩側,黑色防化服包裹著挺拔的身軀,防毒麵具後的眼神看不見絲毫波瀾,手中步槍的刺刀在昏暗燈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彷彿隨時會刺穿一切靠近的生命。正麵戰場傳來的激烈槍炮聲,在這裡變得沉悶而遙遠,如同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反而更加凸顯出此地的死寂與森嚴,每一絲空氣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強攻絕無可能。彆說他們隻有四人,就算再增派一個分隊,在這狹窄封閉的空間裡,麵對固守入口、占據絕對地形優勢的敵人,也隻能是白白送死,連靠近鋼板門的機會都冇有。
“組長,怎麼辦?”小陳壓低聲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鐘,正麵戰場的遊擊隊弟兄們都可能在流血犧牲,他們耗不起,也不能耗。
歐陽劍平的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駁殼槍,大腦飛速運轉。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仔細審視著入口周圍的每一處細節:堅固的混凝土牆壁、貼著牆麵的粗大管道、天花板上裸露的線槽、角落裡堆積的廢棄零件……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入口上方約三米處,一個被鐵柵欄封住的圓形物體上——那是一個直徑約四十公分的通風口!
這個通風口位置隱蔽,並非主要通道,外麵的鐵柵欄鏽蝕嚴重,表麵佈滿了暗紅色的鏽跡,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很可能早已被日軍遺忘在日常的警戒範圍之外。
“上麵那個通風口,”歐陽劍平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氣息幾乎冇有波動,“可能通向掩體內部。”
高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頭一緊。三米高的光滑牆壁,冇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借力點,如何上去?而且即便成功爬到通風口下方,如何在不發出聲響的情況下,弄開那扇鏽蝕的柵欄?一旦發出動靜,必然會被門口的守衛發現,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儘棄。
“我試試。”大牛低聲請纓,語氣堅定。他是遊擊隊裡有名的“壁虎”,天生具備極強的攀爬能力,曾多次憑藉這手絕技完成絕境任務。他迅速卸下身上大部分裝備,隻留下一把匕首、一套微型撬鎖工具和一根繩索,深吸一口氣,如同蓄勢待發的狸貓,悄無聲息地貼近牆壁。
牆壁雖然光滑,但年代久遠,表麵佈滿了細微的裂縫和風化形成的凸起,這正是大牛需要的“借力點”。他雙腳蹬在牆壁上,雙手死死扣住一道細小的裂縫,憑藉著驚人的指力和核心力量,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一點點向上挪動。每一寸移動都極其緩慢,肌肉緊繃到極致,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緩。
下麵的歐陽劍平、高寒和小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神警惕地盯著門口的兩名守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幾分鐘後,大牛終於艱難地夠到了那個通風口。他一隻手死死扣住牆壁的縫隙,身體懸在半空,另一隻手輕輕試探著柵欄。柵欄果然鏽蝕得厲害,連接處早已脆弱不堪,稍微用力就能感覺到鬆動。他小心翼翼地將匕首插入柵欄與管道的縫隙中,一點點撬動著鏽蝕的螺絲。
“嘎吱……”一聲極其細微、卻在這死寂空間裡異常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幾乎是同時,入口處的一名日軍士兵似乎聽到了什麼,疑惑地抬起頭,手中的手電筒光柱立刻向著天花板掃來!光線如同探照燈般,在天花板上緩緩移動,離通風口越來越近!
千鈞一髮之際,歐陽劍平毫不猶豫,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小石子,手腕微微一用力,將石子向管道另一側的積水區扔去!
“啪!”石子精準地落在積水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邊有動靜!”日軍士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手電筒的光柱瞬間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兩名守衛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著石子落地的方向摸索過去,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觸發陷阱。
好機會!
大牛心中一緊,趁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哢嚓”一聲輕響,鏽蝕的螺絲被徹底撬斷,整個柵欄失去了固定,被他輕輕取了下來。他不敢耽擱,迅速將柵欄放在一旁,雙臂用力,身體一縮,如同靈活的泥鰍般鑽進了狹窄的通風管道,隨即回身,將柵欄虛掩回原處,儘量保持原樣,不露出破綻。
下麵,歐陽劍平看到日軍士兵被成功引開,立刻對著高寒和小陳打了個手勢。三人迅速而無聲地轉移到通風口正下方的陰影裡,蹲在地上,緊張地等待著大牛的訊息。
通風管道內,空間狹窄逼仄,僅能容一人匍匐前進。管道壁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一移動就揚起漫天粉塵,嗆得大牛幾乎要咳嗽出來,但他死死捂住嘴,強忍著不適,在黑暗中艱難爬行。管道內一片漆黑,他隻能憑藉著手感和記憶判斷方向,每爬一段就用手指觸摸管道壁,確認冇有岔路。
爬了大約十幾米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彎道,隱約有微弱的燈光和機器運行的嗡鳴聲從下方傳來。大牛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對了方向。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爬到彎道處,微微探頭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瞳孔收縮,心中狂震!
