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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號特工組:經典重現 第11章 碼頭迷局

作者:一禪行者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4:32

次日的夜晚來得格外緩慢,像是被黃浦江麵的濕冷霧氣拽住了腳步。當暮色終於徹底吞噬天際最後一絲橘紅,整個江岸便被濃稠的霧靄裹住,能見度不足二十米。江對岸的燈火化作模糊的光暈,在霧中暈開一片朦朧的暖黃;潮濕的空氣裡,江水特有的腥氣混著遠處租界隱約傳來的爵士樂聲——喧囂與寂靜在夜色裡交織,成了潛伏與突襲最好的掩護。

晚上八點五十分,廢棄船廠的斷壁殘垣間,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閃過。是何堅。他裹著一身不知從哪弄來的藍色工裝,布料上沾著結塊的油汙與鐵鏽碎屑,袖口磨得發白起球,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泥點的小腿,皮膚還蹭破了幾處,滲著淡淡的血痕。舊帆布帽的帽簷壓得極低,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下頜線繃得發緊,像是在強壓著什麼情緒。

他刻意放重腳步,在碎石與廢棄木材間踉蹌行走,每走三步就停下,左手攥著衣角反覆搓動,右手攏在嘴邊哈著白氣,指節凍得發紅,一副“與組織失散、急於逃生卻孤立無援”的慌亂模樣。“怎麼還冇來……”他低聲嘟囔,聲音帶著刻意偽裝的顫抖,眼角餘光卻快速掃過四周——倒塌的船體後有金屬反光閃過,起重機基座下有黑影微動,堆積的鐵料堆旁傳來極輕的呼吸聲,那是特務的槍口與潛伏的身影。

他腳上那雙舊布鞋,鞋幫磨出了毛邊,鞋底沾著濕泥,鞋跟縫隙裡藏著的“櫻花三號”追蹤器,正像一顆定時炸彈,持續不斷地向追蹤者發送“獵物在此”的信號。何堅悄悄調整重心,確保追蹤器不會移位,又故意對著濃霧封鎖的江麵眺望,眉頭擰成疙瘩,連鼻尖凍得發紅的細節都做得十足,把“逃亡者”的無助演得入木三分。

獵物現身,獵人自然不會缺席。何堅到達後不到十分鐘,三輛黑色轎車如同暗夜遊弋的鯊魚,悄無聲息地滑入船廠荒蕪區域。車燈熄滅,輪胎碾過碎石路時幾乎冇聲響,隻有車身輕微的顛簸暴露了軌跡。車門“哢嗒”一聲輕響,數十名荷槍實彈的日本特務與憲兵魚貫而出——特務穿黑色風衣,領口彆著銀色梅花徽章,風衣下襬遮住靴口;憲兵著卡其色軍裝,綁腿紮得緊實,褲腳塞進黑色皮靴。他們手持三八式步槍,槍托貼著大腿,腰挎南部式手槍,動作整齊得像複製粘貼,藉著廢棄船體、起重機基座和鏽蝕鐵料堆作掩護,迅速散開,織成一張嚴密到水泄不通的包圍圈。

帶隊的石原藏在一堵半塌的磚牆後,軍綠色風衣領口立著,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他手裡攥著信號接收器,黑色機身泛著冷光,螢幕上代表追蹤器的紅點穩定閃爍,位置清晰得刺眼。石原嘴角勾起猙獰的笑,露出兩顆發黃的牙齒,對著身邊的行動隊長低聲下令,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信號穩定,目標就在輪機房裡!吩咐下去,收縮包圍圈,動作輕,不許開槍,我要活的!必須從他嘴裡撬出‘五號’其他人的下落!”

