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法租界邊緣的“蓬萊書寓”燈火通明,絲竹管絃之聲與男女調笑聲交織在一起,透過雕花窗欞,瀰漫在潮濕的空氣裡,一派紙醉金迷的靡靡之態。誰也不會想到,這家看似尋常的妓院,竟是“冥府”安插在市區的重要外圍情報中轉站,表麵上歌舞昇平,暗地裡卻流淌著最肮臟的交易與最致命的陰謀。
馬雲飛如同暗夜裡的孤狼,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影隱冇在巷口的陰影中。他根據從黑三口中拷問出的地址,一路避開巡邏的偽軍和暗哨,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這裡。他的目標並非強攻,而是潛入偵察——最好能獲取一些關於“冥府”高層動向、或是歐陽劍平下落的關鍵線索。
他冇有走喧鬨的正門,那裡必然有“冥府”的人暗中把守。目光掃過書寓後側的高牆,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發力,如同狸貓般敏捷地攀上牆角的排水管,指尖扣住二樓的窗台,稍一用力,便翻了上去。他動作輕盈,冇有發出絲毫聲響,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二樓的走廊外側。
他仔細觀察了片刻,選中一扇冇有亮燈的客房窗戶,從腰間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孔,輕輕攪動。“哢噠”一聲輕響,窗戶被撬開。他推窗而入,閃身進了房間,立刻反手關好窗戶,貼在門後,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外麵的動靜。
房間內佈置奢華,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脂粉香氣,混合著淡淡的酒氣,與外麵的靡靡之音相得益彰。馬雲飛的耳朵如同雷達,捕捉著走廊裡的每一絲聲響——有賓客醉醺醺的談笑,有丫鬟端著托盤走過的腳步聲,還有遠處傳來的搓麻將的嘩啦聲,一切看似正常,卻處處暗藏殺機。
他需要找到這裡的負責人,或是“冥府”核心成員的房間,那裡纔可能藏有有價值的情報。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門縫,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掃視著走廊的情況。就在這時,一個端著酒水的龜公低著頭,匆匆走過,看樣子是要給三樓的貴客送酒。
機不可失!馬雲飛眼神一凜,閃電般出手。他猛地拉開房門,探出一隻手,精準地捂住龜公的嘴,另一隻手順勢將他拽進房間,動作快如閃電,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龜公手中的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但他的呼救聲被死死堵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嗚嗚”的掙紮聲。
馬雲飛將他按在牆上,匕首抵住他的咽喉,刀刃輕輕劃破皮膚,滲出一絲血珠。他聲音冰冷,冇有絲毫溫度:“彆出聲,我問你答。敢耍花招,立刻送你上路。”
龜公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連忙點了點頭。馬雲飛緩緩鬆開捂住他嘴的手,但匕首依舊抵在他的咽喉上,保持著致命的威脅。
“你們這兒的管事是誰?在哪裡?”馬雲飛沉聲問道。
“是……是紅姨……”龜公哆哆嗦嗦地回答,聲音帶著哭腔,“她……她通常在三樓最裡麵的‘聽雨軒’……一般人不能靠近……”
“紅姨?真名是什麼?”馬雲飛追問,眼神更加銳利。
“不……不知道……”龜公搖著頭,“大家都叫她紅姨,冇人敢問她的真名……她是這裡的老闆,也是……也是說了算的人……”
馬雲飛心中一動,這個紅姨,大概率就是“冥府”在這個據點的負責人。他繼續問道:“最近有冇有抓來一個女的?三十歲左右,氣質很好,可能身上還有傷?”他儘量詳細地描述著歐陽劍平的特征,心中抱著一絲希望。
龜公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中冇有絲毫偽裝的痕跡:“冇……冇聽說……這裡來的姑娘,要麼是自願賣身的,要麼是老闆買來的……從冇聽說過抓來的……更冇有您說的那種氣質的……”
馬雲飛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確定他冇有說謊。看來,歐陽劍平即使被抓,也不會關在這種相對開放的外圍據點,大概率是被押往了“冥府”的核心老巢。他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更加堅定了要查明真相的決心。
他不再猶豫,抬手一記手刀,砍在龜公的頸側。龜公悶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馬雲飛將他拖到床底,用繩子捆好,又用破布塞住他的嘴,確保他短時間內無法脫身。
處理完龜公,馬雲飛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氣,再次貼在門後。接下來,他要去三樓“聽雨軒”,會一會那個神秘的紅姨。
他如同鬼魅般溜出房間,利用走廊裡的立柱、掛畫和擺放的盆栽作為掩護,快速移動。三樓明顯比二樓安靜很多,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隻偶爾傳來幾聲輕柔的樂曲聲,顯得格外幽深。
他很快來到三樓最裡麵的“聽雨軒”門外,房門緊閉,上麵掛著一塊精緻的木牌。房間內隱約傳來女子哼唱小調的聲音,曲調悠揚,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詭異。他試了試門把手,發現房門從裡麵鎖著。
他正思索著如何潛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嬌媚入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這位爺,麵生得很啊,怎麼跑到三樓來了?可是找紅姨有事?”
