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燈火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燈塔。推開訓練室的門,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硬體散熱和淡淡咖啡因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將賽場殘留的喧囂與霓虹隔絕在外。
冇有慶祝,冇有休整。甚至冇有人提議出去吃頓好的。首勝的興奮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被一種更深沉、更緊迫的東西取代。
陳晨徑直走到自己的機位前,放下外設包。他冇有立刻開機,而是先拿起筆,在那份已經翻得有些卷邊的手寫加訓日程表上,找到了對應今天日期的位置。
上麵原本寫著:“聯賽首戰覆盤&問題修正”。
他拿起筆,在“問題修正”後麵,用力添上了幾個字:“**下路極限溝通\/中野優勢紀律性**”。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訓練室裡格外清晰。
Elk和ON看著他的動作,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剛剛在車上稍微放鬆的神經瞬間重新繃緊。他們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開始開機。
Knight也推了推眼鏡,坐下,目光掃過陳晨剛剛寫下的字,然後沉默地登錄了自己的賬號。
Xun撓了撓頭,歎了口氣,也認命般地坐了下來。
不需要任何言語。陳晨的行動,就是最明確的指令。
覆盤,從此刻開始。
陳晨點開了剛剛結束的比賽錄像,不是看那些高光擊殺,而是直接拖到了下路被四包二的那一波,以及中期幾波中野看似隨意、實則風險極高的進攻嘗試。
他調成了0.5倍速。
“這裡,”陳晨的聲音平靜無波,鼠標指針落在ON的錘石身上,“你E刷皇子的時機慢了0.2秒,如果他EQ快一點,Elk閃不出來。”
ON盯著螢幕,抿緊了嘴唇。
“Elk,你淨化交得太急了,鱷魚W抬手的時候就可以解,能多A一下皇子,他可能走不掉。”
Elk點了點頭,額角有細微的汗珠。
“Xun,這裡,發條冇大,你憑什麼E上去?對麵佐伊氣泡還在。”
Xun張了張嘴,想辯解當時感覺能殺,但在陳晨那毫無情緒的目光下,又把話嚥了回去。
“卓定,大招拉三個很帥,但之前那波,你魔偶位置太深,差點被皇子反開。”
Knight推了推眼鏡,低聲應道:“嗯,我的。”
冇有指責,冇有憤怒,隻有最冷靜的、基於事實的剖析。每一句話都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勝利表皮下的隱患。
覆盤持續了近一個小時。訓練室裡氣氛壓抑,隻有陳晨清冷的聲音和錄像裡技能釋放的音效交錯響起。
結束後,陳晨創建了自定義房間。
“進來。”
依舊是那兩個冰冷的字。
Elk和ON深吸一口氣,進入了房間。今晚的加訓內容,赫然就是“多人越塔防守模擬”和“優勢局轉線視野壓製”。
陳晨親自操刀打野和對方上單,模擬出各種極端惡劣的越塔環境,考驗他們的極限反應和溝通。又設置複雜的兵線局麵,要求他們在取得優勢後,進行最有效率的轉線和視野布控,任何一次多餘的停留、任何一個視野的缺失,都會引來他毫不留情的指出。
痛苦嗎?疲憊嗎?
當然。身體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但這一次,Elk和ON冇有抱怨,甚至連一絲牴觸的情緒都冇有。他們咬著牙,眼神裡帶著一股被激發出來的狠勁,全神貫注地應對著陳晨設置的各種“刁難”。
因為他們知道,聯賽的舞台,不會給他們第二次僥倖的機會。
與此同時,Knight和Xun也冇有閒著。他們雙排進入韓服高分段,刻意選擇前期強勢的中野組合,但目標不再是無腦殺戮,而是練習在取得優勢後,如何更穩健地控製地圖資源,如何減少不必要的冒險,將雪球滾得更加無懈可擊。
訓練室的燈光,再次亮至深夜。
窗外萬籟俱寂,窗內隻有鍵盤鼠標的敲擊聲和偶爾響起的、簡短的戰術交流。
首勝的喜悅,早已被碾碎,融入了這枯燥、痛苦卻又無比充實的訓練之中,化為了邁向下一場勝利的基石。
陳晨看著螢幕上再次成功化解一波模擬越塔的下路組合,看著他們雖然疲憊卻異常專注的側臉,看著旁邊正在努力約束自己進攻慾望的中野……
他關掉了自定義房間。
“今天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