行動隊長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黃銅哨子,對著手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特務們立刻貓腰前進,腳步踩在碎石上幾乎冇聲音,隻有槍栓拉動的“哢嚓”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毒蛇吐信的嘶響。

與此同時,數公裡外的七號倉庫區域,氣氛卻透著詭異的平靜。江風捲著霧氣掠過破損的鐵皮屋頂,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像極了鬼魂的哭嚎;遠處碼頭傳來卸貨工人的吆喝聲,卻被濃霧濾得模糊,反而讓這片區域更顯陰冷。

倉庫內部空曠昏暗,隻有三盞應急燈掛在橫梁上,投下昏黃的光,照亮滿地的灰塵與蛛網。劉三爺靠在生鏽的鐵架旁,穿一身藏青色綢緞夾襖,領口彆著枚翡翠領針,綠色的翡翠在昏光裡泛著溫潤的光。他手指夾著一支古巴雪茄,煙霧在他麵前繚繞,遮住半張臉,看似鎮定,左手卻不時摸向懷裡的鍍金懷錶——錶殼已經磨損,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錶針指向九點差一刻,指尖的顫抖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身後站著四個心腹,都是青幫的老牌打手,穿黑色短打,腰間彆著鐵斧與短槍,槍柄磨得發亮。其中一個左臉帶疤的打手湊上前,聲音壓得像蚊子哼:“三爺,都這個點了,五號的人還冇來,會不會出岔子?梅機關那邊……”

劉三爺吸了口雪茄,煙霧從鼻孔噴出,遮住眼底的慌亂:“慌什麼?五號的人要是敢耍花樣,梅機關的人第一個饒不了他們。”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反覆掃過倉庫大門,眉頭皺得更緊——門外的霧氣裡,隱約有黑影閃過,那是梅機關的特務,正像蜘蛛一樣織網,把整個倉庫圍得密不透風。

倉庫外的陰影裡,廢棄的集裝箱後,甚至冰冷的江水中,梅機關的精銳特務早已潛伏就位。他們穿防水風衣,臉上塗著深綠油彩,槍口裝著消音器,眼睛盯著倉庫大門,連呼吸都調整到最慢,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一個特務趴在集裝箱頂,手裡的狙擊槍對準倉庫入口,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鎖住門板,手指扣在扳機上,隻等獵物踏入陷阱。

而在倉庫東側的廢棄水塔頂端,高寒如同暗夜中輕盈而致命的精靈,早已藉著濃霧與複雜地形的掩護,完成了她的“傑作”。她穿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麵料防水透氣,褲腳紮在黑色戰術靴裡,靴口彆著一把軍用匕首;腰間繫著戰術腰帶,上麵掛著炸藥、煙霧彈和絆發線,每樣裝備都擺得整整齊齊。全身蓋著與水塔鐵鏽色一致的偽裝布,隻露出一雙眼睛,透過毛瑟98k狙擊槍的瞄準鏡,冷靜地觀察著下方。

她的呼吸極輕,幾乎與江風同步,胸口起伏微弱得像一片樹葉。眼睛透過瞄準鏡,清晰地看到三個特務在倉庫正門巡邏,兩個在側門潛伏,還有一個小隊在江岸邊警戒。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扳機,腦海裡回放著佈防路線:正門埋了絆發詭雷,側門有定向炸藥,倉庫後方的通道裡放了煙霧彈,隻要信號一響,這裡就會變成地獄。

晚上九點整,行動時刻到了。

位於另一個方向、相對僻靜的三號碼頭,“泥鰍”黃的私人倉庫裡,氣氛卻與另外兩處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倉庫內燈火通明,四盞大功率探照燈掛在梁上,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連地麵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歐陽劍平、李智博和馬雲飛並肩站在中間,神情沉穩得像三座山。歐陽劍平換了一身灰色西裝套裙,內搭白色襯衫,領口繫著黑色領結,裙襬剛好蓋過膝蓋,踩著黑色低跟皮鞋,看起來像個乾練的洋行經理。她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微微蜷縮,目光掃過麵前的木箱,確認冇有異常,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李智博穿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擦得鋥亮,鏡片反射著燈光。他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不時低頭記錄,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清晰。馬雲飛穿黑色皮夾克,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麵的白色T恤,手腕上的鍍金手鍊反光,他靠在木箱上,看似隨意地踢著腳邊的木板,眼睛卻盯著倉庫大門,耳尖動了動,捕捉著門外的每一絲聲響。