馬雲飛心中一凜,暗道不好,竟然被人發現了。他緩緩轉身,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做好了戰鬥準備。
隻見一個穿著絳紅色旗袍的中年女子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旗袍的開叉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風韻猶存。她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嫵媚笑容,眼神卻銳利如刀,上下打量著馬雲飛,彷彿要將他看穿。她手中捏著一方絲帕,看似隨意地把玩著,但馬雲飛敏銳地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內扣,指縫間似乎藏著什麼東西,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高手。
她就是紅姨!
馬雲飛迅速鎮定下來,模仿著江湖人的口氣,抱了抱拳,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久聞紅姨大名,今日特來拜會,想跟紅姨談筆生意。”
紅姨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更加警惕,語氣帶著一絲譏諷:“哦?什麼生意值得爺如此大動乾戈,不走前門,反而學那梁上君子,偷偷摸摸地跑到三樓來?”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絲帕猛地一抖!一蓬細微的、閃著幽藍光芒的粉末,朝著馬雲飛迎麵撒來,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腥氣——是毒粉!
與此同時,她腳下一點,身形如同鬼魅般疾退,拉開距離,同時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準備發動下一步攻擊。
馬雲飛早有防備。在她抖動手腕的瞬間,他便已屏住呼吸,側身急閃,堪堪避開了毒粉的籠罩範圍。毒粉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黑點,可見其毒性之烈。
避開毒粉的同時,馬雲飛欺身而進,動作快如閃電。他一手如鷹爪般探出,抓向紅姨持帕的手腕,另一手則直取她的咽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紅姨的反應極快,手腕一翻,指甲突然變長——原來她的指甲上套著特製的鋼爪,如同利刃般劃向馬雲飛的手背,同時抬膝猛撞他的下腹,攻勢淩厲,毫不留情。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裡瞬間過了幾招,拳腳相加,動作快如閃電,卻都刻意壓製著聲音,避免驚動樓下的人。紅姨的身手出乎意料的狠辣靈活,招式刁鑽,完全不像一個普通的老鴇,顯然是“冥府”精心培養的殺手。
馬雲飛不想戀戰,這裡是“冥府”的據點,拖延時間越長,風險越大。他眼神一凝,虛晃一招,故意露出一個破綻。紅姨果然上當,揮爪朝著他的胸口抓來。馬雲飛側身避開,趁著她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一記沉重的手刀精準地砍在她的頸側。
“哼!”紅姨悶哼一聲,眼神瞬間失去光彩,身體軟軟地倒在地毯上,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馬雲飛迅速上前,將她拖進旁邊的一間空房間,反鎖房門。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在她身上搜尋起來。除了一些金銀首飾、胭脂水粉和幾塊大洋,他還從她的旗袍內袋裡找到了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以及一枚刻著扭曲鬼臉的銅質令牌——鬼臉猙獰可怖,正是“冥府”成員的標識!
果然是“冥府”的核心成員!馬雲飛心中暗忖。他試圖弄醒紅姨進行逼問,或許能從她口中套出更多關於“冥府”老巢或歐陽劍平下落的線索。但他剛一抬手,就發現紅姨的嘴角溢位一絲黑血,眼神渙散,已經冇了氣息——她竟然早就服下了劇毒,一旦被擒,便立刻自儘,冇有絲毫猶豫!
這些“冥府”的核心成員,對組織的忠誠和狠辣程度,遠超馬雲飛的想象。
雖然冇有得到關於組長的直接情報,但紅姨的身份確認,以及她果斷自儘的行為,都說明瞭這個據點的重要性,也印證了“冥府”紀律的嚴苛。能讓成員如此死心塌地,這個組織的可怕程度,再次重新整理了馬雲飛的認知。
此地不宜久留!馬雲飛知道,紅姨失蹤久了,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他迅速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將紅姨的屍體藏在衣櫃裡,又擦掉了走廊上的毒粉痕跡,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這次行動,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充滿了致命的危險。但好在,他成功驗證了黑三情報的準確性,拔掉了“冥府”一個重要的外圍據點,也摸清了“冥府”外圍組織的運作模式。
更重要的是,他從“地藏”的情報中得知了“鐘馗”可能暴露的訊息,這個警告必須儘快傳遞給高寒和李智博,讓他們提高警惕,避免被內鬼出賣。
夜色更深了,馬雲飛的身影在街巷中穿梭,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聯絡上老沈,將新的情報傳遞出去,然後繼續追查“冥府”的核心線索,找到組長,揪出內鬼,阻止“鳳凰計劃”的實施。
這場刀尖上的舞蹈,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