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訓練室,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過濾,隻剩下昏沉的光暈。空氣裡瀰漫著剛結束一場高強度Rank後的疲憊氣息,以及外賣餐盒殘留的油膩味道。
陳晨坐在電腦前,螢幕上不是遊戲客戶端,而是一段被他反覆拖拽、暫停、播放的比賽錄像。不是LPL,也不是LCK,而是一場關注度不高的LEC常規賽。他對勝負本身不感興趣,目光死死鎖定在藍色方上單使用的英雄——**傲之追獵者,雷恩加爾**。
這個選手的獅子狗,走的是**穿甲秒殺流**。幽夢之靈,德拉克薩的暮刃,夜之鋒刃……裝備選擇極儘暴力,打法更是將刺客的詭譎與戰士的爆髮結合到了極致。幾次關鍵的草叢跳躍,如同死神揮鐮,瞬間蒸發對方後排C位,打法凶悍得不像傳統的上單。
陳晨的加密筆記裡,關於獅子狗的條目下,原本記錄的是半肉戰士的出裝思路,主打持續作戰和單帶。但眼前這場錄像,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固有的認知。
穿甲秒殺流……
這個思路,與他記憶中某個版本獅子狗曇花一現的強勢期,隱隱吻合。是因為某件穿甲裝備的加強?還是某個符文的改動,讓這種極端玩法成為了可能?
他立刻調出獅子狗的技能數據,結合穿甲裝備的屬性,開始心算。Q技能【殘忍無情】的高額AD加成,被動【無形掠食者】跳躍後的強化普攻,配合暮刃的被動額外傷害和隱身……
一套理論上的爆發傷害數字,在他腦海中快速成型。高得嚇人。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身板脆弱,一旦進場時機失誤,或者被控製鏈銜接,瞬間就會融化。對操作者的入場判斷、技能精準度和局勢閱讀能力,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級彆。
可行嗎?
他關掉錄像,創建了一個自定義房間。他要親自感受一下。
符文選擇主宰係電刑,猛然衝擊,眼球收集器,無情獵手;副係精密,凱旋,致命一擊。裝備模擬:鋸齒短匕,考爾菲德的戰錘……
他操控著獅子狗,在空曠的峽穀裡,對著假人一遍遍地練習。跳躍,空中EQW,落地強化技能……追求最快的爆發,最極限的傷害。
手感……很奇妙。與傳統半肉流那種敦實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是一種遊走在刀尖上的危險觸感,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傷害確實恐怖,但那種一擊不中便可能萬劫不複的脆弱感,也如影隨形。
他退出自定義,看了一眼時間。下午的訓練賽快要開始了。
今天約戰的隊伍是FPX,一支以中野節奏和前中期進攻性著稱的隊伍。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在BP介麵,當輪到BLG上單位置選擇時,陳晨在語音裡平靜地說道:
“給我獅子狗。”
訓練室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獅子狗?”叉燒教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詫異和遲疑,“陳晨,你確定?FPX的上單是……他風格很穩,獅子狗不太好發揮吧?而且我們這陣容……”
“確定。”陳晨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穿甲流。”
“穿甲?!”這下連Xun都驚了,“晨哥,你這……太冒險了吧?”
Knight也推了推眼鏡,看向陳晨,眼神裡帶著不解。
Elk和ON更是麵麵相覷。
穿甲流獅子狗上單?這在訓練賽裡,簡直聞所未聞。這完全不符合BLG近期強調穩健、團隊的訓練方向。
陳晨冇有解釋。他隻是重複了一遍:“穿甲流,我可以C。”
叉燒教練看著陳晨那平靜卻堅定的側臉,沉默了幾秒。他知道陳晨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雖然這個理由,此刻看起來如此瘋狂。
“……鎖吧。”叉燒最終選擇了信任。或者說,他選擇相信陳晨那無數次用奇蹟證明過的判斷力。
當獅子狗的頭像在BLG三樓鎖定,並且召喚師技能是閃現點燃時,訓練賽的公共聊天框裡,FPX的隊員也打出了一串問號。
“Shizigou?”(獅子狗?)
“Duanjia?”(穿甲?)
“Binge,nizhe……”(Bin哥,你這……)
陳晨冇有理會。他調整好符文,購買了一把長劍和三紅,徑直走向上路。
遊戲開始。
對線FPX上單的奧恩。一個純粹的坦克。
穿甲獅子狗打奧恩,前期看似有壓製力,但一旦奧恩做出布甲鞋和小反甲,獅子狗的傷害就會變得刮痧。而且,奧恩的穩定控製和坦度,讓獅子狗極難找到單殺機會。
果然,對線期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度過。陳晨的獅子狗利用草叢不斷跳躍消耗,但奧恩皮糙肉厚,回覆能力也強,血量始終維持在安全線。補刀上,陳晨憑藉壓製力小有領先,但無法轉化為實質性的擊殺。
FPX的打野顯然也注意到了上路這個“異類”,頻頻給予壓力,迫使陳晨不敢過於放肆。
時間一點點過去。獅子狗這個點,彷彿成了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既無法像傳統戰士那樣單帶牽製,也無法像坦克那樣為團隊承傷。
BLG的節奏,隱隱有些停滯。
“陳晨,要不要轉半肉?”叉燒在後台忍不住提醒。
陳晨看著自己裝備欄裡的幽夢之靈和鋸齒短匕,眼神依舊冰冷。
“不用。”
他在等待。
等待一個,能將手中這柄鋒利卻脆弱的匕首,刺入敵人心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