他們麵前的地上,放著五個密封木箱,木箱用鐵皮加固,邊角包著銅片,上麵印著“機械零件”的黑色字樣。其中一個木箱已經撬開,裡麵整齊碼放著盤尼西林藥瓶和手術器械——藥瓶是棕色玻璃材質,標簽上印著德國拜耳的紅色標誌,字跡清晰;手術器械用消毒紗布包裹,拆開一角,銀色的剪刀與鑷子閃著冷光。

對麵站著的“泥鰍”黃,身材矮胖,穿一身米白色絲綢唐裝,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祥雲紋,布料貼在身上,把圓滾滾的肚子凸顯出來。他麪糰團的臉上嵌著一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鼻子下留著兩撇八字鬍,胡尖用髮油梳得整齊。身後站著四個保鏢,都是膀大腰圓的壯漢,穿黑色西裝,戴墨鏡,耳麥掛在耳朵上,雙手背在身後,氣息沉穩得像塊石頭,一看就是見過血的高手。

黃老大邁著小碎步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副雪白的真絲手套戴上,動作輕柔得像怕碰壞了什麼。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盤尼西林,對著燈光轉動藥瓶,眯著眼睛看標簽上的字跡,又湊近鼻子聞了聞密封瓶口,小眼睛裡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嗯,正宗的德國拜耳貨!標簽印刷冇糊,瓶口密封冇漏,一點潮汽都冇進!”他放下藥瓶,又拿起一把手術剪刀,手指捏著剪刀尖輕輕開合,“哢嚓”聲清脆,“鋼材也是進口的,鋒利得很,能剪鐵絲!”

黃老大轉過身,對著歐陽劍平三人拱手,臉上堆著笑,八字鬍都翹了起來:“歐陽小姐,李老闆,馬老闆,果然都是爽快人!講信用!這批緊俏貨,我黃某人接了!”他拍著胸脯,肥肉跟著顫動,“運輸路線你們放一百個心,是我走了十幾年的老線,從黃浦江下遊繞蘇州河,沿途的日軍檢查站、青幫碼頭,我都打點得妥妥帖帖,連條狗都不會多問!”

“黃老大是江湖前輩,做事敞亮,我們自然也不會含糊。”李智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靜無波,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按照約定,全額款項——五千塊大洋,半小時前已經通過彙豐銀行的特殊渠道,存入您在瑞士銀行的不記名戶頭。您現在讓手下覈實,銀行那邊已經發了回執。”

黃老大眼睛一亮,對著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一個保鏢立刻從公文包拿出一台黑色的便攜式電台,手指飛快地調試頻率,對著話筒說了幾句日語——那是跟瑞士銀行的聯絡暗號。片刻後,保鏢點頭,聲音低沉:“老闆,銀行確認到賬,回執碼冇錯。”

“好!哈哈!”黃老大大笑起來,聲音洪亮得震得倉庫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和明白人做生意,就是痛快!不磨嘰!”他用力一揮手,對著手下喊,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愣著乾什麼?趕緊裝船!手腳都給我麻利點,彆磕著碰著,這可是金疙瘩!”

四個保鏢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地彎腰搬木箱。他們力氣大得驚人,一個人就能扛著幾十斤的木箱走,腳步穩得像踩在平地上,冇有絲毫搖晃。倉庫外,一艘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貨船停靠在碼頭邊——船身是深棕色,船帆收起,卷得整整齊齊,甲板上堆著幾個空油桶,桶身印著“食用油”的字樣,看起來就是艘運糧食的貨船,實則船艙被改成了防水隔層,專門用來放藥品。

就在保鏢們把第一個木箱搬上船、準備搬第二個時——

“轟!!!”

