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高明,這個法子實在是妙極了。依我看,不光要把阿塔圖這個典型樹立起來,還得從江南道的漢人移民裡頭再挑些榜樣,讓百姓徹底明白樹挪死,人挪活的道理。與此同時,讓長安城裡的說書先生把這些事兒編成段子,好叫更多百姓都知道。」
李想壓根冇理會岑文字和來濟詫異的目光,給李世民拍著馬屁。
岑文字心裡嘀咕,怪不得陛下越來越喜歡燕王殿下,既能辦事,又會掙錢,說話還這麼好聽,誰能不待見呢?
來濟也在琢磨,本以為自己的火候已經不差,隻是跟燕王殿下一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往後得繼續磨練,用不著在意旁人的眼光,隻要讓陛下高興,什麼都值了。
夥計一臉蒙圈。
這幫人說的都是啥,我接待的到底是什麼客人?
日子過得不容易,你們何必在我麵前裝模作樣,有啥意思。
「走,咱們再去前頭轉轉!」
在夥計一臉懵圈的目光中,李世民轉身離去。
李想隨手丟下一枚銀幣,也跟了出去。
「食鹽、茶磚、香料、鐵鍋以及白雲邊,這是北市賣得最好的五樣東西,除此之外,羊毛衫棉布也是搶手貨。」
看到李世民好像對北市販賣的貨物挺感興趣,李想乾脆自己當起了講解員。
「李老爺,草原上的這些牧民僅僅是靠賣羊毛就過上了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涼州的唐人們會不會心裡不平衡?」
岑文字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在他看來,胡人掙錢也太容易了吧?
那些羊毛,早些年聽說根本就是冇人要的東西,如今胡人卻靠著它過上如此滋潤日子。
人嘛,都免不了眼紅。
岑文字不信涼州城的唐人不會嫉妒胡人。
「有什麼可不平衡的?要是他們眼紅,也可以到草原養羊,朝廷給願意去草原討生活的唐人免費提供專用草場,還有將士隔三岔五去那些草場巡邏,保他們平安。」
「可就算如此,願意去草原養羊的唐人,數量還是少得可憐。畢竟,養羊也就是能讓日子過得不錯,想大富大貴根本不可能。這些唐人,去作坊當個幫工,照樣能過上體麵日子。」
吸引力不夠,這纔是大唐的百姓不願去草原養羊的原因。
除非養殖規模特別大,不然每年的收益也就那麼回事。
可普通百姓,有幾個能把規模搞大的?
人家草原上的牧民,那是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家當,那些牛羊幾乎是他們全部的身家。
「想兒,你不是說涼州這邊種上胡椒了嗎?過了北市,咱們去胡椒林裡瞧瞧!」
聽李想說起大唐的老百姓對去草原養羊冇什麼興趣,李世民頓時冇了繼續逛的心思,反倒對觀獅山書院農學院在涼州扶持出來的胡椒林興致勃勃。
香料產生的收益,比羊毛高的太多了。
要是能通過種植香料吸引更多百姓來涼州,從涼州城走出去,深入到草原腹地,那也是件大好事。
……
羅三刀以前在達拉島當過幾年的海盜。
當初被捕魚隊俘虜了之後,他老老實實地跟著船隊在海上漂了幾年。
等他頭一回跟著船隊抵達長安城,心裡頭立馬冇來繼續出海的想法。
已經快四十歲的羅三刀,就想在長安城找個院子,過完自己的下半生。
如今他的家產超過了萬貫,隻要不是大手大腳,就夠他花銷了。
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原本羅三刀覺得隔三岔五去平康坊留宿,每天上酒肆茶樓聽聽書看看戲,這樣的日子神仙也比不上。
可真過上這種日子後,不到一年他就厭了。
他感覺人生彷彿失去了意義,自己每天渾渾噩噩的。
於是他心血來潮,報名參加了觀獅山書院的入學考試。
結果嘛,自然是冇考上!
作為大唐如今的第一學府,觀獅山書院早不是剛成立那會兒,隨隨便便哪個書生都能考上的。
羅三刀這種隻能說勉強算識文斷字的,根本不可能通過考試。
不過,雖然冇通過考試,卻不耽誤羅三刀到觀獅山書院旁聽。
出身捕魚隊船員的他,觀獅山書院的護衛十分關照,書院的大部分區域基本上都可以自由進出。
直到有一天,羅三刀在農學院,聽到教諭們說起推廣胡椒種植的事。
一下子勾起他的興趣。
不管是胡椒,還是桂皮,或者肉豆蔻,在南洋那是遍地都是。
當過南洋海盜的羅三刀,比絕大多數大唐人都對這些東西熟悉。
現在聽說大唐也可以種出胡椒,他立馬就激動了。
自己的機會來了!
正巧,農學院正好要找幾家有實力的商戶去西北推廣胡椒種植,雙方一拍即合,羅三刀就成了第一批胡椒種植示範基地的合作商。
不僅能享受農學院的免費指導,還能以低廉的價格買到胡椒樹苗。
短短兩年多,羅三刀就在涼州北邊的荒地上種下了超過五百畝的胡椒林。
如今,第一批胡椒樹開始掛果。
羅三刀投進去的資金,終於要開始回本了。
「當家的,大事不好了,胡椒林裡來了一群陌生人,咱們的一隊護衛全都被製服,要不要立馬發訊號讓警察署的人過來?」
羅三刀如同往常一般,睡了個午覺醒來,泡了壺茶坐在院子裡慢慢品嚐。
可還冇喝上一口,手下李鵬飛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為了運輸方便,羅三刀的胡椒林種植園和涼州通往肅州的水泥路是挨著的。
甚至為防賊人來偷摘胡椒,他專門雇了一支護衛隊看守。
冇想到,今天還是出事了。
「護衛全被製服了?賊人來了多少人?」
羅三刀畢竟當過海盜,倒也冇當即就亂了陣腳。
「全部被製服了,我是遠遠瞧著不對勁,趕緊跑回來報信的。對方人看著不算多,可身手特別厲害,咱們的護衛根本不是對手。當家的,看來這胡椒開始結果之後,終究是招來了外人的眼紅。」
李鵬飛早年跟著羅三刀在海上混,忠心冇得說,但能力一般。
羅三刀手下如今養著近百號人,自然得找個忠心的人幫忙管理。
李鵬飛現在就擔著大管家的重任。
「這麼說,對方隻是製服了護衛,冇別的舉動?」
羅三刀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似乎冇多大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