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燈火通明,四周佈滿了各種複雜的儀器和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上標註著各種日文標識,部分管道還在不斷輸送著不知名的液體,發出“嘩嘩”的聲響。空間中央,是一個被多層透明防護罩隔離的巨大裝置,防護罩內,一邊是一塊黯淡無光、形態不規則的黑色物體,正是“種子”的殘餘能量核心;另一邊則擺放著幾個巨大的金屬罐體,罐體上清晰地印著骷髏頭和交叉骨頭的危險標誌——毫無疑問,裡麵裝的是致命的化學毒劑!
幾名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防毒麵具的日本技術人員,正圍著核心裝置緊張地操作著,手指在儀器麵板上快速跳動,不時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麼,顯然是在進行最後的耦合調試。而在不遠處的一個高台上,鈴木啟佑赫然站在那裡,穿著一身黑色的指揮服,雙手背在身後,臉色猙獰地盯著核心裝置,眼神中閃爍著瘋狂而興奮的光芒,嘴裡還不時發出低沉的嘶吼,似乎在催促技術人員加快進度。
找到了!這就是“涅盤”計劃的核心現場!
大牛強壓下心中的震撼,仔細觀察了一下通風口的位置。這個通風口正好位於地下大廳一側的上方,下方是一排儀器櫃,位置相對隱蔽,不容易被髮現。但通風口距離地麵有兩米多高,直接跳下去不僅會發出聲響,還可能受傷。而且通風口正對著大廳的主要區域,一旦露頭,很容易被下方的技術人員或守衛發現。
他悄悄縮回頭,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原路返回。爬回入口處的通風口時,日軍士兵已經完成了搜尋,冇有發現異常,正準備回到崗位上。大牛屏住呼吸,等到兩名守衛重新站定後,才小心翼翼地從通風口鑽了出來,沿著牆壁緩緩滑落到地麵。
“怎麼樣?”看到大牛安全返回,歐陽劍平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道,眼中充滿了急切。
“找到了!下麵就是耦合實驗室!鈴木也在那裡,正在指揮技術人員進行最後調試!”大牛言簡意賅地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聽到這個訊息,歐陽劍平、高寒和小陳的精神都為之一振!曆經千辛萬苦,他們終於找到了“涅盤”計劃的核心,距離完成任務隻有一步之遙!
“通風口能直接下到實驗室嗎?”歐陽劍平緊接著問道,目光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
“不行,通風口離地麵太高,而且正對著大廳的主要區域,直接下去就是活靶子,肯定會被髮現。”大牛搖了搖頭,補充道,“但我剛纔在管道裡看到,通風管道沿著大廳一側延伸,前麵不遠處還有一個分支口,位置更靠近核心裝置,而且下方是儀器櫃,相對隱蔽,或許可以從那裡下去。”
“足夠了!”歐陽劍平眼中寒光一閃,語氣堅定,“高寒,立刻檢查‘玄鐵’裝置,確保萬無一失!小陳,大牛,你們跟我一起進入通風管道,沿途做好標記,防止迷路。我們從分支口下去,直接靠近核心裝置,給他來個從天而降的‘驚喜’!”
“明白!”高寒、小陳和大牛齊聲應道,眼神中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高寒立刻打開木盒,快速檢查了“玄鐵”裝置的線路和共振頻率,確認一切正常後,重新將木盒蓋好,緊緊抱在懷裡。小陳和大牛則再次檢查了武器裝備,將匕首和步槍調整到最佳狀態。
歐陽劍平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門口的兩名守衛,對著三人做了個“出發”的手勢。大牛率先鑽進通風口,隨後是小陳和高寒,歐陽劍平最後一個進入,進入前還不忘回頭確認了一下守衛的動向,確保冇有被髮現。
狹窄的通風管道內,四人依次匍匐前進,向著地下實驗室的核心區域爬去。前方等待他們的,是鈴木的瘋狂反撲和最後的生死較量,但他們冇有絲毫退縮,心中隻有一個信念——摧毀“涅盤”計劃,阻止這場滅頂之災!
最後的屏障即將被突破,終極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