一聲沉悶如驚雷的爆炸聲,猛地從七號倉庫方向傳來!即便隔著數公裡,三號碼頭倉庫裡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腳下地麵的震動,窗玻璃“嗡嗡”作響,頂棚的灰塵大片落下,迷了人的眼。

緊接著,更密集的爆炸聲接連響起——“轟!轟!轟!”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響,像在耳邊炸雷;伴隨著清脆的槍聲“砰砰砰”,像爆豆般密集,還夾雜著人的慘叫聲。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映紅,濃黑的煙柱升騰而起,在霧中擴散開來,連三號碼頭的空氣裡,都飄來了淡淡的硝煙味。

馬雲飛立刻站直身體,靠在木箱上的肩膀瞬間繃緊,眼神銳利得像鷹:“高寒動手了。”

歐陽劍平點頭,對著黃老大說,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黃老闆,麻煩加快速度,這裡不安全了,梅機關的人可能會過來。”

黃老大也收起了笑容,臉上的肥肉繃得發緊,對著手下喊:“快點!十分鐘內必須裝完!誰慢了,我扣他半個月工錢!”

而在廢棄船廠那邊,石原聽到爆炸聲,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攥緊信號接收器,指節發白,螢幕上的紅點依舊穩定閃爍,可那爆炸聲太過密集,絕不是小股衝突能有的規模。“不好,可能有詐!”石原低吼,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對著行動隊長下令,“立刻突擊!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行動隊長吹了聲尖哨,“嘀——”的聲音刺破夜空。特務們立刻從掩護後衝出,像餓狼撲食般朝著輪機房方向撲去。“不許動!舉起手來!”特務們的喊叫聲此起彼伏,槍聲“砰砰”響起,子彈打在廢棄的鐵架上,迸出火星,濺起鐵鏽碎屑。

當他們踹開輪機房搖搖欲墜的木門——門板“哐當”一聲撞在牆上,裂開一道縫——衝進去時,裡麵卻空空如也,隻有灰塵和黴味撲麵而來,嗆得人咳嗽。手電光柱在屋內瘋狂掃射,照亮了生鏽的機器、堆積的破布和散落的零件,就是冇人影。一個特務不耐煩地踢開角落的一堆破布,露出一隻被遺棄的舊布鞋——鞋跟已經被巧妙撬開,那枚“櫻花三號”追蹤器孤零零地躺在鞋跟的凹槽裡,螢幕依舊閃爍著冰冷的光。

“八嘎呀路!中計了!調虎離山!”石原衝進輪機房,看到追蹤器的瞬間,氣得額角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樣突突跳。他一腳狠狠踹在破鞋上,鞋子“嗖”地飛出去,撞在鏽蝕的鐵架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又掉在地上,滾了幾圈。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我們被一個誘餌釘死在這裡了!藥品肯定被轉移了!”

而七號倉庫那邊,早已徹底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高寒精心佈置的“盛宴”,在爆炸聲中開場了!

最先觸發的是外圍的絆髮式詭雷——一個特務踩中藏在碎石下的絆線,“砰”的一聲,炸藥爆炸,碎石和鐵屑飛濺,特務當場倒地,腿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聲音淒厲得像殺豬。緊接著,側門的預設炸藥包被高寒用遠程控製器引爆,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倉庫正麵的一片區域,強烈的衝擊波掀翻了堆在附近的空油桶,油桶“轟隆”著在地上滾動,撞在集裝箱上又彈開,砸倒了兩個冇反應過來的特務。

預先放置的煙霧彈也相繼炸開,白色、黃色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帶著刺鼻的味道,籠罩了大半個碼頭,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五米。煙霧裡,隻能聽到人的喊叫聲、槍聲,卻看不到人影。

埋伏在外的特務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他們不知道敵人在哪裡,隻能在濃煙裡盲目地開槍、躲藏、慘叫。一個特務剛要摸出防毒麵具,就被暗處飛來的匕首刺穿喉嚨,他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嗬嗬”地說不出話,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冇了動靜——那是高寒從水塔上射來的飛刀,精準得像長了眼睛。

倉庫裡麵,劉三爺和他那幾個心腹聽到外麵天翻地覆的動靜,嚇得麵如土色,嘴唇都在哆嗦。帶疤的打手掏出槍,手抖得連扳機都扣不住:“三爺,是……是黑吃黑?還是日本人要滅口?我們是不是被賣了?”

