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門獨院,還有點名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狄仁傑已經看過幾處現場,發現些規律,可這些規律幫不上什麼忙,「嚴署長,鄰居前天晚上聽見什麼動靜沒有?」
「沒有。隔壁就住著人,但誰也沒聽見響動。」
嚴素嘴上恭敬,心裡其實沒抱希望。
破案不是讀書,光靠天賦可不行。
「這書生得罪過什麼人嗎?」
「沒有。他跟坊裡人都處得挺好,沒跟誰紅過臉。外地來的,今年科舉落榜後就在坊裡講故事、教小孩識字掙點零花,想得罪人也找不著物件。」
嚴素顯然把能問的都問過了。
「走,去觀獅山書院醫學院。我已經讓人把屍體送過去了,請林教諭親自解剖,應該有發現。」
狄仁傑能調動的資源,嚴素比不了。
換個人想請林秋幫忙解剖?門都沒有。
……
仵作在大唐是賤民,家裡子弟連科舉都不能考。
嚴素之前也想過請醫學院的人幫忙,可根本搭不上線。
學術圈子離普通百姓太遠,不是圈裡人,人家不理你。
但狄仁傑不一樣,觀獅山書院的學員,頭一個拿進士科狀元的,還是李想的徒弟。
他進醫學院跟回家似的。
「懷英,這四具屍體都是死後被人用利器取走心肝的。」
林秋臉上沒什麼表情,指著解剖台上的屍體,「你看心臟這兒,利器直接掏走的,肝臟也是。傷口形狀特意做成動物爪子的樣子。」
一天解剖四具大體老師,林秋心情不錯。
觀獅山書院經費再多,也不是天天有這機會。
「上遣棖棖取人心肝,以祠天狗,坊間這傳言,就是因為傷口像狗爪子?」
狄仁傑琢磨著。
「狗爪子?」
林秋又看了看肝部傷口,「還真是有點像。」
「林教諭,能看出來是活著時候被掏的,還是死後?」
「明顯是死後。」
這問題醫學院的人都能答。
活著受的傷跟死了以後留下的痕跡,完全兩碼事。
就像淹死的人,口鼻裡肯定有東西,要是死了再扔水裡,喉嚨裡乾乾淨淨。
「果然。」
狄仁傑鬆了口氣,心底有想法了。
「狄郎君,有線索了?」
嚴素眼巴巴看著他。
作為長安縣警察署長,他壓力最大。
首善之地,勛貴紮堆,不少人還迷信。
真要鬧出大亂子,他這官帽就別要了。
「用狗爪子似的利器,人死了再偽造被動物攻擊,這擺明是有人故意搞事。辦案最怕沒動機,有動機就好辦。」
「可光知道有人搞事,還是沒處下手啊。」
嚴素覺得狄仁傑這話等於沒說。
「懷英,你有具體思路了?」
馬周眼睛一亮。
「嚴署長注意到沒有?四個死者分別在光德坊、懷遠坊、崇賢坊、興化坊,都是今年在坊裡有點名氣的,住的都是獨門小院。案子都發生在深夜。」
「長安宵禁雖然鬆了,但坊間往來還是受限。作案的人肯定離這幾個坊不遠,而且在附近有落腳點。
「再看林教諭說的這利器尋常百姓打不出來,得有專門鐵匠精心打造。」
狄仁傑侃侃而談,嚴素聽得發愣。
這孩子才十四歲吧?自己比他多活二十年,見識竟不如他。
以前別人誇自己那些話,莫非都是客套?
「所以兩條路。第一,派人去各個鐵匠鋪打聽,看最近一年有沒有人打過形狀像狗爪子的奇怪東西。
「第二,去鐵器鋪子問問,最近一個月有沒有人專門買過鐵錠。」
「為什麼一條問一年,一條問一個月?」
馬周沒太聽懂。
「馬署長,如果找鐵匠專門打,犯人怕留痕跡,肯定提前很久準備,最近才動手。
「如果他自己打的,那最近一個月才開始做的可能性就大。當然,不是絕對,先篩選一遍。沒效果再擴大範圍。」
「那再加一條。」馬周補充,「派人去各坊打聽,最近一個月有沒有哪家不是鐵匠,卻傳出過打鐵聲。」
術業有專攻。
不是鐵匠會打鐵的,少之又少。
就算會,加工利器那聲音,鄰居總該聽見。
「狄郎君,這法子雖好,可長安城這麼多坊,一時半會兒查不完。一有動靜,犯人肯定提前知道,到時候說不定還故意留假線索誤導咱們。」
嚴素說出了實際困難。
長安城不是小縣城,百萬人擠著。
警察署這點人手,想悄沒聲兒查完,不可能。
「說得對。可咱們可以先隻查延康坊一個坊。」
「嗯?」
馬周精神一振。
「為什麼是延康坊?」
嚴素配合地問。
「你們看,四個案子分別在延康坊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離延康坊最近的坊。
「案子都在晚上發生,宵禁製度下,同一夥人跑四個不同坊作案,難度不小。」
「而且間隔很短,隔一天,最多兩天。這種情況下,他們挑離自己藏身處最近的坊下手,最合理。」
狄仁傑這推理,雖不能百分百確定犯人在延康坊,但邏輯上站得住。
「那為啥不乾脆在自己住的坊動手?豈不更方便?」
馬周這問題一出,收穫狄仁傑和嚴素詫異的目光。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問外行了。
好在狄仁傑給麵子,認真解釋:「在自己坊動手,警察署肯定死盯著這個坊,暴露風險大增。而且同一個坊作案,影響哪有分散四個坊大?
「這案子背後有政治目的,犯人肯定希望影響越大越好。所以我推測他們住在延康坊,夜深人靜時溜出去,到旁邊坊找目標下手,造出上遣棖棖取人心肝的假象。」
「嚴素,立刻召集長安縣所有警員,萬年縣配合,把延康坊圍起來。隻進不出,誰敢硬闖,不管是誰,直接拿下!」
破案馬周不行,但有了方向,調兵遣將他沒問題。
既然狄仁傑認定犯人在延康坊,那就把人挖出來。
「最好派幾隊精銳,帶上弓弩守在路口,防著犯人狗急跳牆傷人。」
狄仁傑適時提醒。
能幹出這種事的,肯定窮凶極惡,再搭上幾條警員性命可不值當。
「要說精銳,長安城誰比得上燕王殿下的護衛?」一直沒吭聲的林秋開口了,「懷英,你去找燕王殿下借隊人馬跟著去延康坊,萬無一失。」
狄仁傑是觀獅山書院的傑出學員,又是李想徒弟,林秋可不想他出事。
「林教諭說得對,我這就去燕王府請王爺幫忙。」
馬周也不客氣。
他是燕王府嫡係,身上早打了李想的烙印。
辦案用用燕王府的人,沒什麼忌諱。