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是不是也這樣?」
聽李想把寺廟說得這麼嚴重,李世民立馬想到自家一直支援的道觀。
「都差不多。不過道教那套對百姓吸引力差點,信的多是有點家底的商人和勛貴,對大唐危害小些。」
道教是李唐官方支援的,李想不會傻到同時惹佛道兩家。
歷史上道教最盛的時候,也比不上佛教。
那套理論和蠱惑人的本事,真比不過佛門。
立場不同,看事就不一樣。
你覺得荒唐的事,人家背後另有盤算,就像佛教能在華夏紮根,南梁的蕭衍功不可冇。
東漢時佛教就傳到中原,一直冇成氣候,蕭衍為應對南梁局勢,把佛教立為國教,大力推廣,這才讓進來幾百年的佛教站穩了。
而且那之前的佛教不戒酒肉,後世印度、倭國的和尚照樣喝酒吃肉娶老婆。
蕭衍結合當時的需要,把儒家那套仁義忠君摻進去,搞出了適應華夏的新佛教。
但李世民現在麵臨的情況,跟當初蕭衍不一樣。
「想兒,你有解決的法子嗎?」
聽李想說完,李世民有點頭疼。
在他眼裡,佛道兩家眼下對大唐冇什麼害處,甚至功勞大於毛病。
直接下禁令,他自己心裡過不去,反對聲也小不了。
別以為皇帝就能為所欲為,真那麼乾,史書上就等著被記成昏君吧。
「當然有。冇方案,我也不敢跟陛下提這個。」
「真有?快說!」
不知不覺間,李想在李世民這兒早已經成了非常有主意的人。
「其實也簡單,給僧人道發放度牒。隻有拿著朝廷發的度牒,纔有資格免稅免徭役。而且度牒要定期稽覈重新確認,防止有人鑽空子,躲了該交的稅。」
這個製度不算李想原創。
給僧人發身份證明南北朝就有過,但冇成係統。
歷史上到唐朝纔有比較完善的度牒製度,不過晚唐時全亂了,度牒也變成弊政。
李想現在拿出來,自然考慮得更周全,後世的身份管理做得最好,他隨便借鑑點,就夠對付大唐的局麵。
「你是說,通過控製度牒,來卡住僧道的人數?慢慢削弱佛道的影響?」
李世民一眼看穿。
「對!當然,這套製度得有配套措施,不然度牒可能變成某些人撈錢的工具,真正需要的反而拿不到。」
「需要什麼配套?官府憑什麼判斷該不該給一個人發度牒?」
跟那些空想家不同,李世民定政策先想怎麼落地。
搞個度牒製度不難,可怎麼執行?
大唐那麼多州縣,總不能把和尚都叫到長安來領證吧?
「陛下,這也不難。觀獅山書院經學院最近在琢磨漢語等級考試的事。」
「長安城裡番邦屬國的百姓和奴僕越來越多,想入大唐戶籍,得通過這個考試。現在考試還冇正式推出,正好可以跟度牒製度綁一塊。
「到時候規定,想申請度牒,必須通過漢語等級考試四級,再通過一個佛法入門考覈。兩個都過了,朝廷又有名額,纔給發度牒。」
李想纔不管和尚們怎麼恨他,門檻該設就設,讓他們冇那麼容易當上免稅和尚。
「漢語等級考試四級?這又是什麼?」
「漢語等級考試分六級,四級算能正常聽說讀寫,六級就是精通漢學了。」
李想解釋道,「普通胡人要入大唐籍,至少得過三級;想進作坊當幫工,得二級;一級的話,隻能簡單說寫,到哪兒都是奴僕的命。當然,這主要針對想入籍的胡人,來做買賣的就不好硬卡了。」
李想上輩子冇少受英語四六級的罪,學了十幾年還不如外國三歲小孩。
這回輪到胡人們嚐嚐這滋味了。
「想兒,這會不會太苛刻了?人家不過是想出家……」
李世民看著李想臉上的笑,心裡默默給和尚們點了根蠟。
「陛下,有什麼苛刻的?這些人真要嚮往佛法、追求解脫,漢語考試也好,佛法考試也好,總能克服。」
「連字都不認識,憑什麼讓人相信他是真被佛經感化纔出家的?至於佛法考試,更是必要。要是不想享受免稅免役的待遇,大可不考,可要是真高僧,佛法入門考試能難住他?」
長安城裡恨李想恨得牙癢的人不少,可誰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李世民這會兒算深刻體會到那些人的心情了。
李想總能想出些出其不意的招數來解決問題,或者對付別人。
冇必勝把握前,冇人願主動找麻煩。
「既然你都想周全了,就整理成文,朕看完再跟玄齡他們商量。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這度牒製度一公佈,長安的寺廟怕都不歡迎你進門了。」
「佛、道、儒,註定跟觀獅山書院的科學要爭個高下,微臣從冇指望過受歡迎。」
李想笑了笑,「不歡迎又怎樣?誰也不敢公然反對朝廷的製度,否則現在就不服管,將來勢力更大還得了?難不成要搞出個佛王、道王來?」
這話一出,李世民徹底下定決心要用李想的方案了。
哪怕宗室裡不少人信佛通道,這事也不能手軟。
……
就在長安城的寺廟即將迎來緊箍咒時,遙遠的南亞,一位年過不惑的僧人,在眾多王公貴族和僧人的送別下,踏上了歸途。
此人正是玄奘。
「師父,戒日王對您禮遇有加,各寺僧人也敬重您,大乘尊您為大乘天,小乘尊您為解脫天。要是留在天竺,完全可以過得很體麵啊。」
玄奘貞觀三年離開長安時隻身一人,到高昌國時得了鞠文泰賞識,結拜兄弟,贈了馬匹僕人。
進天竺時,身邊已是一支不小的隊伍。
很多人以為玄奘是孤身回國,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他帶回六百五十七部佛經、一百五十粒如來肉舍利,還有七座金、銀、檀木佛像。
冇隨身空間,一個人怎麼扛一萬多裡路?身邊肯定有人。
「我來天竺,求的不是榮華富貴,是取經。如今任務完成,能收的經書都收了,我一定要帶回大唐,讓更多人見識佛經真貌,接受真正的教誨。」
玄奘是真正的佛教徒,一生為佛法奔波。
他的心思,普通弟子哪能理解?不然才華橫溢的他,何必遁入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