劉三爺扔掉手裡的雪茄,菸蒂在地上滾了幾圈,火星熄滅。他臉色慘白,連翡翠領針都歪了:“彆管是什麼!快走!從後門跑!晚了就冇命了!”他推開打手,跌跌撞撞地朝著倉庫後門衝去,心腹們緊隨其後,像一群冇頭蒼蠅。後門被木板釘死,帶疤的打手掏出斧頭,“砰砰”幾下劈開木板,木屑飛濺。眾人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卻一頭撞上了一隊法租界巡捕。

巡捕們穿藏青色製服,腰間繫著寬皮帶,掛著警棍和手槍,正因為爆炸聲趕來佈防。看到劉三爺等人衝出來,領頭的巡捕隊長立刻舉槍,聲音洪亮:“什麼人!站住!不許動!現在戒嚴,不許出入!”

“彆開槍!自己人!我是青幫的劉三!”劉三爺急忙喊道,雙手高舉,像個投降的俘虜,“我們是被日本人騙來的!不是壞人!”

“青幫?”巡捕隊長皺眉,眼神裡滿是懷疑,“現在上海灘誰不知道,青幫跟日本人走得近?你們深夜在這荒倉庫裡鬼混,還敢說不是壞人?”

“真不是!”劉三爺急得滿頭大汗,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是梅機關的人讓我們來等五號的,說要抓他們!我們也是被利用的!”

他的話音剛落,濃霧裡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砰!”子彈擦著巡捕隊長的耳邊飛過,打在身後的倉庫牆上,迸出一道彈痕。

“有人開槍!”巡捕隊裡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點燃了混亂的導火索。巡捕們下意識地舉槍反擊,子彈朝著濃霧裡掃射;劉三爺的手下也慌了,紛紛掏出槍對著巡捕開火,嘴裡還喊著“彆殺我!”

槍聲、喊叫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在碼頭上空迴盪。一個巡捕被流彈擊中大腿,捂著傷口倒在地上;劉三爺的一個心腹被巡捕的警棍砸中腦袋,當場昏了過去。劉三爺縮在牆角,看著眼前的混戰,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完了,這次徹底栽了。

而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梅機關的特務們,此刻早已亂了陣腳。有的被煙霧嗆得直咳嗽,有的在盲目開槍時誤傷了同伴,還有的想突圍卻被油桶絆倒,摔得鼻青臉腫。原本精心編織的陷阱,徹底變成了一場自相殘殺的鬨劇。

梅機關總部,酒井美惠子的辦公室裡,空氣壓抑得能滴出水來。她穿一身月白色和服,腰間繫著硃紅色腰帶,腰帶扣是一枚銀質櫻花紋,原本優雅的妝容,此刻卻被極致的憤怒打亂。

辦公桌上的電話瘋狂作響,第一個打來的是石原,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課長!我們中計了!何堅是誘餌,他把追蹤器留下跑了!七號倉庫那邊也亂成一團,巡捕和青幫打起來了!”

酒井美惠子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甲幾乎嵌進木質聽筒裡。她還冇來得及訓斥石原,第二個電話又響了,是七號倉庫的特務打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爆炸聲和慘叫聲:“課長……我們……我們損失慘重……煙霧太大,看不清敵人……好多兄弟被誤傷了……藥品……藥品好像被轉移了……”

“夠了!”酒井美惠子猛地掛斷電話,將聽筒狠狠摔在桌上,聽筒撞在桌麵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七號倉庫方向的火光——那火光在夜色裡格外刺眼,像一道嘲諷的傷疤。

桌上放著她最心愛的九穀燒瓷杯,杯身上繪著精緻的櫻花圖案,是她從日本帶來的珍品。酒井美惠子越想越氣,抬手一把掃過茶杯,“哐啷!”瓷杯摔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碎成了好幾片,滾燙的茶水濺在地板上,冒著熱氣,像在為她的失敗哭泣。

“五號……歐陽劍平……”她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美麗的臉上因憤怒和屈辱而扭曲,那雙原本嫵媚的眼睛,此刻寒光四射,像淬了毒的刀鋒,“好一個將計就計!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得意多久!”

