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明顯感覺到不對,那兩股陌生的氣息全然冇有半點殺意,氣息溫和得可怕。
而且,兩人身上的內力波動和自己爹爹的《純陽無極功》一無二致。
可那武功乃是大伯所授,還是傳說中武當派的鎮派絕學,便是爹爹也從不與人言說。怎麼會教授他人?
蘇暮雲跨步入內,看著乾孃那風吹過都似要飄起的身子,與記憶中那能撐起蒙古包的頂天立地女子已全然變了模樣。
對於輪迴者而言不過月旬光景,但對於眼前這個自己親近的女子,卻是守了四十年光陰。
女子韶華易逝,人生又能有多少四十年?
蘇暮雲咽喉有些堵得慌,恭敬得俯身跪下去,額頭觸地。
李萍忙掠過郭襄,枯瘦的手抬起來,顫抖著,撫上他的臉。
“快起來,快起來。”
李萍渾濁的眼淚順著麵龐滴落,驚得蘇暮雲急忙拍了“緩慢治療”上去,生怕她身體機能會因為心緒起伏而出意外。
“奶奶,這是……大伯?”
郭襄攙扶著李萍坐下,目光卻不住在蘇暮雲臉上遊走。
這位大伯的畫像經過朱子柳叔叔的丹青妙手,早已傳遍江湖,她自然也識得。
隻是明知道天外異人與常人不同,可看著這張似乎比大姐夫還要年輕許多的麵容,郭襄還是萬分驚奇。
李萍抹了把眼淚笑道:“對,是你大伯,快叫人!”
“大伯好。”
郭襄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然後又抬起頭,眼睛亮亮地望著他道:“大伯您是從哪兒回來的?天外異人都如你這般長生不老嗎?那兒好玩嗎?”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像倒豆子似的。
李萍笑著輕拍了她一下:“這丫頭,話這麼多。”
郭襄吐吐舌頭,卻還是望著蘇暮雲
說著又拉著郭襄滿臉喜色道:“雲兒,襄兒是你二侄女。靖兒先得芙兒,襄兒兩個女娃,後來才生了破虜。”
蘇暮雲不住頷首笑道:“我知道,娘,我知道!襄兒與弟妹年輕時多有相像。”
李萍也笑道:“也幸好冇隨了靖兒,否則,我家襄兒可就不會這般美貌了。”
說話間,李萍絲毫不掩飾對郭靖容貌的嫌棄。
蘇暮雲也不由哈哈大笑。
郭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不去打攪這位大伯和奶奶開玩笑,目光很快流轉到蘇暮雲身後張君寶身上。
那個站在門口的少年,一直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卻時不時往自己這邊飄。
小丫頭其實比張君寶還要大三歲,絲毫不認生。自來熟得走過去便社牛道:“你叫什麼名字?”
“是大伯的弟子嗎?”
張君寶一愣,看著她眉眼如畫,眼睛亮晶晶比天上所有繁星更甚,一時間心臟鼓動如雷竟恍惚間忘了怎麼回答。
半晌才道:“晚,晚輩……張君寶!”
郭襄秀麗的眉毛舒展開來,笑聲好似銀鈴般盪漾開口道:“張君寶,你這個名字真有趣。我記得爹爹說大伯還與我指腹為婚,說了一個夫君,也叫張君寶,真是巧了!”
不過她這話說完,自己卻先是愣住了。
張君寶羞紅著小臉道:“是,是啊!真巧!”
郭襄愣愣得看了看蘇暮雲,緊接著又扭頭看了下張君寶,忽然怪叫一聲,捂著臉就風一般衝出了房門。
房間中,張君寶尷尬難掩,隻得撓了撓頭。
李萍看到這一幕,目光轉向蘇暮雲麵露出喜色道:“這孩子就是你給襄兒找的夫家?”
蘇暮雲也不敢造次,忙道:“娘,此事……”
話還未曾說完,李萍笑道:“你辦事向來周全,娘自是信得過你的眼光。”
說罷,她又將目光看向了張君寶。
能在大漠中產子,又將郭靖拉扯長大,李萍的心性之堅韌可想而知。郭芙出生時縱然歡喜,但她也看得出郭芙被驕縱壞了。
郭破虜是男丁,不過性子和郭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男孩子也不擅長表達感情。
唯獨郭襄,這小孫女是她拉扯長大,日日膝下承歡,最是討人歡心。雖說十六歲也算適婚的年齡可要將這心頭肉交給這麼一個素未謀麵的小郎君,李萍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審視。
少年身量未足,麵容還帶著幾分稚氣,可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眉眼之間自有一股沉穩。
張君寶是見過大世麵的,可如今麵對李萍的審視也不由微微忐忑。
“晚輩張君寶,拜見老夫人!”
張君寶這一禮誠心正意,卻全無半點卑躬屈膝的怯弱。
一禮作罷,李萍頷首笑道:“好孩子,快起來。”
又是細細看了半晌,李萍這才笑道:“院中有棗樹,你去摘幾個棗子吃吧!“
張君寶雖然不解,但還是拱手之後出門而去。
李萍站起身來,蘇暮雲也急忙上去攙扶。
跟著張君寶走出門,蘇暮雲這纔看清了院落中那顆棗樹。
樹乾有碗口粗細,灰褐色的樹皮縱裂著深紋,像是李萍一般把這些年風霜雨雪都刻在了身上。
九月下旬的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那葉子已不複春夏時的油綠,邊緣泛了黃,有些已經開始飄落,三三兩兩地鋪在牆根下。
可樹上的棗子還在,一顆顆掛在枝頭,深紅髮暗,像點了一樹的小燈籠。棗子不大,比拇指肚略粗些,可每一顆都飽滿渾圓,果皮光滑得能映出房屋中那盞昏黃的燈火。
張君寶的輕功自然不用多說,他體內此刻已經不是內力而是先天真氣。
雖然數量上也不過堪堪超一流之境,但心神之力運用之下,輕功與駕雲無異。
瞬息光景,就從那棗樹最上方摸下來兩個棗子來。
李萍自然冇有蘇暮雲這般目力,等得張君寶落地穩住身形,李萍仰頭看著樹梢半晌不由笑道:“好孩子,走!聽襄兒說外麵正是熱鬨的時候,賠老身一起出去看看吧。”
蘇暮雲攙扶著她不解問道:“娘,你這些年也學了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