她轉身對著門外喊:“來人!傳我命令!封鎖黃浦江所有碼頭,嚴查所有離開上海的船隻!就算把上海灘翻過來,也要把那批盤尼西林找回來!還有,把石原給我叫回來,我要親自問他!”

門外的特務應聲而去,辦公室裡隻剩下酒井美惠子的粗氣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黃浦江上,那艘不起眼的小貨船已經悄無聲息地解開了纜繩。船身是深棕色的,混在夜色與霧氣裡,幾乎與江麵融為一體。船帆輕輕揚起,藉著江風緩緩前行,船槳劃水的聲音被濃霧掩蓋,隻有輕微的“嘩啦”聲,像江水流過礁石。

船艙裡,五個密封木箱整齊地擺放在防水隔層中,隔層裡鋪著乾燥的稻草,確保藥品不會受潮。歐陽劍平、李智博、馬雲飛和高寒並肩站在船尾,晚風拂起他們的衣角,帶著江水的濕冷氣息。

他們望著漸漸遠去的上海灘,城市的輪廓在夜色與霧靄中模糊不清,隻有七號倉庫方向的火光還在閃爍,像一道醜陋的傷疤。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槍聲,卻越來越遠,漸漸被江風吞冇。

“終於安全了。”李智博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沾了一層薄霧,他用手指輕輕擦掉,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輕鬆。

馬雲飛靠在船舷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點燃後吸了一口,煙霧在他麵前繚繞:“這次多虧了何堅的誘餌,還有高寒的陷阱,不然我們還真冇那麼容易脫身。”

高寒站在一旁,手裡還握著那把毛瑟98k狙擊槍,她輕輕擦拭著槍身,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珍寶:“這是我應該做的。隻要藥品能送到蘇北,再辛苦也值得。”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被推開,何堅從裡麵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中山裝,領口繫著黑色布條,頭髮也梳理整齊,臉上之前的陰霾、委屈和疲憊早已一掃而空。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明亮、銳利而堅定,像被淬鍊過的鋼鐵,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頭兒,藥品都檢查過了,冇問題。”何堅走到歐陽劍平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剛纔在船艙裡聽你們說,這次計劃很成功?”

歐陽劍平點點頭,冇有回頭,她的目光依舊望著遠處的上海灘,聲音不高,卻像這江麵上的寒霧一樣,冰冷刺骨,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這次是成功了,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追蹤器的賬,還有老齊的背叛……我們會一筆一筆,慢慢跟他們算清楚。”

何堅的眼神瞬間變得嚴肅,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老齊那個叛徒,下次再讓我見到他,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馬雲飛拍了拍何堅的肩膀,笑著說:“放心,不用你一個人,我們一起找他算賬。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藥品送到蘇北,前線的戰士還在等著這些盤尼西林救命。”

李智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船板上,藉著月光指給眾人看:“按照‘泥鰍’黃給的航線,我們明天早上就能到達蘇北的接應點,那裡會有人等著我們,把藥品送到根據地。”

眾人圍在地圖旁,月光灑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神情都很堅定。他們知道,這次的勝利隻是暫時的,與酒井美惠子、與梅機關、與這黑暗時代的較量,還遠未結束。未來的路,註定充滿荊棘與迷霧,可能會有更多的危險,更多的背叛,甚至更多的犧牲。

但他們不害怕。

因為他們是五號特工組,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信任,在經曆了懷疑與考驗的淬鍊後,變得更加堅固;信念,在一次次的勝利與挫折中,變得更加堅定。

船尾的風漸漸大了,吹起他們的頭髮,也吹走了臉上的疲憊。小貨船在江麵上繼續前行,朝著蘇北的方向,朝著黎明的方向。

屬於五號特工組的戰鬥,還在繼續。他們會帶著這份堅定與勇氣,在這條充滿荊棘的道路上,一步步走下去,直到黎明到來的那一刻,直到黑暗被徹底驅散,直到這片土地重新迎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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